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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四章:教室里的六个人 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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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的训练结束后,大雄差点在食堂里睡着。他的头一点一点地往味噌汤里栽,被松田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喂,别淹死在汤里。"
"……好疼。"
"清醒点,"降谷零端着黑咖啡走过,"第一节是刑法理论,睡过去就完了。"
萩原咬着面包凑过来:"听说今天的教官是出了名的严格,外号'鬼之藤本'。"
"鬼?"大雄的睡意跑了一半。
"专门抓上课睡觉的,"萩原压低声音,"据说有学长被他扔粉笔扔到额头淤青。"
景光温和地补充:"但藤本教官的课很有料,认真听能学到很多。"
"前提是能撑住不睡,"松田打了个哈欠,"我坐后排。"
"一起吧,"伊达航端着托盘走过来,"既然经常在一起,就集中坐。"
"谁要经常——"松田的话被萩原捂住。
"好啊好啊!一起坐!"
教室是阶梯式的,后排很快被占满。伊达航径直走向中间第三排——不前不后,既能看清黑板,又不会被教官重点关注。
"这里。"
松田不情不愿地坐下,旁边是萩原。降谷零坐在过道侧,方便随时离开。景光和大雄被夹在中间,像某种缓冲带。
"为什么我要坐中间……"大雄小声嘀咕。
"因为你会睡觉,"松田头也不回,"两边有人掐你。"
"我才不会——"
"你会。"降谷零和松田异口同声。
景光微笑着递来薄荷糖:"含着,提神。"
上课铃响。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走进教室,目光像扫描仪一样扫过全场。大雄下意识挺直了背——那道目光经过他们这排时,停顿了零点几秒。
"我是藤本。刑法总论。"
没有自我介绍,没有寒暄。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构成要件该当性"七个字龙飞凤舞。
"刑法的第一原则,"藤本的声音低沉,"是法无明文规定不为罪。但什么是'明文'?什么是'规定'?"
他转身,目光锐利:"松田。你来说说,为什么抢劫罪要规定'暴力或胁迫'?"
松田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会被第一个点名。
"……为了区分抢劫和盗窃?"
"太浅。"藤本走向讲台边缘,"降谷零。你补充。"
降谷零站起来,声音平稳:"抢劫罪侵犯的是双重法益——财产权和人身权。'暴力或胁迫'是区分单一法益侵害和复合法益侵害的界限,也是量刑升格的关键。"
"教科书答案,"藤本点头,"但正确。"
松田的肩膀绷紧了。大雄注意到他的手指攥着笔,指节发白。
"但是,"藤本突然话锋一转,"如果被害人自愿交出财物,但内心受到胁迫,算不算抢劫?"
教室安静了。
"野比大雄。"
大雄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他完全没准备,脑子里还是凌晨五点的跑道和哆啦A梦的铜锣烧。
"我、我觉得……"
"觉得?"
"要看……胁迫的程度?"大雄的声音发抖,但某种东西在支撑着他——静香说过的话,哆啦A梦教过的东西,"如果被害人没有选择余地,即使表面上自愿,也是抢劫。因为……"
他顿了顿,想起某个蓝色的身影说过的话:
"因为真正的自由,是有说'不'的权利。"
教室更安静了。
藤本看着他,久到大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然后,那个被称为"鬼"的教官,嘴角微微上扬:
"……坐下。这是这堂课最好的答案。"
松田转过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降谷零也侧目,紫灰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光芒。
"……运气吧。"松田嘟囔。
"是观察力,"降谷零低声说,"他一直在观察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
课间休息,大雄被包围了。
"可以啊野比!"萩原拍他的背,"那种问题我都答不上来!"
"是、是碰巧……"
"不是碰巧,"景光递来水,"你抓住了'选择'这个核心。藤本教官就是想听这个。"
伊达航点头:"法律的精神,不是条文,是背后的人。野比,你有这种直觉。"
"只是……"大雄不好意思地挠头,"想起了一些事。"
"什么事?"
"以前……"大雄看着窗外,"有个朋友,总是给我选择。即使他可以直接帮我,也会问我'要不要'。他说,真正的帮助,是让对方有选择的权利。"
松田靠在窗边,没有说话。降谷零抱着手臂,目光落在自己的咖啡杯上。
"……那个朋友,"松田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现在在哪?"
"很远的地方,"大雄微笑,"但会回来看我。"
"神秘兮兮的。"
"是秘密。"
第二节是机械基础课。松田的眼睛明显亮了起来——这是他感兴趣的领域。
"枪械的构造,"教官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性,"分为击发机构、供弹机构、瞄准机构……"
松田的笔记飞快,画出精细的机械图。大雄在旁边看着,那些复杂的零件和线路像天书,但松田却画得行云流水。
"松田,"教官突然点名,"你说说,为什么警用手枪强调可靠性而非威力?"
"因为警察的任务环境复杂,"松田回答得很快,"威力再大,卡壳了就是废铁。可靠性是第一位的,其次是精度,最后才是停止作用。"
"你对机械很熟?"
"小时候……"松田顿了顿,"有拆过发动机。原理相通。"
萩原在旁边补充:"小阵平从小就在我家的车厂捣乱,我爸都说他是天生的机械师。"
"只是拆着玩,"松田别过脸,"没什么。"
降谷零罕见地主动开口:"你对机械的理解,比理论更深入。"
"……还好吧。"
"如果拆弹,"降谷零说,"这种直觉会很有用。"
松田愣了一下:"拆弹?"
"□□处理班,"降谷零的声音平静,"需要能读懂机械'语言'的人。"
"……那种东西,"松田低下头,声音变轻,"以后再说。"
大雄看着他的侧脸,想起凌晨训练时,松田说过的话——"警察是和人打交道的,不是和秩序"。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他想。松田的机械,降谷的完美,伊达的沉稳,萩原的轻快,景光的温和。
而我,是为了成为能帮助别人的人。
午餐时间,六个人占据了食堂角落的桌子。
"上午的课,"伊达航总结,"藤本教官的刑法,野比表现最好。机械基础,松田最好。体能——"
"大雄最差,"松田接话,"毫无悬念。"
"我会努力的……"
"努力不够,"降谷零说,"要方法。下午没课,继续训练。"
"诶?!"
"反对无效,"萩原笑嘻嘻地说,"既然经常在一起,就一起练嘛。"
"我什么时候答应经常——"松田的话被景光打断。
"你今天早上,"景光温和地,"叫我们'起来训练'的时候。"
"那是……"
"同步率那么高,"萩原模仿松田和降谷的声音,"'谁傲娇了!'——不是默契是什么?"
"啰嗦!"
大雄看着斗嘴的众人,嘴角忍不住上扬。窗外的樱花被风吹落,飘进食堂的窗户,落在餐桌上。
这就是警校生活。他想。有严厉的教官,有听不懂的理论,有凌晨五点的跑道。
但也有人等你一起吃饭,有人记得你说过的话,有人愿意陪你一起变强。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锣烧吊饰——今天不用联系,但知道它在那里,就很安心。
"喂,野比,"松田用筷子敲他的碗,"发什么呆,吃饭了。"
"嗯!"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