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乡女青年》繁花微梦

20、第二十章 往日恋人 服务员

　　服务员叫了好几声，张景明才回过神，拿起菜单点了好几个菜，这都是叶丽娟所喜欢的风味。等服务员出了雅间，他仍痴痴地望着对面空荡荡的椅子，再过一会儿，叶丽娟就要坐到对面去了。一想到这，他的心就忍不住怦怦直跳，好似回到了他们初次的约会。

　　对于叶丽娟能获得他的手机号码不感到奇怪，但她能够打过来，却让他感到了些许的意外。听到她久违的声音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因震惊而一片空白，随后才结结巴巴地问了声，“丽……丽娟，是你？”

　　事后想想，他那失态的模样，一定让办公室的同事惊得能脱掉下巴，谁能想到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他能这样无状？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还有服务员询问的声音：“先生，您的客人到了，是否请她进来？”

　　“进，快进！”说着，他不自觉地起身，快步往门口走去，没等他拉开门，女服务员引着一个熟悉的人儿走了进来。

　　“丽娟。”

　　“学长。”

　　张景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来人，无数次只能在他梦里出现的那张脸，依然的那么精致，只是原本的稚嫩少了一点，多出几分坚毅和干练。许是短发衬托出来的吧，等等，她怎么剪成短发了？

　　叶丽娟也目不转睛地望着张景明，自己在大学唯一的男朋友，也是爱得最深的一个男人，却是她主动提出结束关系的一段恋情。此时的张景明穿着一身正装，多些成熟的味道，少了学生特有的气质。

　　两人缓缓落座，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张景明抬手轻轻示意服务员上菜，服务员心领神会，微微鞠躬后退了出去。

　　两人便相对而坐，彼此的目光偶尔交汇，又匆匆移开，往昔那些甜蜜的话语、肆意的欢笑，仿佛都被这沉默的氛围吞噬，只留下满室的寂静和两人心中复杂的情绪在翻涌。

　　张景明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目光落在对方那利落的短发上，轻声问道：“你这头发……怎么剪得这么短了？”

　　叶丽娟微微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直直地看向张景明，嘴唇轻启，声音带着几分轻柔却又透着坚定：“因为你。”

　　张景明听到这话，微微一怔，脸上满是错愕，又转过悲痛，“为了我……”

　　叶丽娟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缓缓说道：“斩断青丝，从头再来。”说着，她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短发，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

　　“对不起，丽娟。”张景明觉得自己的眼睛湿湿的，不禁低下了头，“我没想到因为我的懦弱，会给你带来这样的伤害……”

　　叶丽娟吸了一口气，摇头道：“爱情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完全怪你。我们来自不同的家庭，在一起注定会很艰难，是我高估了自己……算了，这些事都已经成为过去，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在区教育局工作，闲下来的时候很闲，下去跑跑，别人都很优待。忙的时候每天对着堆积如山的文件和报表，从教育政策解读到各学校数据统计，忙得晕头转向。你呢，刚入职两个月，工作还适应吗？”

　　两人在寒暄中，菜陆陆续续地上桌，叶丽娟一瞧，竟然都是自己喜欢的口味，心中不由泛起一阵苦涩来。

　　就在这时，张景明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蹙着眉挂了。

　　“没关系，你可以回个电话。”

　　张景明不以为然地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不用管。我从小在城市长大，没怎么去过乡村，没想到基层的工作也挺复杂。”

　　叶丽娟讲着农村工作的一些事情，她没有讲受到的委屈和辛酸，只讲积极的那一面，在自己的曾经的恋人面前，她不愿展示自己的艰苦。

　　张景明静静聆听着，目光始终追随着她的脸庞，时不时微微点头，眼神里满是专注与投入，仿佛置身于她所描述的世界里，听得津津有味，连细微的表情都随着她的讲述而起伏变化。

　　于他而言，即便两人已然分手，可叶丽娟的音容笑貌、一颦一笑，却如刻刀般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始终无法忘怀。那些曾经共度的美好时光，如同夜空中闪烁的繁星，时不时在他心间亮起。

　　此刻，他心底有个声音：重新开启这段感情，哪怕舍弃现在这份安稳的工作，放弃别人都以为的光明的前途，毫不犹豫地跟她去那偏远的乡村，陪在她身边，共度余生！

　　等叶丽娟的讲述告一段落，他要将自己的内心那强烈而激荡的想法倾诉出口，偏不巧的是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一看，低声道：“我在开会，不要再打了。”

　　手机听筒响起一个不满但保持着克制的女声，“景明，巧了，我就在你单位的会议室。”

　　张景明的火气一下子熄灭了大半，“我出来办个事儿，回头再说行。”

　　“不行！”手机那头也很不满，“你我交往，如果连最基本的真诚都没有，让我怎么信赖你？”

