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黄橘绿》樵中鹿

6、第六章 羽毛球

　　妹妹小薇和向日葵的性格截然相反，她开朗外向，和小区里同龄的小朋友都玩得好，每天在外面乐不思蜀，老师留的作业还一字未动。

　　以前出现过太多次开学前一晚全家出动帮她补作业的情况，为了避免这事再发生，假期还剩两天，妈妈把她摁在书桌前，规定要把作业写完才能出去玩，并要向日葵在一旁监督。

　　凳子上仿佛有刺，小薇怎么坐都不舒服，一会儿渴了、一会儿饿了、一会儿要上厕所了。

　　所有能用的理由都用完了，小薇开始和向日葵八卦起自己班上的同学。

　　什么小A喜欢和小B玩、但小B喜欢和小C玩，而小C喜欢和小A玩……

　　“向蔷薇，”向日葵故作厉声打断小薇的话，“你再不写作业就真的写不完了。”

　　“哦，好嘛。”小薇撅起嘴，端着坐姿挠着脑袋和作文大眼瞪小眼。

　　其实小薇很聪明的，可就是有点注意力缺陷，很多小孩的通病。

　　向日葵看她终于安静下来，活动活动脖子，走到落地窗边远眺放松眼睛。

　　落地窗正对小区羽毛球场，球场四周种满了榕树，树叶有不少已经慢慢泛黄，落叶被风吹得满球场都是。

　　球场里正中间坐着个人，身边放着两把羽毛球拍。

　　虽然只能看到背影，但向日葵还是一眼认出来那是林煦，不知道他一个人坐在那儿做什么，背影看起来十分……孤独。

　　“小薇，你自己写会儿作业，我下楼一趟。”向日葵跟妹妹交代一声，迅速下楼去球场。

　　快到球场门口，他忽然又走不动道了。

　　该怎么跟林煦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呢？总不能说自己看他有些孤单，所以来陪陪他吧，林煦会不会觉得自己有些多管闲事、自作多情？

　　那难道说自己是来打羽毛球的？向日葵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早知道该拿把羽毛球拍的。

　　向日葵在门口纠结万分，最后还是进去了。

　　进去一看，原本坐在球场里的林煦已经不见了。球场里只剩下金黄的落叶，他原地转了一圈，忍不住笑出声，自己果然是自作多情了，想那么多，结果人家早就走了。

　　“算了，回家。”向日葵叹口气，转身和林煦撞上。

　　“哎哟！”向日葵被林煦撞得往后仰，手臂下意识地拽住面前人的衣服。

　　“不好意思！”林煦眼疾手快扶住向日葵的双臂把他稳住，看清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惊喜，“你怎么在这儿？！

　　林煦的衣领被拽得露出大半个肩膀，向日葵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摸摸鼻子学着林煦的语气反问：“我不能在这儿吗？”

　　“当然能，只是我以为向日葵同学不会喜欢体育运动呢。”

　　“你别叫我‘向日葵同学’了。”在学校之外的地方被林煦这样称呼，向日葵有些不太习惯，总觉得生疏之中带着一丝揶揄，好像自己只是个在学校才会和他产生交集的书呆子一样。

　　“那我叫你什么？”林煦转转眼珠，试探地问：“小葵？”

　　“呃……”向日葵觉得这个称呼又有些太亲密了。

　　林煦看他欲言又止，一脸认真地说：“我喜欢这个称呼。”

　　向日葵觉得林煦的眼睛有某种魔力，每次被他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自己就说不出什么让他失望的话了，于是点点头默许了这个只有父母才叫的称呼。

　　“你怎么在这儿？”向日葵问林煦。

　　“本来约了许蔚打羽毛球，结果他临时有事来不了了。”

　　“哦。”向日葵干巴巴地应了声，心里的那点乌云散开，原本落在林煦胸口的目光装作不经意地移到林煦的脸上，他的脸湿漉漉的，一滴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滑下，挂在他精致的下巴欲掉不掉。

　　向日葵鬼使神差，屈起食指将那滴水给刮了下来。

　　冰凉的触感让他如梦初醒，水滴滑向他的指尖，留下一道淡淡的水迹，他心头慌乱、面上却不显地将手收回来，玩笑道：“你这是掉水里刚爬上来？”

　　“太热了，刚洗了把脸。”林煦不在意地将被打湿的额发撩到脑后，把手里的羽毛球拍递给向日葵，“你会打羽毛球吗？要不要来一局？”

　　“好啊。”向日葵接过球拍，两人的小指碰在一起，一触即分，向日葵想林煦果然人如其名，像个小太阳一样，就连指尖也是滚烫的。

　　向日葵的确不喜欢运动，唯二擅长的就是羽毛球和乒乓球。

　　俩人打得有来有往，算是棋逢对手，要是在以前向日葵肯定会好胜心上来，专把球往刁钻的地方打，可现在对面是林煦，他中规中矩了许多，想要把比赛拖得再长一些。

　　最后一球从林煦球拍边擦过落到地上，向日葵拿下了这场友谊赛的胜利。

　　林煦累得顺势在地上坐下，双手撑在身后抬头望天，“你太厉害了，佩服。”

　　向日葵也坐下来，和林煦一样的姿势望天，不给面子地戳穿他，“才没有呢，你放水了吧。”

　　“你也放水了呀，所以互相抵消，还是你比我厉害。”

　　这话向日葵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哈哈一笑。

　　“太阳要落山了，回家吗？”

　　向日葵点点头，“回。”

　　林煦站起来，隔着球网朝向日葵伸出手。

　　向日葵抓住他的手站起来，俩人肩并肩往外走，在球场门口分别。

　　“拜拜小葵。”

　　“拜拜，”向日葵还不太适应“小葵”这个称呼，犹豫一秒，补充道：“林煦。”

　　他出去了一个下午，回家就被双手叉腰、气势十足的妹妹堵在了门口。

　　“哥哥，和你打球的人是谁啊？”

　　“你看到啦？”

　　“就在楼下，我又不是瞎子。”小薇忍不住吐槽。

　　“是我的同学。”

　　“哥哥你去和同学打球，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写作业？！”

　　“那你作业写完了吗？”

　　“欸？”小薇心虚地吐舌，“还差一点。”

　　“那赶紧一口气做完啊，这样明天就能出去玩了。”

　　“哦，写就写嘛……”原本要质问哥哥的小薇被忽悠到，都忘了继续追问那个同学是谁，耷拉着肩膀回书房继续个自己的作业作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