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一地狼籍 “行了，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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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剩下的两个人，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人敢先上。
“来啊。”江渝的声音有点哑，但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像是身上那些伤不存在。
那两个人没动，江渝往前迈了一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江渝的实力吓到了还是怎么样，那两个人往后退了一步。
“不打了？”江渝问。
他用看垃圾的眼神瞥向他们几个，给他们的压力太大了。
江渝说完过了一会也没人回答。
江渝站在巷子里，浑身是土，校服袖口被扯破了一块，手背上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鼻梁青了一片，脖子上也有几块紫红色的淤青。
他看了看地上那六个人，领头那个靠着墙，半边脸肿了，嘴角有血，眼睛半睁半闭，喘着粗气。
旁边几个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捂着肚子，有的捂着手臂，地上有一摊血，不知道是谁的。
江渝弯腰捡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挂在肩上。
他走到领头那个男生面前，蹲下来。
那男生抬起眼看他，眼神里没有了下午那种轻蔑，多了点别的，可能是怕，也可能是懵，但最多的是——差点以为自己要把命丢在这里。
江渝看着他，语气很平：“照片哪来的，我不关心，但你们要是再让我听见那种话，或者再让我知道你们在背后搞什么，下次就不是打一架能解决的了。”
江渝没等他们说话就先站起来，转身往巷口走。
他的脚踝更疼了，走起来一瘸一拐的，比下午还严重，他咬咬牙也没管。
走出巷口的时候，夜空中的星星闪烁。
晚上10点多这个时间段街边上已经没多少人了，只剩一些遛狗的和一些情侣。
江渝和他们格格不入，有些人经过他的身边都很看他一眼，但很多人也觉得江渝身上很好闻。
江渝停下站在路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破了皮，指节出了一点血和灰混在一起，脏兮兮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痛快。
他把书包带子往肩上提了提，一瘸一拐地往家的方向走。
走了没几步，手机震了一下。
是沈燚发来的消息：到家了吗？
江渝只回了两个字“快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别跟我外婆说。
沈燚秒回，扣了一堆问号：？？？说什么？你干啥了？？
江渝看了一眼也没回他。
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望家走。
路灯还没亮，街上灰蒙蒙的。
大概过去了20分钟左右，江渝抵达了他所在的小区。
江渝掏出钥匙打开家门。
屋里黑着灯，安静得只有冰箱嗡嗡的声响。
他把钥匙扔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脱鞋的时候，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他咬了下牙，扶着墙慢慢把鞋蹬掉。
客厅没开灯，他摸黑走进来，把书包放在沙发边上。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条细细的白线，他站在那儿愣了两秒转身走进卫生间。
校服上全是土，袖口被扯破了一块，领口蹭着暗色的印子，分不清是血还是灰。
他把校服脱下来，团成一团塞进洗衣机，倒了些洗衣液，按下启动键，滚筒转动的声音闷闷地响起来，像是这间屋子里唯一的活物。
浴室的热水开了很久。
水汽蒸腾起来，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看不清脸。
江渝站在花洒下面，热水冲在身上，烫得皮肤发红——那些伤口被热水一浇，疼得像针扎一样。
他缩了一下，咬着牙没躲开。
手背上的破皮被水泡得发红，胳膊上那条长口子边缘已经泛红，热水淌过去的时候，他倒吸了口凉气，把水温调低了一点，但水温一低，脚踝又疼得更明显了。
他试了几次，最后只能找一个不冷不热的温度，勉强让身体适应。
洗了将近半个小时，本来应该要在洗一会的，但因为被伤口太多被热水淋的太痛，只好先洗到这里。
他关掉水，站在卫生间里愣了一会儿，水珠顺着发尾往下滴，滴在瓷砖上，嗒嗒地响。
他伸手抹了一把镜子上的雾气，露出来的半张脸上，鼻梁青了一片，眼尾有一道小口子，已经不流血了，但看着还是有点吓人。
江渝盯着镜子中的自己，看着自己的伤口抿了抿嘴，仔细一看才发现头发有点长了。
他偏了偏头，发尾垂到锁骨往下两厘米左右，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
他低声呢喃着：“嗯？长了吗？明天实在不行扎起来吧。”
一边说着手里不自觉的卷了卷头发，接着江渝拿起旁边的吹风机，把狼尾吹干，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响。
他把头发吹干，不过发尾还是有点潮。
江渝懒得再吹了，吹完把吹风机放回原来的位置。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身上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宽宽松松的，露出一截锁骨和锁骨下面那片青紫的淤青。
