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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冠军 自由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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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滑开始前,大奖赛成人组的成绩先出来了。
大屏幕上滚动着排名,美、日、加,前三名。分数咬得很紧,第一名和第四名之间只差了一个跳跃的距离。日本那个亚军是熟面孔,上届冬奥会的老将,二十出头,在女单里已经算“高龄”。剩下的,全是十六七岁的新人。
尔雅站在候场区,盯着屏幕,一言不发。旁边有人在议论,声音不大,但刚好能听见。
“这届不太行啊,就跳了两三种四周。果然是俄罗斯开启了女单四周跳时代,但世界的脚步还没跟上。”
“差了不止一截。”
尔雅盯着屏幕没回头。
屏幕上,美国那个天才少女刚刚滑完,分数还没打出来,但回放已经在播了。3A,稳。落冰的那一下,冰刀咬住冰面的声音隔着屏幕都能听见。
执行分几乎满分,除了艺术表现扣了一点点。其他小将的分数也出来了,一个个咬得很紧,像一串被穿起来的珠子,谁也甩不开谁。
她的手指捏着外套下摆,捏了又松,松了又捏。“如果是紧急情况,”她开口,声音很轻,“我可以临时改配置吗?”
俞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拧开的水,没喝。
“赛场很考验临时反应。很多顶尖选手会边滑边自算分数,四肢在动,大脑也在算,随时调整动作。”
她顿了一下,把水瓶放在椅子上。“但这是你第一次比赛,保稳就行。不要对自己太苛刻。”
尔雅没说话,鼓着腮帮子,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盯着屏幕上还在滚动的分数榜。
广播响了。下一个,是她。
尔雅把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考斯滕。候场区安静了一瞬。
那件考斯滕的配色,像极了《千里江山图》。青绿山水,层峦叠嶂,从肩头到裙摆,深深浅浅的绿一层一层铺开,像山,像水,像千年前的画师把一整个春天都染在了丝绸上。
她取下冰刀保护膜,挥挥手臂,依旧扶着腰,在冰面上轻轻踏步几步。像跑步的姿势,像鸟起飞前抖翅膀。
然后她滑向中央,站定。
音乐没响。尔雅站在那儿,右手自然半升在空中,掌心朝下,像托着什么东西。灯光打下来,考斯滕上的绿碎成一片山影。
《千里江山图》。褚卿月后来又润色过。她找了个叫桑早的练习生姐姐来录戏腔。那天桑早打着哈欠飘进录音棚,一副没睡醒的样子。褚卿月等她醒神,等了整整一刻钟。现在,那段戏腔,就在这冰面上等着所有人。
音乐响了。
先是笛子,一声长音,像从山坳里吹出来的风。然后是三弦,铮铮淙淙,像泉水漫过石头。鼓点从远处滚过来,由轻到重,由慢到快,像马蹄,像心跳。
尔雅滑出去。不是跑,是飘。她的手臂缓缓展开,从胸前向两侧推开,像推开一扇千年的门。脚下的步法越来越密,括弧、乔克塔、捻转,每一条弧线都刻在鼓点上。她不是在滑冰,是在画画。
第一个跳跃。后外点冰三周。腾空,旋转,落冰。冰刀切入冰面,声音被音乐吞没。她顺势接了一个弓步,身体低低地压下去,一只手触冰,另一只手向后扬起,像山崖上伸出的枝干。
鼓点变密。她的步法随之加速,脚下的弧线越来越深,冰屑在身后炸开,碎成一片雾。她滑过一个对角线,突然身体后仰,冰刀翘起——贝尔曼。整个人折成一弯月,裙摆层层荡开,像山间的云雾从谷底升起来。她保持这个姿态转了一圈,两圈,三圈,然后稳稳收回。
鼓点暂歇,弦乐浮上来。她做了一个鲍步,身体几乎贴着冰面,一只手向前伸,指尖指向冰场的尽头。那个姿态保持了很久,久到看台上有人屏住了呼吸。
然后——戏腔出来了。
桑早的声音从音响里浮上来,高而清,像从很远的山那头飘过来。没有歌词,只是一个音一个音地拖着,绵长,悠远,像风穿过竹林,像水漫过青石。那声音里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尾调,慵懒又随意,像是唱了千年,唱累了,随便哼哼。
尔雅心一横。试试吧,虽然安德烈师傅总说自己的落地重心和肩膀有问题,但是成功率也有一半。她没告诉任何人。连俞平都不知道。
她心一横,加速蹬冰,步法越来越密。脚下的弧线在冰面上刻出深深浅浅的痕迹。她冲向冰场的另一端——起跳。阿克塞尔三周半。
腾空。一圈,两圈,三圈——还不够。她收得更紧,转得更快,三圈半。落冰。
冰刀切进冰面,刃口咬住冰层。她没停。落冰的瞬间,右脚的冰刀在冰面上弹了一下,换左脚,一个小跳,再接一个勾手三周跳。
3A+1Eu+3T。
最难的阿克塞接难度其次的勾手三周跳,中间只隔了一个转体。
她落冰的时候,整个人被离心力压得几乎蹲在冰面上,但膝盖撑住了。她站起来,顺势接了一个弓箭步,一只手高高扬起,指尖指向天空。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掌声、欢呼声、尖叫声,像雪崩一样砸下来。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捂着脸哭,有人举着手机的手在抖。看台上,杨女士的嗓子已经彻底劈了,但她还在喊,还在挥舞那面国旗。边曜燐坐在她旁边,看不懂但是被乱叫的老妈吓一跳。不是,有这么厉害吗?!
