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女青年》繁花微梦

19、第十九章 常山之行 一箱水

　　一箱水蜜桃，颗颗皆是精挑细选之作，不仅个头硕大，而且色泽诱人、品相上乘。它们在箱中排列得井然有序，宛如一列列整装待发、静候检阅的士兵，空气中弥漫着它们那令人垂涎的馥郁芬芳。

　　陈文清亲自品尝了一个，那清甜的汁水瞬间在口中散开，让他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丽娟，你们这水蜜桃果然名不虚传，依我看品质绝对没问题。”

　　作为水果种植人的杨现的，在一旁憨厚地笑着说：“陈老师，不是我自夸，咱这水蜜桃，从选种、施肥到日常照料，那可都是经过专家指导。我们又下了大功夫，每天天不亮我就去桃园转悠，看看桃子的长势，生怕有半点差池，就盼着能种出这又甜又好的水蜜桃，让大家都尝尝这纯天然的好滋味。”

　　陈文清微微点头，又仔细端详着手中的水蜜桃，接着说：“吃过不少地方的水蜜桃，但像你们这样口感清甜、汁水饱满的真不多见。我看啊，你们这水蜜桃完全可以打造成一个响当当的品牌，推向更广阔的市场。”

　　杨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搓着手激动地说：“陈老师，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早想着把咱这水蜜桃卖到更远的地方，让更多人尝尝。可我们就是个种桃的，对怎么打造品牌、怎么打开市场这些事儿，真是一窍不通。陈老师，要是有啥好主意、好路子，可一定得给我指指！”

　　陈文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是一个教书的，对于这些并不清楚，纯属纸上谈兵。”

　　陈文清做起事来不拖沓，在和叶丽娟、杨现二人共进完午餐后，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起身道：“上班时间到了，咱们也别耽搁，这就去找负责后勤采购的李老师，争取尽快把事情落实下来。”

　　叶丽娟和杨现的赶忙应和，跟着陈文清三人一同朝着李老师的办公室走去。到李老师的办公室门前，陈文清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便带着叶丽娟和杨现的走了进去。李老师正坐在办公桌前整理文件，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起身招呼。

　　陈文清介绍了叶丽娟和杨现的二人，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李老师，纯正农家种植的水蜜桃我让他们带了过来，您不如现场亲自尝尝，看看是否符合咱们后勤采购的标准。”说着，杨现的便从带来的箱子里出了几个水蜜桃，那水蜜桃色泽红润、饱满圆润，散发着诱人的果香。

　　李老师饶有兴致地接过，仔细端详了一番，随后轻轻咬了一口。顿时，清甜的汁水在口中散开，那浓郁的果香和恰到好处的甜度让他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他一边咀嚼着，一边不住地点头称赞：“嗯，这水蜜桃确实不错，口感清甜，汁水充足，品质好啊，看来你们是有真材实料的。”

　　陈文清笑着回应：“李老师，您说得对。他们虽然是乡下人，却一直都很注重产品的品质，就想把最好的东西提供给大家。既然您觉得没问题，那接下来是不是可以……”

　　李老师爽朗地笑了笑，说道：“放心，我这里没什么问题。这水蜜桃无论是品质还是口感，都符合我们的采购要求。我这就把事情报告给负责的主任，后续的事情就等主任那边给出指示了。”

　　听到李老师这么说，叶丽娟和杨现的两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们再次向李老师表达了感谢，然后才离开办公室。

　　陈文清热情地发出邀请，笑着对叶丽娟说道：“丽娟，咱们去操场转转吧，正好消消食，也顺便聊聊天。”叶丽娟应允。杨现识趣地说：“我就不跟着你们去了，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这会儿感觉浑身都乏累了，回招待所歇一歇。”

　　陈文清听后，关切地说道：“那行，你先去好好休息。我给你们安排了招待所，条件虽说比不上那些大酒店，好在还算干净整洁。”

　　叶丽娟和陈文清并肩漫步在校园的小道上，微风轻轻拂过，带来丝丝缕缕的花香。叶丽娟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周围熟悉的建筑和景色，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恍惚之感。她喃喃自语道：“这才两个来月的样子，我却感觉像是过了好久。”

　　“怎么会有这样的感慨呀？”陈文清微笑着问道。

　　叶丽娟轻轻叹了口气，“农村和城市，差别实在是太大了。尤其是像京南省会常山这样的大城市，处处都透着繁华和热闹，和农村那种宁静的氛围完全不一样。在农村每天能看到的是一片片田地，到了这里到处都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陈文清微微点头，表示理解，他的目光落在叶丽娟的脸上，仔细打量着。他发现原本面皮白净的叶丽娟，如今皮肤有点发黑了，或许是这段时间在农村工作，风吹日晒的缘故。她的脸上少了一些学生时代的稚嫩，眼神中却多了几分沉稳和坚毅，整个人看上去更有干部的那种干练劲儿了。陈文清心中暗暗点头，对叶丽娟这段时间的成长和变化感到十分欣慰“可以给我讲讲这两个月以来，你在家乡的发展吗？”

　　叶丽娟轻轻点了点头，将思绪拉回到家乡这两个月以来，从报道那天说起，“刚到县委组织部报道那天，我满心期待，想着能为家乡出一份力。可没想到，迎接我的却是一阵冷落，办公室里人来人往，大家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我主动上前打招呼，介绍自己，可有些人只是敷衍地回应几句，甚至还有人连头都没抬一下。我就那样站在那里，像个透明人一样，心里别提多委屈了。”叶丽娟微微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与失落。

