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橘绿》樵中鹿

5、第五章 日出

　　林煦送的那袋奶糖向日葵吃了半个多月，糖纸都被他都折成星星放文具袋里保存了起来。

　　文具袋慢慢被塞满，九月也接近了尾声。

　　因为紧挨着国庆节，九月的月假放了九天，算得上是小长假了。

　　爸爸不在，向日葵一家今年没有出去旅游。向日葵放假第一天就把作业写完了，舒服地窝在沙发里看已经看过无数遍的《灌篮高手》

　　他原本计划就这么在家过完整个假期，但放假第三天碰上舅舅家的表哥结婚，他不得不和妈妈还有妹妹去参加婚礼。

　　说起来，向日葵舅舅今年可谓是春风得意，大儿子硕士毕业进了名企，和女朋友感情稳定要步入婚姻的殿堂；小女儿高考一鸣惊人，全省理科第九，是他们家族第一个考上A大的人。

　　人逢喜事精神爽，舅舅把表哥的婚礼筹办得十分隆重，地点就在他们家乡下新建的别墅，地方大宽敞，红毯和彩灯从村口蜿蜒到了家门口，远近的亲戚和邻居都来了。

　　向日葵见到一屋子的人浑身不自在，吃完晚饭找个机会溜去二楼的露台透气。

　　二楼露台能将全村的风景尽收眼底，夜晚的彩灯比白天要好看得多。

　　向日葵躺在吊床上无聊地荡来荡去，打算等楼下散场了再下去。

　　半个小时过去，楼下还是热闹得很，通往露台的楼道忽然传来脚步声。

　　来人是向日葵表姐，她戴着耳机在和人打□□视频，见向日葵也在，一愣，朝他点头打了个招呼，坐到吊床对面的长椅上。

　　向日葵和这位表姐不是很熟，上次见面还是在她的升学宴上。

　　在他印象里高冷、不苟言笑的表姐此刻表情甜蜜，语气温柔地和视频那边的人分享自己这一天都发生了什么。

　　再迟钝的人也能看出来这是热恋的状态，向日葵不想当电灯泡，赶紧也拿出耳机戴上。

　　音乐盖过表姐的说话声，向日葵来回翻看手机各个应用。那时很多娱乐软件还没有上线，学生群体里最热门的应用是□□，大家都喜欢装扮自己空间。

　　他点进林煦的空间，发现他发了新的动态。

　　和向日葵相比，林煦的假期过得很充足，看他最新的动态，他和好朋友们去爬山了，大合照里七个男生手搭肩站在一个巨大的猫形岩石前笑得见牙不见眼。

　　除了林煦和许蔚，另外五个男生向日葵都不认识。

　　他忽然有些失落，原来林煦有这么多好朋友……

　　也是，林煦性格这么好，朋友少才怪呢。

　　向日葵抿嘴点了个赞，默默盯着照片中林煦的脸发呆。

　　他新换的触屏机很小，只有半个手掌大，为了将照片看得清楚些，他将手机拿得很近，小指不小心误触右下角取消了点赞，还是林煦的消息弹出来才发现。

　　【林煦：干嘛？给人家点赞又取消？】

　　加上好友这么久，他俩还是第一次在□□上聊天，向日葵飞速点进对话框，斟酌半天回复了一句“手滑了”

　　【林煦：哦~】

　　【林煦：放假出去玩了吗？】

　　【我：没有啊，还是你的假期比较有意思，和那么多朋友一起去爬山。】

　　【林煦：是许蔚在网上认识的露营爱好者啦。】

　　林煦回复很快，向日葵盯着这句话，冒出对方是不是在跟自己解释的念头。

　　这个念头只存在一秒就被果断否决，向日葵都忍不住唾弃自己未免太自作多情。

　　【我：露营？】

　　【林煦：今晚在山上露营，明早要起来看日出。】

　　林煦传来一张搭好的帐篷图片。

　　【我：哇……真羡慕，我还从没见过日出呢。】

　　林煦这次没有秒回，向日葵隔几分钟看一遍，对方一直没有再回复。

　　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向日葵不放心地点开许蔚的空间，发现他两分钟前才上传了一组大家一起搭帐篷的照片。

　　原来是在忙，没事就好。

　　向日葵松口气，把手机收了起来。

　　-

　　婚礼热闹了一整晚，向日葵在舅舅家过的夜，第二天一大早就被村里的鸡鸣吵醒了。

　　他在被子里滚了几圈，人清醒了些，摸到手机滑开，看到林煦半个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林煦：待会给你个惊喜。】

　　向日葵手指在键盘上滑得飞快，问林煦是什么惊喜，还没点发送，对面的3G视频通话就来了。

　　他赶紧坐起来套上外套，把凌乱的头发理好，挑了个光线好的角度才点了接听。

　　林煦那边信号不太好，有些卡顿，他将手机拿远些，向日葵看到了他身后的篝火和一群围坐在在一起取暖的人。

　　林煦冷得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但声音却很激动：“快看日出！”

　　他将摄像头调转，薄雾缭绕的山顶，从两棵双臂合抱宽的大树中间朝天空望去，远处天际线橙黄的圆日冒头了大半。

　　也就几分钟的功夫，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太阳整个露了出来，周圈散发柔和不刺眼的光晕。

　　林煦吸吸鼻子，问向日葵：“漂亮吗？”

　　“漂亮！”

　　原来高处看日出竟然是这样的。

　　“也不枉我等了这么久。”林煦调转摄像头，鼻尖冻得通红，说话都有雾气。

　　“你快去火边烤烤吧，别感冒了。”向日葵看他裸露在外面的双臂都感觉到冷意了。

　　“好。”林煦缩成一团跑到篝火边，“还是经验不够，穿个短袖就来了，没想到清晨山上这么冷。”

　　旁边的许蔚听到声音探头过来，高兴地招手跟向日葵打招呼。

　　坐在篝火边的不止他们几个男生，还有其他组团来的观光客，等缆车的功夫无事可做，有个好事的起哄问林煦是不是在和女朋友聊天。

　　“不是啦，是我的同学。”

　　“真的吗？笑这么开心，不像啊。”

　　许蔚看热闹似地嘿嘿一笑，大家起哄得更厉害了。

　　林煦“哎呀”一声，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他们看，“真的是我同学啦。”

　　大家一看向日葵真的是男生，八卦的心思褪去，热情地招手和向日葵打招呼，手机在他们手里传了一圈才回到林煦手里。

　　“不好意思啊。”林煦脸色涨红。

　　向日葵的脸也红彤彤，“没事，大家太热情了。”

　　俩人隔着屏幕莫名尴尬，电量不足的弹窗忽然跳了出来。

　　“诶呀，”林煦把弹窗关闭，“我手机电量不够了，先不和你说啦，拜拜。”

　　“哦、好，拜拜。”

　　视频挂断，黑色屏幕上映出向日葵还没有褪去笑容的脸，他把手机扔到一边，手捂着脸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才爬起来。

　　拉开窗帘一看，外面已经天光大亮，向日葵眯眼深呼吸一口，感叹今天天气真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