评委席上,几个裁判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点头,是真正的、被震住的表情。这实力,这执行分,这艺术分——放在成人组,都可以拿奖了。
候场区,魏舒然抱着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她做出来了!她居然做出来了!”
张东灿站在旁边,眼眶红红的,嘴里嘟囔着:“牛……太牛了……”
旁边的他国选手也站起来鼓掌。日本那个小将冲她竖了个大拇指,美国的天才少女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轻轻拍手。英法选手一脸佩服。
尔雅滑到场边,接过冰刀套,蹲下去套保护膜。她的手还在抖,心跳太快了,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嘴角压不下去,一直翘着,翘得像个月牙。
突然,一阵旋风从背后袭来。后面还有工作人员喊道:“女士,你还没有正式比赛,不能进去!!!!”
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从京张冬奥会她拿金牌的那一刻,从尔雅撅着小嘴说‘我什么时候才能站在那个冰场上’的那一刻。现在,她终于可以冲下去了
尔雅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已经被抱了起来。
娜斯佳。她就这么把尔雅公主抱在怀里,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揽着她的腿。甚至抱着抱着开始加速旋转,恨不得两人就这样上冰去演双人滑。
尔雅愣了一秒,然后笑出声来,歪着头靠在娜斯佳肩膀上。
“你怎么来了?!”
娜斯佳没说话。她只是抱着她,抱着,比当年自己拿冬奥会金牌还兴奋。她抱着她在场边转了一圈,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俄语,又快又急,尔雅一个字都没听清,但她知道,那是高兴和骄傲,恨不得抢到解说员话筒“这是我妹妹!!!!!”
大屏切到这一幕。
全场惊呼。
“我去!那不是暴君吗!”
“是娜斯佳!活的娜斯佳!”
成年组那边,好几个选手同时抬头。她们看着大屏幕上那张熟悉的脸,想起那些年被支配的恐惧。那些被碾压的比赛,那些永远追不上的分数,那些噩梦般的夜晚…………现在,暴君抱着一个中国小女孩,笑得像个傻子。
娜斯佳兴奋得过了头,低头就在尔雅脸上“吧唧”亲了一口。口红印,红艳艳的,印在尔雅白得反光的脸颊上,像一枚印章。
尔雅愣住了,然后笑得更厉害了。她歪着头,顶着那枚口红印,傻乐呵。
戈沙站在旁边,酸溜溜地说:“我们前天就到了。怕影响你比赛,没告诉你。昨天在看台看比赛。”
尔雅从娜斯佳怀里探出头看他。他穿着那件花衬衫,站在那儿,双手插兜,脸上带着那种羡慕忮忌恨的笑。
“你那个沙滩照片,是前天拍的?”
“对啊。澳大利亚的沙滩。好看吧?”
“……所以你早就来了。”
“不然呢?三级运动员的比赛,我能不看吗?”
