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小猫挪威 同样的遭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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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渝从学校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走在人行道上，校服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胳膊上的绷带，脚踝还隐隐作痛，走得不快，书包带子挂在一边肩上，随着步伐一下一下地晃。
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地面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渝感受到自己有点饿，不过想了想自己一天也没吃什么不饿才怪呢。
家里冰箱里应该没什么了，昨天就没剩什么东西，他拐了个弯，朝街角那家超市走过去。
超市还算比较大，灯光白晃晃的，冷气开得很足。
江渝推了个购物车，他先从零食区开始逛，拿了几包薯片，一袋软糖，又拿了两盒饼干，经过饮料区的时候，他站了一会儿，拿了一瓶茉莉柚茶。
和往常一样还是那个牌子，从来没换过。
和一堆零食，足够江渝吃一阵子了。
接着江渝朝生鲜区走去。
西红柿挺新鲜的，他挑了几个，装进袋子里。
火腿肠拿了一包，想着可以炒饭，接着看到柠檬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拿起来闻了闻，放进了购物车。
柠檬是江渝最喜欢的水果之一，说是水果不如说是它在食物里也是值得江渝注意到的。
具体为什么喜欢，他也说不上来，就是那种酸酸涩涩的味道，吃的时候会皱眉头，但吃完又想再吃。
又拿了一袋椒盐小酥肉——这个回去微波炉叮一下就能吃，比较省事对与江渝这种的最值得买的。
购物车里渐渐堆满了东西。
他看了一眼，觉得差不多了，推着车去结账。
收银员扫了一堆条形码。
“一共163.8。”
“嗯。”
江渝刷了微信，拎着两个大袋子往外走。
袋子很沉，手指被塑料袋勒得发红。
他换了个姿势，把两个袋子并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垂下来，让血液回流。
走了一小段路，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他余光扫到什么，脚步停了。
巷子不深，路灯的光照进去一半，另一半是暗的，在光和暗的交界处，有一团小小的东西。
江渝眯了眯眼，把手里的袋子放在地上，蹲下来看。
才发现是一只小猫。
很小很小的一只，大概也就一两个月大，毛色灰白相间，缩成一团，靠在一只大猫身边。
大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猫依偎在妈妈怀里，身体一直在发抖。
江渝蹲在巷口看了几秒，慢慢走近。
塑料袋的窸窣声惊动了小猫，它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瞪着江渝，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叫声。
江渝停了一下。
他轻声叫了两声：“咪咪。”
小猫缩在墙角，抖得更厉害了，一点也不敢动更别提出来了。
他想了想，低头翻了一下脚边的塑料袋。
火腿肠在最底下，压在番茄和薯片中间，他掏出来，撕开包装，红色的肠体露出来，油脂的香味在潮湿的巷子里散开。
他掰了一小块，放在地上，推到离墙角不远的地方。
小猫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谁也没动，蹲在原地，把装着火腿肠的袋子搁在膝盖上。
过了大概半分钟，小猫慢慢伸出爪子，碰了一下那块火腿肠，又缩回去。
又过了几秒，它终于凑上来，小小地咬了一口。
江渝蹲着看它吃，也没再说话。
等它把那小块吃完，他又掰了一小块，这次放在离自己更近的地方。
小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它吃完了第二块，没有再跑开，就蹲在那，舔了舔嘴巴，仰起头看江渝。
眼睛圆圆的，亮亮的，特别可爱。
江渝伸出手，慢慢靠近它，他对这种可爱软萌的生物一点抵抗力都没有脾气也比平时温柔的多。
这一次，它没有躲。
江渝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伸过去想轻轻碰一下那只大猫。
树枝碰上去也没反应，又戳了一下，还是没反应。
小猫被树枝的动作吓到了，慌忙从江渝手边弹开，踉踉跄跄地跑了几步，躲进墙角的阴影里，缩成一团继续发抖。
江渝把树枝扔在一边，他蹲下来，慢慢伸出手。
手指触到大猫的身体，不出意外是硬硬凉凉的。
已经走了很久了。
江渝的手停在那里，也不敢再动。
巷子里很安静，远处马路上偶尔传来车声，路灯的光落在他背上，把影子投在地面上，长长的一条。
他收回手，蹲在那里，偏头看向墙角。
小猫缩在那一片黑影里，几乎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那一小团灰白色的毛，在微微地、不停地颤抖。
他站起来的一瞬间江渝感到头晕，大脑短暂黑屏，手撑在墙壁上，缓了一会。
脚跟也有点发麻，踩了两下才缓过来。
他走到巷口，把刚才放在地上的两个塑料袋拎起来，掏出手机，搜了一下附近的宠物医院。
最近的一家，一公里多。
他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团小小的、发抖的身影。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拎着袋子往回走——但没走远。
