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今天告白了吗》十四金州

18、无声治愈 “……面你

　　江渝不知不觉的睡着了，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他是被猫叫醒的。

　　挪威缩在沙发角落里，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的，声音从窗户外面传进来，不知道谁家的猫。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

　　手机亮了一下，康老师发来的消息：伤怎么样了？医药费的事不用急，对方家长还没找过来，好好休息。

　　他看了一眼，出于礼貌回了一个“嗯”

　　江渝又翻了个身，挪威刚睡醒，从窝里爬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到沙发边，仰起头看他。

　　小小一团，灰白色的毛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饿了？”

　　小猫喵了一声。

　　江渝爬起来，去厨房泡奶粉。

　　热水冲下去，奶香味散开。他试了试温度，倒进小碗里，蹲下来放在挪威面前。

　　挪威凑过去，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喝得很急，奶溅到鼻子上，白白的一点。

　　江渝伸手把它鼻子上的奶擦掉，小猫没躲开，不管他的动作继续埋头吃饭。

　　一整天他都没出门。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菜，但他懒得做。

　　中午泡了碗面，坐在沙发上吃，挪威趴在他腿上，呼噜呼噜的。

　　吃到一半，手机又亮了，沈燚：渝哥你咋样了？伤口还疼不？

　　江渝：没事。

　　沈燚：我放学去找你？

　　江渝：不用。

　　沈燚：行吧，那你好好养着。

　　他把手机放下后继续吃着面，挪威抬起头看他，喵了一声。

　　“不是给你吃的。”

　　挪威又喵了一声。

　　“……面你也不能吃。”

　　说完挪威也不叫了，把脑袋埋回去，继续呼噜。

　　一天过得不算充实，但和之前不一样，这次家里多了一个生命。

　　江渝洗了澡，换好睡衣，把头发吹干，发尾还是有点潮，懒得再吹了。

　　他关掉客厅的灯，只留了卧室那盏小台灯，光线昏昏黄黄的，刚好够看清路。

　　挪威已经在窝里了，缩成一团，灰白色的毛在灯光下显得暖暖的，他蹲下来看了一眼，眼睛闭着，肚子一起一伏，呼吸很轻，像怕吵醒什么。

　　他在旁边站了几秒，看着它没什么动作就把台灯关掉了，踩着拖鞋，哒、哒。

　　江渝走到床边，把被子整理一下就躺到床上。

　　床垫发出轻微的声响，他把被子拉到肩膀，侧过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落在地板上。

　　江渝带着疲惫闭上眼睛，全世界都安静下来了。

　　冰箱嗡嗡的响，远处偶尔有一声车响。

　　他自己以为能睡着，不知道过了多久，意识开始模糊，身体慢慢沉下去，沉到一半。

　　“喵。”

　　声音很轻又短。

　　江渝烦躁的摸索到身边的枕头，用它把自己的耳朵狠狠捂住。

　　没过多久又“喵”了一声

　　这次长了一点，声音里带着点颤。

　　不是白天那种要吃的的叫法，是另一种——尖尖的，细细的，断断续续的，听着像是在害怕，又像是想找什么。

　　江渝觉得有点不对劲，起身缓了一会，压下平时的起床气。

　　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

　　他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

　　地板有点凉，脚心一激灵，他摸黑走出卧室，客厅比卧室还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冰箱的指示灯亮着，一小点蓝色的光。

　　他轻声叫了一句：“挪威？”

　　他站在客厅中间，等了几秒，什么声音也没有他摸索着走到沙发旁边，弯腰看猫窝。

　　猫窝里什么都没有，空空的。

　　“挪威？”他又叫了一声，和之前一样还是没有回应。

　　他把客厅的灯打开，白光照下来的一瞬间他眯了眯眼。

　　沙发底下——沙发靠墙那边有一条窄窄的缝，灰白色的毛从里面露出来一小截。

　　他蹲下来，趴在地上往里看。

　　挪威缩在最里面的角落，缩成小小一团，头埋在身体里，耳朵压下去，一直在发抖，那种抖法和在巷子里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是怕外面的一切。

　　眼睛在黑暗中亮了一下但很快又灭了。

　　江渝趴在地上看了几秒，也没说话，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奶是下午泡的，已经凉了。

　　他把奶倒掉，重新冲了一碗，热水冲下去，奶香味慢慢散开。他试了试温度，比体温热一点点，刚好。

　　端着碗走回客厅，蹲下来，把碗放在沙发旁边，离挪威躲的位置不远不近。

　　他退后两步，坐在地板上，靠着茶几腿等。

　　过了大概一分钟，那团灰白色的影子慢慢往外挪了一点，又停住。

　　过了一会儿，又挪了一点。

　　小小的鼻子从沙发底下探出来，在空中嗅了嗅，缩回去，又探出来，过一小会整个头露出来了。

　　挪威走到碗边，低头喝奶，喝得很急，和白天一样，小舌头一下一下地舔，奶溅到鼻子上。

　　江渝坐在旁边看它喝，没什么动作。

　　等它喝完，挪威抬起头，舔了舔嘴巴，看着他。

　　江渝伸出手，慢慢靠近它，小猫也没有躲，他的指尖碰到它的头顶，很轻很轻地摸了一下，挪威眯起眼睛。

　　“可以睡了吗？”

