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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凌晨五点的操场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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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分,闹钟响了。
大雄把脸埋进枕头,伸手摸索着关掉铃声。被窝太温暖,窗外太黑,身体太疼——昨天摔的那一下,现在才完全苏醒过来,腰像被人打过一样。
再睡五分钟……
五分钟后,闹钟又响。他再次关掉。
再五分钟……
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境的边缘。那里有蓝色的身影,有铜锣烧的香气,有"大雄!起床了!"的熟悉喊声——
砰砰砰!
不是梦境。是真实的、震耳欲聋的敲门声,伴随着毫不客气的喊叫:
"野比!起床!已经五点了!"
大雄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火灾?地震?教官查寝?他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差点被自己的裤子绊倒,慌乱中拉开了门——
松田阵平站在门外,卷发翘着,眼睛发亮,像是已经清醒了很久。他身后,降谷零抱着手臂,金发在走廊的灯光下像某种冷硬的金属;再后面,萩原研二打着哈欠,诸伏景光温和地微笑着,手里还拿着两瓶水。
"……你们?"大雄一脸懵逼。
"不然呢?"松田一把推开他,径直走进房间,"说好五点,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大雄看向闹钟——五点十二分。
"我、我闹钟响了……"
"响了然后你睡了?"松田从窗户探出头,检查那根消防绳,"还好没把绳子收上去,不然我们又要爬一次。"
"不用了,等等!!"大雄抱住被子,"我真的要现在起来吗?昨天才……"
"正因为昨天才摔了,"降谷零开口,声音冷静,"今天才要练。身体记忆是最快的恢复方式。"
"但是……"
"没有但是。"松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不容拒绝,"走。操场。"
"至少让我换衣服——"
"给你三十秒。"
"三十秒?!"
萩原在门口笑出声:"阵平,你太凶了。野比,我帮你拿外套,你快穿裤子——"
"二十秒了!"
大雄在混乱中套上运动服,被半推半拉地拖出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其他新生还在沉睡。他的脚步声、松田的催促声、萩原的笑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秘密的逃亡。
操场的灯还没全亮,天边只有一抹灰白。
大雄被按在跑道上,冷风灌进领口,彻底吹散了睡意。他看着眼前四个人——松田在做拉伸,动作带着拳击手的凌厉;降谷零站得笔直,像是在测量跑道;萩原和景光低声说着什么,时不时看向他这边。
"先跑三公里,"松田说,"看看你的底子。"
"三公里?!"
"嫌少?"
"不是,我——"
"跑。"
大雄开始跑。
第一步,他就知道糟了。腰还在疼,步伐不稳,呼吸节奏全乱。松田和降谷像两阵风一样超过他,连背影都看不见。萩原和景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像是在看护。
一圈。两圈。大雄的肺像被火烧,腿像灌了铅。
第三圈,他终于看见前方有人——不是松田和降谷,是另一个身影,高大沉稳,正在做热身运动。
"伊达?"萩原喊出声,"你也这么早?"
伊达航转过身,老成的脸上带着惊讶,然后笑了:"习惯早起。你们……在训练?"
"带新人,"松田从远处跑回来,气息平稳,"这家伙体能太差。"
伊达航看向大雄,目光里没有嘲笑,只是观察。然后他走过来,和大雄并肩跑:"我陪你。调整呼吸,两步一吸,两步一呼。"
"伊达先生……"
伊达航微笑,"叫我伊达就好。"
五圈。六圈。大雄的速度慢得像走,但伊达航始终在他身边,步伐一致,呼吸平稳,像某种沉默的鼓励。
最后一圈,松田和降谷已经跑完,站在终点线等他们。两人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没有说话,但气氛不像昨天那么紧绷。
"时间,"降谷零看着手表,"三公里,十九分四十七秒。"
"……及格线是?"
"十四分。"松田说。
大雄弯着腰,双手撑膝,说不出话。萩原递来水,景光轻轻拍他的背。
"比我想象的还糟,"松田说,但语气里没有厌恶,只是陈述,"你这种体能,怎么通过体测的?"
"射击……拉分……"大雄喘着气,"还有……理论……"
"理论能当饭吃吗?"松田皱眉,"遇到罪犯,你跟他说'请等一下,我算一下抛物线'?"
