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十八衣

5、山海相隔

　　沈屿走了。
　　没有盛大的告别，没有热闹的送行，甚至没有再和林思年多见一面。
　　他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城市，离开了这个国家，离开了林思年的世界。
　　一开始，联系还断断续续地维持着。
　　偶尔几条简短的消息，隔着漫长时差的电话，沈屿疲惫却依旧温和的声音。
　　林思年会抱着手机，等到深夜，只为一句简短的问候，一句轻描淡写的“我还好”。
　　他不敢多说，不敢多问，不敢打扰。
　　怕自己成为负担，怕影响沈屿的新生活，怕得到冷淡的回应，怕连最后一点念想都碎掉。
　　可距离、时差、文化、新生活、新圈子，像一道无形的墙，一点点把曾经的亲密，磨得淡而又淡。
　　消息越来越少。
　　电话越来越短。
　　语气越来越客气。
　　曾经无话不谈的两个人，渐渐变得无话可说。
　　林思年依旧守着那句“我不会忘”，守着那段温柔的过去，守着心底那份不敢言说的喜欢，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他把所有翻来覆去、无处安放的情绪，都写进日记里。
　　字迹清浅，语气安静，却字字都是疼，字字都是思念。
　　想你时，风都安静。
　　思而不得，最折磨人。
　　我在原地，你在远方。
　　他按照曾经的约定，考上了那座他们说好一起去的城市。
　　一个人报到，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在长长的校道上。
　　身边的位置空着，心里的位置，也空着。
　　城市很大，人很多，很热闹。
　　可林思年依旧是那个安静、内敛、习惯待在角落的人。
　　不管过多少年，不管走多远，他骨子里的念旧与敏感，从来没有变过。
　　他依旧不吃香菜。
　　依旧冬天手脚冰凉。
　　依旧下雨时会下意识往旁边看一眼。
　　依旧会在某个瞬间，忽然想起沈屿。
　　想起他挑香菜的样子。
　　想起他递暖手宝的样子。
　　想起他撑伞偏向自己的样子。
　　想起他说，要和自己去同一座城市。
　　思念像藤蔓，在心底疯狂蔓延，日夜生长，缠得他喘不过气。
　　他守着一句轻飘飘的承诺，等了一年又一年。
　　从少年，等到青年。
　　从青涩，等到成熟。
　　他不敢谈恋爱，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意，不敢开始新的生活。
　　他总觉得，只要他等，只要他守，只要他不放弃，总有一天，沈屿会回来。
　　会回到这座城市，回到他身边，兑现那句“我不会忘”。
　　他不知道，有些等待，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
　　有些思念，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