他把袋子放在巷口不碍事的地方，脱了校服外套，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墙角。
小猫看见他靠近，想跑但太小了，跑不快，踉踉跄跄地扑腾了几下，就被江渝用外套轻轻裹住了。
它在外套里挣扎，叫了一声——细细的，尖尖的，像线断掉的声音。
江渝把它抱在怀里，隔着外套感觉不到什么重量，但能感觉到它在发抖，心脏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都能传过来。
“没事了。”江渝说。
声音很轻，像怕吓到它。
他一手抱着猫，一手拎着两个塑料袋，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巷子里那只大猫。
它还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渝站了两秒，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宠物医院离得不远，他走了大概十五分钟。
推门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看他一眼——校服里面那件T恤袖口扯破了一块，脸上贴着创可贴，手里拎着两大袋超市的东西，怀里还裹着一件校服，校服里不知道揣着什么，鼓鼓囊囊的。
“你好？”她试探着开口。
“捡了只猫。”江渝把校服外套放在柜台上，轻轻掀开一角。
小猫缩在里面，眼睛半睁半闭，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很细很细的声音。
前台小姑娘凑过来看了一眼，立刻心疼地皱起脸：“哎哟，这么小……”
“母猫死在外面巷子里了。”江渝说，“这只还活着。”
医生很快出来，把小猫接过去检查。
江渝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把两个塑料袋放在脚边。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刚才还隔着校服抱着那只小猫，现在怀里空了，但那种心脏扑通扑通跳的感觉还残留在掌心里。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过了大概二十分钟，医生出来了。
“是个小女孩，”医生说，“大概一个半月到两个月大，营养不良，有点脱水，但没有大问题。好好养能活。”
江渝点了点头。
“你是学生吧？”医生看着他，“养猫不是一时的事，你要想清楚。”
“嗯。”
医生看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说什么，开了一些幼猫的奶粉和营养膏，又嘱咐了几句怎么喂、怎么保暖、什么时候来打疫苗。
江渝记在心里，一个字没落。
从宠物医院出来，他又去了附近的一家宠物用品店。
买了猫砂盆、猫砂、幼猫猫粮、一个软乎乎的小窝、两个小碗、一个猫抓板……店员看他买得多，送了一个浅蓝色混着浅粉色的逗猫棒，上面挂着个小铃铛。
结账的时候江渝有点震惊到一个小猫用的东西还挺贵。
店员说：“你好一共346.5，微信还是支付宝。”
“微信。”
江渝付完钱就走了。
他拎着三个袋子走在街上——两个是超市买的吃的，一个是猫的东西。
校服重新穿在身上了，小猫被他揣在怀里，露出一个小脑袋，东张西望，眼睛又黑又亮。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江渝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只小小的猫。
它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不再发抖了。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江渝把东西扔在沙发上，先把小猫放在地上。
小猫刚落地有点害怕，缩成一团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碰地板。
小猫抬起头，开始看这个陌生的家。
眼睛圆圆的，耳朵转来转去，每一个声音都要仔细听。
江渝蹲下来看它，嘴角动了一下。
“给你取个名字。”他说。
小猫看他一眼，喵了一声。
“挪威。”
小猫没理他，开始闻地板上的一条缝。
“就叫挪威。”
小猫歪了歪头，好像在说随便你。
江渝站起来，开始拆猫砂盆的包装。
拆到一半，想起来自己还没吃饭，看了一眼厨房，又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三个袋子和地上那只小猫，叹了口气。
“先弄猫吧。”
“我从来没养过猫。”
但有些事情，不用学会，遇到的时候就会了。
比如抱起那只发抖的小猫、决定带它回家或给它取名叫“挪威。”
他把猫窝铺好，放在客厅的角落里。猫砂盆倒好猫砂，放在卫生间，小碗洗干净，一个装水，一个留着明天泡奶粉。
“挪威”在客厅里走了一圈，慢慢不害怕了，开始用小爪子扒拉沙发腿。
江渝坐在沙发上，低头看它。
“你以后就住这儿了。”
“挪威”抬起头，冲他叫了一声。
江渝伸出手，用食指轻轻地摸了一下它的头。
它眯起眼睛，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客厅的灯亮着，窗外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
江渝靠在沙发上，手搭在“挪威”身上，指尖感受着那一小团温暖。
小猫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小小的肚子一起一伏，呼噜呼噜的。
江渝看着它，忽然觉得今天也没那么累了。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自言自语的在那里说：“你的遭遇……和我的有点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