"阵平,"萩原无奈,"太凶了。"
"我说的是事实。"
"但方法可以调整,"降谷零突然开口,"他的核心力量太弱,但耐力和协调性可以练。射击成绩好,说明动态视力和手部稳定性优秀。"
松田看向他:"……你在帮他找借口?"
"我在分析,"降谷零平静地说,"你昨天也看到他从三楼摔下来的样子了。那种情况下,普通人会放手,他没有。这是意志,不是体能。"
两人对视。不是打架前的冰冷,是某种争论前的火花。
"说到昨天,"松田扬起下巴,"我们的事还没完。"
"什么事?"
"打架。谁赢了?"
降谷零的眉头皱起来:"没有输赢。被野比打断了。"
"之前呢?我击中你下巴那一拳——"
"我踢中你膝盖那一脚——"
"那不算,你偷袭——"
"你先动的手——"
"等等,"伊达航插进来,老成的脸上带着无奈,"你们昨天打架了?"
两人同时闭嘴。
"夜训期间,"伊达航叹气,"被发现会处分的。"
"没被发现,"松田嘟囔,"被这家伙——"他指大雄,"从三楼摔下来打断了。"
伊达航看向大雄,眼睛睁大:"……三楼?"
"我用消防绳下去,"大雄虚弱地举手,"我想劝架结果……"
沉默。然后伊达航突然笑出声,不是嘲笑,是某种无可奈何的认同。
"你们啊,"他说,"真是……"
他摇摇头,然后看向松田和降谷,"但加我一个啊。下次要打架,先叫我。至少能望风。"
松田和降谷同时愣住。然后——
"谁要和他再打——"
"没有下次——"
两人又同时停住,互相瞪了一眼,却不像昨天那么尖锐。
萩原笑出声:"什么啊,默契吗?"
"不是默契,"松田和降谷异口同声,然后再次停住。
景光温和地微笑:"……是同步率很高呢。"
"啰嗦!"
“景光!”
大雄坐在跑道上,看着眼前五个人。松田和降谷在斗嘴,萩原在笑,景光在调解,伊达在摇头。
原来,他想,凌晨五点的操场,是这样的感觉。
没有道具,没有任意门,没有铜锣烧。
但有声音,有温度,有人等他一起跑。
训练持续到七点。大雄学会了正确的呼吸节奏,知道了怎么摆臂能减少体力消耗,明白了核心力量不是"腹肌"而是"腰部的稳定"。
但他的身体依然笨拙。跳绳会绊倒,俯卧撑会发抖,折返跑会撞杆。
"……你真的,"松田看着他的第三次摔倒,声音带着不可思议,"一点运动天赋都没有啊。"
"我知道……"大雄趴在地上,不想起来。
"动态视力那么好,"降谷零也皱眉,"为什么身体跟不上?"
"因为眼睛说'能过',腿说'不能'……"
"什么?"
"没什么……"
伊达航把他拉起来:"慢慢来。天赋决定起点,努力决定终点。你肯早起,就赢了一半的人。"
"另一半呢?"
"另一半在睡觉,"萩原笑嘻嘻地说,"比如全校其他新生。"
景光递来毛巾:"明天继续?"
大雄看着五个人,看着灰白的天空变成淡蓝,看着樱花树在晨光中渐渐清晰。
"……继续,"他说,"我会努力的。"
"不是努力,"松田说,"是必须。下次再让我从三楼拉你上来,我就让你爬绳一百遍。"
"……不要啊~~"大雄大惊失声道
降谷零转身走向食堂,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七点半,别迟到。今天有理论课。"
"你怎么知道课程表——"
"提前看了。"
"作弊啊!"
"是准备。"
笑声在操场上散开。大雄跟在众人身后,步伐沉重,腰还在疼,但嘴角忍不住上扬。
一个月后,他想,就能联系哆啦A梦了。
要告诉他——
我交到朋友了。两个很像胖虎和出木杉的人,还有三个温和可靠的人。
他们愿意等我,愿意拉我一把,愿意在凌晨五点的操场上,陪我一起跑。
即使没有道具,我也能走到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