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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樱花树下的意外 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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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校的宿舍是旧式建筑,大雄的房间在三楼,窗外正对着那棵最大的樱花树。四月的夜风带着花瓣飘进来,像粉色的雪。
他本来睡得很沉。直到某种闷响穿透梦境——
砰。
像是拳头打在□□上的声音。
大雄迷迷糊糊睁开眼,月光从窗户洒进来,樱花树的影子在地板上摇晃。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听见树下传来压抑的喘息和低吼。
"……你到底不爽?我什么。"
"我就是不爽你这幅警察样。"
"你不是也是要做警察吗?"
大雄爬到窗边,探出头。
月光下,两个身影纠缠在一起。松田的卷发凌乱,嘴角有血迹,拳头还攥着降谷的衣领。降谷的金发沾着草屑,紫灰色的眼睛在夜色里发亮,像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们没有用技巧,只是纯粹的扭打。像两个孩子,像两只不肯退让的野兽。
为什么在打架。大雄想。
他该叫教官。该假装没看见。该——
松田的拳头挥出去,降谷没有躲,硬生生接下来,然后反手抓住松田的手腕,两人一起摔倒在草地上。
花瓣纷纷扬扬。
大雄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等他回过神,已经抓住了窗边的绳子——那是消防演习用的逃生绳,一直垂到地面。
劝架。
他翻出窗户,双手抓住绳子,笨拙地往下蹭。绳子在掌心灼烧,樱花花瓣落在头发上,夜风吹得他摇晃。
"喂,你们——"
声音被风吹散。他低头,看见两人同时抬头,四只眼睛在月光下瞪大。
"什么——"
"那是——"
大雄的手滑了。
砰。
整个身体砸在草地上的声音。他眼前发黑,肺里的空气被全部挤出,樱花的花瓣落在脸上,痒痒的,带着泥土的气息。
"……野比?"
松田的声音,近得不可思议。
"……你疯了吗?"
降谷的声音,带着某种破碎的东西。
大雄艰难地眨眼,看见两张脸悬在上方。松田的嘴角还在流血,降谷的脸颊有擦伤,但两人都忘了打架,只是瞪着他,像在看某种无法理解的生物。
"那个……"他试图坐起来,腰传来抗议的疼痛,"别打了……"
"谁让你——"
"从窗户——"
"爬下来的?"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互相瞪了一眼。
远处突然传来手电筒的光束,伴随着教官的喊声:"那边!什么声音!"
糟了。
松田和降谷同时变色。夜训期间打架,轻则禁闭,重则退学——
"上去。"降谷压低声音,抓住大雄的手臂,"你的房间?"
"三、三楼……"
"绳子。"松田已经冲向垂落的消防绳,"快。"
降谷先爬。他的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翻进了大雄的窗户。然后探出身,伸出手:"松田。"
松田愣了一下,显然没预料到会被拉一把。但他没犹豫,抓住降谷的手,被拽了上去。
大雄挣扎着想站起来,腰却使不上力。他看着绳子,看着三楼的窗口,看着越来越近的手电光——
爬不上去。
他从小就不擅长这个。没有吸盘鞋,没有竹蜻蜓,没有任意门。只有他自己,和疼痛的身体。
窗口探出两个脑袋。松田骂了一句什么,降谷的声音却异常冷静:"抓住绳子。我们拉你。"
"我、我爬不——"
"不是让你爬,"松田打断他,"是让你抓紧。我们拉。"
大雄抓住绳子。粗糙的纤维嵌入掌心,他咬紧牙关——
往上。
降谷和松田同时发力。他能感觉到绳子的震颤,两人的力道不同,却奇妙地平衡着。降谷的稳,松田的狠,交织成一股向上的拉力。
他的膝盖撞在墙面上,手肘擦过砖缝,樱花树的枝条抽打脸颊。但他没有放手。
砰。
最后一下,他被拽进窗户,摔在地板上,正好压在降谷和松田身上。三人滚成一团,谁都不敢出声。
手电筒的光扫过楼下,教官的脚步声在樱花树下徘徊。
"什么声音……"
"野猫吧?"
脚步声渐渐远去。三人屏住呼吸,直到彻底安静。
然后——
松田的肩膀颤抖了一下。降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大雄的肚子被两人压着,却莫名地想笑。三人一起低声的笑起来。
"……你这家伙,"松田的声音带着气音,"真的是白痴。"
"……从三楼爬下来,"降谷的声音也在抖,"劝架。"
"还摔了。"
"还让我们拉上来。"
松田突然坐起来,看着大雄:"喂,你这种运动细胞,是怎么考上警校的?"
"诶?"
"爬个绳子都能摔,"松田指着窗户,"这种绳子,三岁小孩都爬得比你稳。"
大雄揉着腰,老实承认:"……体测是低空飞过的。"
"什么?"两人惊讶的说
"理论普通,射击还行,体能……刚好及格线。"大雄不好意思地笑,"其他科目拉上来的。"
松田和降谷对视一眼。那种眼神,像是在看某种不可思议的生物。
"……所以你是理论派?"降谷问。
"不,"大雄摇头,"我只是……想试试看。没有道具的话,自己能走到哪里。"
"道具?"
"啊,"大雄顿了顿,"比喻。朋友的鼓励,之类的。"
松田沉默了几秒,然后突然说:"喂,降谷。"
"什么?"
"我们带他训练吧。"
降谷挑眉:"我们?"
"不然呢?让他下次再从窗户摔下来?"松田指着大雄,"这种体能,出任务第一个死。"
"……确实。"
"等等,"大雄举手,"不用这么麻烦——"
"不是麻烦,"松田打断他,"是投资。你现在是我们的人,丢的是我们的脸。"
"我们的人?"
松田别过脸,耳朵有点红:"……就当你让我们避免惩罚的报酬。"
降谷看着大雄,紫灰色的眼睛里有某种光芒:"……我也同意。早上五点,操场。别迟到。"
大雄愣住了。然后笑出声:"……好。"
窗外,樱花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三人躺在地板上,各自想着心事。
松田突然坐起来,抹了抹嘴角的血:"喂,有药吗?明天被看见就麻烦了。"
降谷的脸颊也有擦伤。
大雄犹豫了一下,然后爬向床边,从抽屉深处摸出一个白色小罐——那是哆啦A梦留给他的,因为知道他"总是受伤"。
"这个,"他说,"朋友给的。我经常练习时受伤,他……很担心。"
"什么朋友?"
"很重要的人,"大雄微笑,"去了很远的地方,但会回来看我。"
松田接过小罐,打开闻了闻:"……中药?"
"差不多。涂在伤口上,明天早上什么痕迹都不会有。"
降谷已经蘸了一点,涂在脸颊上。清凉的感觉蔓延,疼痛迅速消退。他看着大雄,目光里有探究,但最终只是说:
"……谢谢。你的朋友,很周到。"
"嗯,"大雄说,"他是最好的人。"
松田把药涂在手肘的擦伤上,嘟囔着:"……莫名其妙的人,莫名其妙的朋友。你们都是。"
但语气里没有讨厌。
窗外,月光透过樱花树的枝叶,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三人各自处理伤口,没有再说话,却奇异地感到安心。
明天开始,大雄想,会有改变的。
因为有人愿意等他,愿意拉他一把,愿意在凌晨五点的操场上,陪他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