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令人作呕 江渝最烦的 ...
-
化学课的下课铃刚响，陈主任收起试卷离开教室，嘈杂声还没完全涌起来，班主任康老师就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她站在讲台上，把手里的文件夹放下，环顾了一圈教室。
“趁下节课是我的课，先说个事，”康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这学期班委重新调整一下。按照开学到现在每个人的表现，我直接定了，不投票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小声嘀咕，但没人敢大声说什么。
“安静，这次我选的班委每个人都有原因。”
康老师翻开文件夹：“学委，谭舒。”
谭舒笔尖顿了一下。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甚至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眼皮，然后重新落回课本。
康老师看了他一眼：“谭舒平时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成绩也稳定，学委你担着。”老师停顿几秒接着说：“老师知道你不怎么说话，但管住其他人我想你是没问题的。”
谭舒没应声，但也没拒绝。
康老师继续念：“文艺委员，宋琪。”
坐在前排的宋琪愣了一下，脸微微泛红，有些不安地攥了攥手指。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康老师先开了口：“你画画好看，班上板报和文艺活动需要你。正好也锻炼锻炼，别总一个人闷着，多交交朋友。”
宋琪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
“体委，黄一涵。”
黄一涵倒是爽快，举手比了个“OK”的手势。
康老师合上文件夹：“班长，林筱。她今天请假，我提前跟她说过了。”
说完，她目光扫过教室：“其他人没点到名的，不是你们不好，是班委名额有限。下次还有机会。”
大部分同学都点着头，没什么异议。
举手的人不少，但有四个人从头到尾都没动。
陆柏言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视线落在窗外，对选班委这件事毫无兴趣。
谭舒低着头写字，脊背挺得很直，像是根本没听见康老师在说什么。
江渝对这件事从来都不感兴趣，所以没有参加选举。
至于乐嘉——她手里转着笔，嘴角挂着一抹笑，但她的目光根本没往讲台的方向看。
从下课到现在，她的视线就一直黏在南一道一那个方向。
江渝和陆柏言之间。
选班委这件事乐嘉已经没有心情了，心思全都放在陆柏言和江渝身上，她只管嗑糖。
她咬着笔帽，在心里把刚才江渝推牛奶、陆柏言侧头看他、两人目光撞上又迅速移开的画面重新过了一遍。
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康老师讲完选班委的事，摆了摆手：“行了，出去活动活动，下节语文课别迟到。”
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
没过一会儿，就上课了。
这节没什么特别的事，讲了半节新课，剩下的时间让做题。
江渝照例看着窗外发呆，陆柏言照例安静地做题。
谭舒低着头写笔记，脊背挺得很直。
乐嘉难得把目光从南一道一收了回来，因为她发现——江渝这节课一直在看窗外，陆柏言一直在做题，两个人连个眼神交流都没有。
她无聊地转了两圈笔，叹了口气，小声嘀咕着：唉——没糖啊，这几天过的真的没有意思。
乐嘉在嘀咕着的时候，讲台上的康老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语文课下课铃响。
康老师收了教案离开，教室又热闹起来。
江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坐僵的胳膊，看了一眼窗外的操场。
他走出教室，走廊上的人不多不少，但很吵。
远处有一个人冲着江渝挥挥手，他小跑过来嘴里还说着：“渝哥！等等我。”
江渝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来人正是沈燚。
“干嘛。”江渝问，他瞥一眼沈燚。
“哎——不干嘛，就想找你出去透透气，你每天都跟那个新来的呆在一块，都没办法接……”
沈燚还没说完，江渝瞬间就炸了，：“谁跟他每天呆在一块！”
沈燚瞬间怕了，连忙摆手说：“没有没有，是我看错了。”
江渝也没再说什么，往旁边撤一步就往前走。
“走吧。”
沈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欧耶！！”
操场上人不多，阳光晒得地面发白。
两个人沿着跑道慢悠悠地走着，沈燚在边上叽叽喳喳说着什么，江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只是眯着眼看着远处的木棉树。
不过——“砰”的一声。
一个篮球从远处飞过来，不偏不倚砸在江渝的腿上。
江渝没站稳，脚腕一崴，整个人往下栽。
“操！”沈燚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渝哥！”
江渝咬着牙没出声，但额头上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脚腕传来一阵钝痛，不算太严重，但走路肯定是不方便了。
沈燚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踝，皱起眉：“肿了。谁他妈扔的球？”
远处有个男生跑过来捡球，连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没注意——”
沈燚正要发火，江渝按住他的胳膊：“算了。”
“算了？你都——”
“扶我回去。”
沈燚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把江渝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一步一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时候，迎面碰上了陆柏言。