　　陈文清微微前倾身体，听到叶丽娟遭受不公正的待遇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满，嘴唇微微抿紧，似乎在为叶丽娟打抱不平。

　　叶丽娟继续说道：“后来，我从镇里分配到村里，每天就是喝茶看报纸，偶尔有村民们过来办事，对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也充满了怀疑。这里的同事们习惯了他们的做事方式，对我这个大学生虽然尊敬，却总有一点格格不入，让我不是很适应。现在还好了，我也在慢慢地融入他们，学会了喝酒……”

　　“最惊险的还是那次诱捕歹徒的事儿。我主动要求参与行动，想着自己虽然是个女生，但也不能退缩。可没想到那伙歹徒的阴险，我差点被他们……”叶丽娟说到这里，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身体也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一下。

　　陈文清的双眼瞪大，满是担忧，身体猛地向前倾，双手紧紧抓住叶丽娟的手臂，“他们也太不像话了，怎么能同意让你去当诱饵，万一……”那焦急的模样，仿佛受伤的是他自己。

　　叶丽娟感受到陈文清的关心，心中一暖，连忙说道：“陈老师，我没事，就是当时被吓得不轻，最终能把歹徒抓住，付出还是值得的。”

　　陈文清察觉到自己动作的逾越，松开叶丽娟的手臂，但眼神中的担忧仍未完全消散。“你这两个月的变化真是大啊，从学校走到社会，吃了这么多苦。书上常说基层最是锻炼人，我以前只知道这个概念，不曾深入体会，你这么一说，我才真切地感受到了基层工作的复杂。”

　　叶丽娟谦虚地笑了笑，说道：“这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我也只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而且，在做的过程中，我也学到了很多东西，感觉自己成长了不少。”

　　陈文清目光温和却又带着几分认真，“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到学校来呢？就比如当老师，虽然学校和社会比算不上绝对的乐土，但这里的环境相对单纯很多。每天教教学生，看着他们在知识的海洋里一点点成长，或者做做学问，沉浸在学术的氛围中，学校的生活安稳又充实，很适合女生。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不管是教学岗还是行政岗……”

　　叶丽娟听到陈文清这番话，心中满是感动，眼神中透着真诚地说：“谢谢陈老师，真的特别感谢您这么为我着想，还愿意为我考虑这么多。常山这座城市人才济济，不缺我一个人，我一直想为家乡的建设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而且，家里就只有姐姐和我二人，姐姐已经远嫁到外地了，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父母年纪渐渐大了，身体大不如从前，我想留在他们身边尽孝，好好照顾他们。”

　　陈文清静静地听着叶丽娟的话，难掩失望，只好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了，你重情重义，又这么有责任感，真的很让人欣慰，相信你在基层也能干出一番事业来。既然你心意已决，那我也支持你，不过以后工作遇到困难，要是有需要帮助的地方，一定要跟我说，千万别自己一个人扛着。”

　　叶丽娟这次来省城是求人办事的，做好了遇到冷言冷语的场面的准备，感动之下眼眶微微泛红，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说道：“陈老师，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要是我真遇到什么难题，肯定第一时间找您。”

　　陈文清欣慰地笑了笑，“你也别叫我老师老师，怪疏远的，我比你大了个四五岁而已，要不然你叫我文清，或者陈哥也行。”

　　“嗯，陈哥……”

　　两人在操场转了几圈，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歇息，陈文清迟疑了下还是说：“后勤这块是由魏主任说了算，我跟他平时没怎么联络，直接找上门效果不是很好。眼看教师节不远了，只怕这几日学校就会采购礼品，稳妥起见我建议你去找找……景明。”

　　“景明？”叶丽娟神色一怔，目光有些迷离起来。

　　叶丽娟与张景明分手，陈文清也有所耳闻，他也不愿意提起张景明，可是事关叶丽娟前来目的，他更不能隐瞒什么，“现在景明在咱们区教育局工作，前段时间跟着他们领导来学校开座谈会，我还跟他打过照面。他原本是校学生会副主席，跟一些校领导能说得上话，何况又在教育局，学校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这一席话，叶丽娟听得明白，不论张景明以前在学校的关系，还是现在区教育局任职，他开个口让学校采买水蜜桃，事情会简单许多。要是换作别的学长，叶丽娟可以毫不迟疑地找上门，但张景明不同。

　　陈文清读懂了叶丽娟的为难，“丽娟，不要为难自己，这件事再等等看，实在不行我去找校长。”

　　叶丽娟隐约听过陈老师有背景，没想到他能直接跟校长说上话，这关系显然不一般。而对方能在她面前透露，显然是对她十分信赖，这让她很是感动，摇头说道：“陈老师，你已经为我们的事费心了，怎么能为了这样的小事直接找到校长，只怕不很合适。”

　　她深吸一口气，“我和景明有段日子没见了，正打算约他吃顿饭。在学校的时候常得到他的照顾，不然系学生会主席竞争那么激烈，也很难轮到我。这次来常山办事，如果不见上一面，传出去显得我也不会做人。”

　　陈文清沉默了片刻，点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