客厅的灯亮了。
江渝把药箱从电视柜下面拽出来，放到茶几上。
里面的东西还算齐全，碘伏、棉签、纱布、绷带、创可贴、冰袋——冰袋是上次没用完的，他拿了一个出来捏了捏，放在一边。
他先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受伤的脚搭在茶几上，脚踝比下午肿得更厉害了，整个踝骨周围都鼓起来，皮肤绷得发亮，稍微碰一下就疼。他没敢碰，决定先处理别的地方。
手背上的伤不算严重，破了点皮，有几道小口子，血已经凝了。
他拿棉签蘸了碘伏，在手背上擦了一遍。
碘伏碰到伤口的时候有点刺痛，他闷哼一声：“……真他妈疼。”
“嗯……”他又哼了一声，眼角抽了一下。
他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重新拿了一根。
眼尾那道口子比较麻烦。
他对着一面小镜子——是药箱盖子上自带的，很小，得凑很近才能看清——用棉签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擦过去。
碘伏渗进去的时候，他缩了一下，棉签差点戳到眼睛。
“操——”他咬着牙，把手腕稳住，“轻点轻点……行不行？”
没人听见，他是在跟自己说话，江渝有时候很喜欢自言自语，但在其他人眼里可能会被当成神经病吧。
他停了两秒，等那股刺激过去，就继续擦，嘴里嘀咕着：“……陆柏言要是看见这脸，估计得笑死吧。”
擦完之后，他撕开一片医用创可贴，贴在眼尾。
创可贴不大，但贴在脸上还是很显眼，白白的，像一道小小的疤，他对着镜子左看右看，叹了口气：“行了，本来脸就臭，这下更没法看了。”
接着是胳膊，胳膊的情况不是特别好。
左小臂上那条长口子最麻烦，口子不算太深，但很长，从手腕上方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边缘有点翻，看着不太好看。
他用碘伏沿着口子擦了一遍，疼得手指发颤，棉签上沾了淡淡的血色。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又擦了一遍。
第二遍的时候，他疼得靠在沙发靠背上，仰着头，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看了几秒，灯很亮，晃得眼睛有点花，他闭了闭眼，喃喃了一句：“我是图什么……”
等那阵疼过去，他坐直身体，准备接着擦，一边擦一边小声骂：“他们几个下手真狠……，我比他们惨多了。”
擦完之后，他拿绷带在小臂上缠了几圈。
绷带缠得不算好看，松紧也不太均匀，但好歹把伤口盖住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绷带没有绷开，算是合格，他看了看自己的杰作，嘟囔了一句：“丑是丑了点，凑合用吧。”
另一个胳膊上有一块淤青，不算严重，他没怎么管，就擦了点碘伏，碘伏碰到淤青的时候没那么疼，他哼了一声：“这还行，不太疼。”
鼻梁上青了一大片，按上去有点疼，但没破皮。
他选了个冰袋敷在上面，冰袋很凉，凉得鼻梁有点发麻，他一只手按着冰袋，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闭着眼靠了一会儿。
手机震了一下，江渝睁开眼，拿起来看。
沈燚：到家了没？
江渝单手打字：到了。
沈燚：你到底干啥了？为什么不让我跟外婆说？
江渝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打了三个字：没事。
沈燚发了一长串问号，又发了一条语音江渝没点开，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烦。”他闭着眼说。
冰袋从鼻梁上滑了一下，他伸手接住，重新按上去。
时间过得很慢。
每处理一个伤口，他都要停下来缓一缓。
碘伏刺进伤口的时候，疼得他往后缩，手指攥着沙发垫，有好几次他想就这么算了，随便贴个创可贴就行，但看看那些伤口，还是咬着牙继续擦。
“就剩最后几个了……坚持一下……”他在给自己打气，声音很小，像是怕被谁听见。
全部处理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药箱摊在茶几上，棉签、用过的纱布、撕开的创可贴包装纸，乱七八糟堆了一堆。
他看了两眼，没力气收拾，把药箱盖子合上，推到一边。
“明天再说吧。”他自言自语。
冰袋还敷在鼻梁上，已经没那么凉了，水珠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睡衣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江渝靠进沙发里，仰着头，盯着天花板。
他闭了闭眼：“……真累。”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忽然想起陆柏言下午说的那句“不会”，就两个字，他当时没接话，但不代表没记住。
“不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动了一下，“你倒是挺会说话。”
那些人不会再来找宋琪的麻烦了，至少短时间内不会。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也不知道如果再来一次他还会不会冲出去——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过了一小会，江渝突然做起来，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
自言自语的对空气说话：“我操，如果这件事被陈主任知道了，那岂不是还要写检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