尔雅想骂他,但嘴角压不下去。
成绩出来了。大屏幕上,尔雅的名字跳到了第一。青年组金牌。中国队第一块青年组金牌。
她歪着头,盯着那个名字,傻乐呵。脸上的口红印还没擦,红艳艳的,像一枚勋章。
俞平站在挡板边,难得笑得露齿。她看着冰面上那个被娜斯佳抱着、被戈沙酸着、顶着口红印傻乐呵的孩子,心里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叶修连坐在角落里,抿了一口水。他没笑。他看着尔雅脸上那枚口红印,看着娜斯佳兴奋的表情,看着戈沙酸溜溜又藏不住骄傲的样子。
然后他放下水杯,轻轻叹了口气。
傻丫头,装都不装。通俄,加黄种人,加中国籍,就算你是逆天的艺术分,裁判也会压。现在笑得这么开心,等打分的时候,就知道什么叫现实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个还在傻乐呵的孩子,目光复杂。有些东西,比冰面更难滑。
尔雅不知道这些。她只是歪着头,顶着那枚口红印,看着大屏幕上自己的名字。金牌。中国队。她的。
她笑了。笑得像快十五岁该有的样子。
尔雅夺冠的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是北京时间凌晨三点。花滑圈,小。小到每次比赛结束,群里安静得只剩几个老粉在刷“辛苦了”。今天不一样。
微博热搜榜最底下一行,慢慢爬上了一个词条。淡紫色,后面跟着一个“新”字。
#中国女单青年组金牌#
没有爆,没有沸,甚至没有进前二十。但在花滑圈,这已经是过年了。
最先发现的是一个叫“冰刀划破寂静”的账号。凌晨三点十七分,她发了一条微博,只有四个字:【我哭了。】
配图是尔雅站在领奖台上的截图,青绿考斯滕,歪着头,傻笑。
【我也是。】
【中国女单终于……】
第三条打了很长一段话,删了,又重新打,最后只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冰墩墩举着红旗,哭得稀里哗啦。
然后像是有人按下了某个开关。老粉们一个接一个冒出来,有的已经好几年没发过声,有的账号头像都灰了,但今天全都亮了。
【十年了,从索契冬奥会之后,我等了十年】
【省队都凑不齐人,你跟我说青年组金牌?】
【之前说人家空降的出来走两步】
【打脸了,打得真爽】
有个老粉连发了二十三条微博,从尔雅短节目的第一个跳跃开始,一条条拆解,一条条分析。最后一条只有一句话:【中国女单,要支棱起来了】
凌晨四点的热搜。词条往上爬了两名。有人开始注意到那个名字。
【尔雅……这名字真好听】
【等等,她才十五岁不到?】
【十五岁就金牌???,虽然是青年组】
【不是,这姑娘之前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
有人翻出了尔雅之前的资料。市赛金牌,三级运动员,官网简介一片空白。然后那个表情包被挖出来了——“啊?!”。
【哈哈哈哈哈哈原来是她!!速滑捡漏那个!!!】
【命好.jpg 赛博永生实锤了】
【笑死,人家速滑捡漏银牌,花滑正经拿金牌】
有人开始认真扒她的技术动作。慢放,截图,画线。3A接1eu接3A,连跳,青年组。
【这动作成年组都没几个人敢上】
【她的落冰太轻了,几乎没有声音】
【艺术分也很高,裁判压了,但还是高。】
【等等,她和娜斯佳什么关系???】
有人把那张公主抱的截图放大,再放大。娜斯佳抱着尔雅,脸上的笑容是所有人从未见过的——不是冰面上的冷笑,不是领奖台上的淡笑,是那种发自心底的、像烟花炸开一样的笑。
【暴君笑了???】
【她居然会笑???】
【而且她抱的是我们中国选手???】
评论区炸了。
【她俩认识?】
【何止认识,你没看娜斯佳那个表情,跟自己拿金牌似的。】
【所以她之前是在俄罗斯训练?】
【难怪技术这么好……】
【那为什么回国?】
有人开始翻尔雅的过往。找不到。什么都找不到。没有社交账号,没有采访记录,没有比赛视频,只有那张“啊?!”的表情包和今天刚出的比赛录像。
干干净净,像一张白纸。
但那张白纸上,今天被人画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亮的时候,热搜又往上爬了。不是因为花滑圈,是因为另一群人。
一个颜值剪辑向账号发了一条视频。四十七秒。配乐是一首欧美歌,两道女声,一道低哑,一道清亮,像一棵树和缠在树上的藤,慵懒,散漫,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歌词不太文雅——“Say that Im single as F**K~”——但没有人听歌词。
画面第一帧是尔雅的侧脸,在开场中缓缓举起自己掌心。下一秒切到她起跳的瞬间,手臂展开,裙摆飞起来,青绿山水在灯光下碎成一片星。
然后是旋转。高速旋转中突然切到立刀急停——冰刀咬住冰面,冰屑飞溅,她的头发还在惯性里飘着,人已经稳稳站住了。
最后一个镜头是她被娜斯佳抱起来的时候歪着头傻笑,脸上还有一个口红印。四十七秒,六十万点赞,两小时。
【这是人类吗?这是BJD娃娃吧……颜值完全不输娱乐圈人】
【这柔韧性,这腕线过裆,这有力的小臂……】
【世界地表最强164!】
【我之前怎么没看过她比赛??】
【因为她之前没比赛过】
【圈外人,一直以为花滑这项运动很卡颜】
【所以她到底是谁?】
有人开始科普。市赛金牌,三级运动员,空降国家队,被骂了半个月,然后拿了一块青年组金牌。有人说这叫爽文女主,有人说这叫天道酬勤,有人说什么都不说,只是把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