　　挪威没理他。

　　江渝站起来，往卧室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挪威蹲在碗边，一点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江渝反复试探着，看着它没有想过来的意思。

　　江渝没在管，往卧室走，躺回床上把被子盖好，等了十几秒，客厅那边传来一声细细的试探性叫声。

　　他掀开被子，走到卧室门口。

　　挪威还蹲在沙发旁边，小小一团，仰着头看他，那个位置离猫窝只有两步远，但它就是不回去。

　　江渝站了几秒，弯腰把猫窝端起来，拿进卧室，把它放在床头柜旁边的地板上，又把挪威抱起来，放进去。

　　挪威在窝里转了两圈后才蹲下。

　　江渝躺回床上，关了灯，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他以为这次能睡着了，闭上眼睛。

　　接着不久后又听到小猫叫了一声“喵。”

　　江渝叹着气睁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没睡着，挪威什么时候从窝里跳出来了，它蹲在床边，仰着头看他，黑暗中两个眼睛亮亮的。

　　“怎么了？”

　　挪威喵了一声。

　　江渝伸手下去摸它，挪威蹭他的手指，发出很小的呼噜声，手一拿开，叫一声。

　　“……你是不想一个人待着？”

　　挪威当然不会回答，但这几个字一出口，他觉得就是这样。

　　江渝坐起来，把挪威从地上捞起来，放进被窝里，挪威在他胸口踩了几步，转了两圈，缩成一团，毛茸茸地贴着他的下巴。

　　它终于不叫了。

　　呼噜声贴着耳朵，闷闷的像很小的马达。

　　江渝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身上多了一团小小的重量，不重，但压在那里，感觉很明显，手搭在挪威背上，指尖陷进灰白色的毛里。

　　挪威翻了个身，露出小肚子，爪子搭在他的锁骨上。

　　江渝没什么反应，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闭上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小猫不再叫了，江渝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江渝被尿憋醒了。

　　他的意识从很深的睡眠里慢慢浮上来，先是听见挪威的呼噜声，感觉到胸口那团重量，有点热。

　　他才感觉到小腹的胀意，越来越明显。

　　但他不想动，挪威蜷在他胸口，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爪子还搭在他锁骨上，他试着动了一下肩膀，挪了几毫米，挪威的呼噜声顿了一下。

　　他也不敢再动了，生怕吵醒他。

　　又躺了几秒钟。

　　膀胱的胀意比刚才更强了，强到没办法忽略，他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把手伸到挪威身下，一只手托着它的背，另一只手护住它的头，一点一点地把它从自己胸口抬起来。

　　挪威的身体软得像没有骨头，往下耷拉着，像一团毛茸茸的毛巾。

　　江渝把它放在枕头旁边。

　　挪威歪了一下，翻了个身，四脚朝天的继续睡。

　　江渝看了它一眼，才掀开被子，脚踩在地板上，脚心一凉，整个人清醒了一点。

　　他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挪威就在枕头旁边，如果它睡在床边地上，他下床的时候一定会看见，但它现在在枕头上，黑灯瞎火的，头发又长又乱，很容易压到它。

　　他弯腰，把挪威从枕头上捞起来，放在床的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挪威在梦里蹬了一下腿。

　　江渝看了两秒，确定它安稳了，才转身走出卧室。

　　卫生间灯亮了又灭了。

　　回来的时候，挪威还睡在床上那个位置，姿势都没变。

　　他轻轻地躺回床上，把被子拉过来。

　　侧过头看了一眼挪威。

　　灰白色的一小团，缩在枕头旁边的角落里，呼吸很轻很慢，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它身上，毛绒绒的边角被照得发亮。

　　江渝看了几秒，翻过身闭上眼睛。

　　没过都久，江渝再次睁开眼，他把挪威捞过来，放回自己胸口。

　　挪威在梦里哼了一声，又短又轻的那种，小猫把脑袋埋进他的脖子窝里，呼噜声重新响起来。

　　江渝看着天花板。

　　挪威的小爪子搭在他下巴上，微微有一点凉，他发现自己对这只猫的耐心，比对自己还多。

　　他这一次没有伸手去挪它，闭上眼，过了几分钟，呼吸慢慢沉下去。

　　挪威在他胸口睡得很熟。

　　他的心跳从胸膛传上去，传进挪威的身体里，又从挪威的呼噜声里传回来。

　　窗外月光很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