《思》十八衣

3、高考倒计时

　　进入高三，气氛骤然紧张起来。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一天天减少，试卷与习题堆满课桌，每个人都在为了前途埋头冲刺，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绷的味道。
　　沈屿却渐渐变了。
　　不再像从前那样爱笑，不再一有空就凑过来和林思年说话，不再每天带着干净明亮的气息，走进教室。
　　他常常望着窗外发呆，眉头微蹙，眼神放空，像是有什么解不开的心事，压得他喘不过气。
　　手机屏幕常常亮了又暗，他看着消息，却迟迟不回。
　　下课不再去篮球场，而是独自坐在座位上，沉默地看着习题册，却很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林思年看在眼里，慌在心里，却不敢问。
　　他怕自己一问，就戳破那层薄薄的安稳。
　　怕沈屿的答案，是他承受不起的疏远与陌生。
　　怕他好不容易抓住的一点光，就这样从指缝里溜走。
　　班里渐渐开始有细碎的传言。
　　一开始只是窃窃私语，后来慢慢传开，几乎所有人都在悄悄议论。
　　有人说，沈屿家里出了事。
　　有人说，他父母要移民，必须带他走。
　　有人说，他已经在办手续，很快就要出国，高考都不会参加。
　　那些话像一根根细针，密密麻麻扎在林思年的心上。
　　他装作没听见，装作毫不在意，依旧低头刷题，依旧安静沉默。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握着笔的手指，抖得有多厉害。
　　他不愿意相信。
　　不愿意接受。
　　不愿意承认，那个说要和他去同一座城市的人，那个把他放在心上照顾的人，真的要走了。
　　真的要丢下他一个人。
　　一天晚自习课间，教室里很静。
　　沈屿依旧望着窗外，背影沉默而落寞。
　　林思年犹豫了很久很久，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沈屿……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
　　沈屿回过神，缓缓转头看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淡淡的疲惫与复杂。
　　他沉默几秒，轻轻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
　　林思年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他太了解沈屿了。
　　了解他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语气，每一个细微的小动作。
　　沈屿在说谎。
　　他在隐瞒。
　　他不想让自己知道真相。
　　林思年没有再追问。
　　不敢再追问。
　　怕追问下去，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当场崩溃。
　　他只是低下头，重新看向桌面的试卷。
　　眼前的字迹模糊一片，怎么看，都看不清楚。
　　沈屿看着他低垂的头顶，看着他微微绷紧的肩膀，眼底的歉意与心疼，浓得化不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有些话，不能说。
　　不敢说。
　　说了，只会让两个人更疼。
　　那天晚上放学，沈屿没有像往常一样等林思年。
　　他只是默默收拾好书包，轻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便转身走出了教室。
　　背影挺拔，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没有回头，没有停留。
　　林思年坐在座位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背影，眼泪终于在眼眶里打转。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
　　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真的要变了。
　　有些陪伴，真的要结束了。
　　他的光，正在一点点，离他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