陆柏言手里拿着一本书，正要从楼梯口出去。
他看见江渝被沈燚架着走，脚步一顿。
“怎么了？”
沈燚抢答：“被篮球砸了，脚扭了。”
陆柏言的视线落在江渝那只微微肿起的脚踝上，眉头皱了一下。
他走过来，伸手要去扶江渝的另一边。
“不用。”江渝的声音有点冷，偏了偏身子想躲开。
陆柏言没理他。
手直接搭上江渝的胳膊，把人的重量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些。
“我说不用。”江渝的语气重了一点。
陆柏言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准备靠他把送到4楼？”
话里话外都是“你应该还需要一个人，比如我”
那眼神没什么情绪，但就是不松手。
沈燚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识趣地没说话。
江渝被这句话噎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似乎默许陆柏言这么做了，他面无表情地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往前走，耳朵尖悄悄泛红。
陆柏言的胳膊很稳，扶着他就像扶着什么易碎的东西，力道不大但让人挣不脱。
江渝一路没再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陆柏言的体温隔着校服传过来，有点烫。
到了教室，沈燚把江渝安置在座位上，陆柏言从讲台旁边的柜子里拿了一个冰袋递过来。
“敷一下。”
江渝看着他手里的冰袋，顿了两秒，接过来按在脚踝上。
“……谢谢。”声音很小，小到差点听不见。
陆柏言没说话，在旁边坐下了。
沈燚看江渝没事了，拍了拍他的肩：“我去买瓶水，你老实待着。”
说完就跑了，教室里没几个人。
大部分人都出去活动了，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江渝低头看着自己肿起来的脚踝，冰袋传来的凉意让疼痛缓解了一些。
他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陆柏言。
陆柏言正低头翻书，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但江渝注意到，他翻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空气冷的可怕，江渝小声的问了问他：“你……不去跑操吗？”
说完，陆柏言把书合上，把身体转过来看着江渝，说：“去，不过像和你多待一会……一会不见你你又把自己搞受伤了。”
这句话语气温和的可怕，虽然平时他对江渝也很温柔。
江渝听着他越说越不对味，没好气的用左脚踢了他一下。
他没接话，但心里却说：什么叫又……
江渝收回视线，把冰袋换了个角度继续敷。
跑操的预备铃响起过一会就该跑操了。
陆柏言站起身，顺手揉了揉江渝的头发，手感很好。
“我去跑操了，一会可以换一个冰袋敷。”
说完他就离开了。
只留江渝一个人在教室，他没反应过来刚刚的动作，不过脸上很热，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热还是因为陆柏言。
跑操的音乐从喇叭里响起来。
走廊里响起嘈杂的脚步声，同学们三三两两往外走，有人喊着“快快快要迟到了”，有人笑着打闹。
现在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很安静也很无聊。
他把冰袋放在桌角，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脚步声远了，说话声也远了，但没过多久，又有一拨人走了过来。
不是去跑操的，是趁着跑操时间溜出来聊天的。
几个人站在走廊里，离教室门口不远，声音越来越大，完全没注意教室里还有人。
江渝很少听这种无聊的话最初本来没在意，直到他听见了一个词，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持续有不好的话从那些人口中说出来。
听着他们闲聊的内容似乎是在讨论什么照片，话里带着笑，但那种笑让人不舒服。
“你看这个，啧……”
“这腿，P的吧？”
“管她P不P的，能看就行。”
“你们看她那个表情，啧啧啧。”
“别说了别说了，我都要吐了。”
“吐什么？你不是就好这口？”
几个人笑成一团，江渝越听越犯恶心，他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那些话越来越过分，从一开始的调侃变成了明晃晃的恶意。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耳朵里，令人作呕。
他睁开眼，面无表情地听着，江渝的表情已经挂不住了，嘴角抽了抽，下一秒他伸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
打开录音功能，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走廊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声音很大，一点没有避讳的样子，他们知道这个点教师们都在操场上配学生们跑操，根本不会在教学楼里，他们一点都不担心被听到，但这次是个意外。
江渝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轻轻搭在手机边缘。
表情很平静，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已经泛紫了，他现在很想出去找他们，但脚腕受伤没那个能力，顶多吓吓他们，不过只吓他们恐怕还会有下次。
窗外的木棉树被风吹得轻轻晃。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那只扣着的手机上。
红色的录音波形在屏幕下方一跳一跳的。
他按着自己的步骤走，同样他们也很争气，声音越来越大，不会再担心后面录不到。
江渝最烦的事——一是陆柏言，其次是开h腔。
恶心到致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