评论区慢慢变了。从“她好漂亮”变成“她好厉害”,从“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变成“这技术也太强了”。有人开始认真分析她的滑行、旋转、步法,有人在问“3A是什么”“连跳有多难”,有人在发长文科普花滑的打分规则。
更多的人在说同一句话:“原来花滑这么好看,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临近中午,热搜又变了。这次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人。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尔雅滑完短节目,大屏切到她的脸,她笑着打招呼。旁边是魏舒然趴在栏杆上,眼眶红红的,嘴角却翘得老高。另一张是尔雅夺冠后,旁边几个他国选手走过来握手,表情有点遗憾,但都在笑。最后一张是娜斯佳抱着尔雅,戈沙站在旁边酸溜溜地撇嘴。
配文只有一句话:【这世界不能没有女孩子啊。】
评论区涌进来很多人。
【就是就是,女孩子之间的感情真的很纯粹的,没有什么尔虞我诈勾心斗角】
【魏舒然哭的那个镜头,我看了三遍。】
【真的在为小妹妹高兴啊……】
【对手都在祝福,这才是竞技体育体育该有的样子。】
外网也有些火热,更多是因为娜佳斯这位大魔王、冷面冰神。热搜上那条关于女孩子的帖子,把很多人都炸出来了。
不是因为金牌,不是因为技术,是因为一张照片。娜斯佳抱着尔雅,公主抱,稳稳当当。尔雅歪着头傻笑,脸上还有一个红彤彤的口红印。娜斯佳低头看她,眼睛里有一种从未被人见过的光。
评论区涌进来很多人,第一条热评只有一句话:【这是那个暴君???】
底下跟了一长串。
【她在笑???她居然会笑???】
【我看了她八年比赛,第一次见她笑成这样。自己拿冬奥会金牌,也没这么乐呵】
【不是笑,是……怎么说呢,像抱着全世界。】
有人开始翻娜斯佳的旧账。那些年,她在冰面上的样子被人一帧一帧截出来——领奖台上面无表情,采访时惜字如金,记者会上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冬天。有人剪过她的冷脸合集,标题叫《暴君的一百种冷漠》,播放量高得离谱。
关于她的争议,从来不少。
有人翻出她早年的一段采访。记者问她:“你平时怎么放松?”她说:“不吃东西。”记者愣了一下,以为她在开玩笑。她没有笑。后来大家才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为了控体重,她每天的摄入量卡得死死的。多一口都不行。长期的低体脂、低摄入,让她的身体始终处在一个紧绷的状态。情绪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随时可能断。
训练里摔了,她不哭。比赛输了,她不哭。受伤了,她不哭。但有时候,工作人员递错了一杯咖啡,她会沉默一整个下午。不是生气,是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低落的、灰蒙蒙的情绪,像莫斯科冬天的云,压得人喘不过气。
有人理解她,说这是运动员的代价。有人不理解。黑粉们叫她“冰面暴君”,说她冷血、傲慢、情绪管理差,说她赢了也不笑输了也不哭,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
【这种人拿了冠军又怎样?】
【连表情管理和礼仪都做不好。】
【看着就烦。】
这些话,她从来没回应过。不解释,不反驳,不在社交媒体上发任何东西。偶尔发一张照片,也是冰场、冰刀、空荡荡的训练馆。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脾气暴躁的她为了安慰还在长身体,被饿的嗷嗷叫小妹妹,可以整晚不睡觉为她按摩小肚腩。同样是为了身材管理,自己可以苛刻到极致,但是尔雅的委屈是砸在她心里滴血。
也没有人知道她会在戈沙哭成狗的时候,面无表情地递纸巾,然后继续看自己的手机。
更没有人知道,她会在尔雅夺冠的这一天,从看台上冲下来,穿过人群,穿过工作人员伸出的阻拦的手,一把抱住那个比她矮一头的女孩。像小时候在冰湖上那样,像抱住了整个童年,整个青春,所有回不去的日子。
有人把那张照片放大了看。尔雅被抱起来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星星。
娜斯佳低头看她,嘴角翘着,眼眶红着,那表情像是在说:“你看,你做到了。”
照片下面,有人发了一条评论:“她不是冷血。她只是把所有的温度,都留给了一个人。”
这条评论被转了好几万次。
有个老粉写了一段很长的话:“我跟了娜斯佳很多年。我知道她不吃东西的时候会情绪不好,我知道她不爱说话不是傲慢是累,我知道她在冰面上摔倒了从来不哭是因为哭也没用。我知道她有很多黑粉,我知道那些人骂她冷血、骂她情绪管理差、骂她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但今天我才知道,她会笑成这样。”
“娜佳斯,就算你没有伤病缠身,你也因国家无法在上赛场。如果可以,请放下那个让你魂牵梦绕又折算半生的冰面,去做一个幸福快乐的孩子。如果流泪,一定是幸福的眼泪。”
“我们都很爱你,包括你最爱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