　　一旁的叶丽娟虽听不太全，但通过一些片段，不难推测出对方有可能是张景明正在交往的女友，想到这里，她心中不由一痛。不见的时候还好，以为自己真的斩断情丝，告别了过往，原来她还……没有！

　　叶丽娟闭上了眼，再睁开时眼里闪过决绝，伸出手来轻声道：“手机给我。”

　　应对一个女人已经够张景明头疼了，此时对面的女人又要做什么？虽然不解，但他还是把手机递了过去。叶丽娟经过手机，柔声道：“你好，我是叶丽娟，景明的……前女友。”

　　手机那头原本喋喋不休的女声戛然而止，接着，大了许多分贝的声音叫道：“什么？你们背着我……”

　　之前听陈老师闲聊时谈起，张景明如今的女友姓韩，比他年长三岁。这位韩小姐出身不凡，父亲在省财政厅担任副厅长一职。两人结识的契机，是一场体制内组织的联谊会。那场联谊会上，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张景明与韩小姐在人群中偶然目光交汇，几句寒暄后便相谈甚欢，一来二去，韩小姐对张景明生出了爱意。

　　叶丽娟把手机放远了些，免得刺破耳膜，一直等到听筒里的声音弱了几分，她才淡淡地说：“听清楚了，我是张景明的前女友，如果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劝你跟他早点分手。”

　　见对方沉默了，她才继续说：“我这次来找他，是以校友的身份来找他帮忙办事，他撒了个善意的谎言，是怕你误会。如果不放心的话，你可以随时过来。”

　　随后她报了饭店的地址和雅间所在。不过，到底是官宦人家的女儿，韩小姐自小受家庭环境的熏陶，心里气张景明归气，但做事有分寸，并没有再打扰张景明与她的相处。

　　当得知叶丽娟此次前来，是为了村子里那些苦无销路的水蜜桃而四处奔走，他也没有推诿，“这事儿没问题，助农本就是好事一桩，能帮一把是一把。”说着，张景明迅速拿起手机，找到学校分管采购的主要领导号码，然后拨了出去。

　　打开免提，铃响过后不久，一个温和且带着几分威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您好，哪位？”张景明连忙露出热情且诚恳的笑容，尽管对方看不到，他还是语气谦逊地说道：“魏主任，您好呀！我是张景明，也是咱们学校的应届毕业生，之前咱们在学校的项目会议上有过一面之缘，您还记得我不？”

　　电话那头的魏主任似乎在脑海中快速搜索着相关信息，片刻后，声音变得热情了几分：“哦，是小张啊，当然记得，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张景明赶忙说道：“魏主任，是这样的，叶丽娟也是咱们学校的应届毕业生，曾做过中文系的学生会系主席，毕业后回到家乡基层任职，带领乡亲们致富。目前，他们村子里种了好多优质的水蜜桃，那桃子个头大、汁水多、甜度高，品质绝对没的说。可就是苦于没有好的销售渠道，这么好的水果要是都烂在地里，乡亲们一年的辛苦都要打水漂了。我想着教师节快到了，咱们学校如果有采购礼品的需求，这些水蜜桃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既能让老师们品尝到新鲜美味的水果，又能帮乡亲们解决燃眉之急，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也是实实在在的助农行动啊！您看能不能帮帮忙，给牵个线搭个桥？”

　　魏主任在电话那头听了，爽朗地笑了起来：“小张啊，你这想法不错，助农确实是好事，我们作为教育单位，也应该在这方面出一份力。更何况啊，丽娟这姑娘我是知道一些的，自身能力很是出众，以她的条件要是想留在省城发展，那真是绰绰有余。可她毅然决然地回到家乡，投身到那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上。这份不忘本的品质，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显得尤为珍贵。就凭她这种不忘初心的精神，着实值得我们大力宣扬。这样吧，你让她明天上午到学校办公室来找我，我详细了解一下情况，要是合适的话，尽快推进这事儿。”

　　张景明一听，脸上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他连忙说道：“太感谢您了，魏主任！您这真是帮了大忙了，我明天一定让她准时到您的办公室去。”

　　挂了电话，张景明看向叶丽娟，“搞定了！魏主任答应帮忙了，让你明天上午到学校办公室找他，你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可别迟到。”

　　叶丽娟重重点了点头，诚挚地道：“千言万语，景明，真的是谢谢了，帮了我们村大忙！”

　　“咱们之间，别说这些见外的话了。”张景明摆摆手，笑道：“仕途这条路，不好走，以后相互扶持，遇到困难能帮一把是一把。”

　　两人又聊了一个多小时，到了临别之际，张景明心中似有千言万语，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丽娟，你想不想来省城？这里的机会更多，不管是对你的发展前途，还是增长见识方面，都大有裨益。要是你打算来的话，我可以……”

　　叶丽娟听了这话，瞬间陷入了沉默。她心里明白，张景明这番话可不只是单纯地邀她来省城，背后藏着更多难以言说的情愫。她微微低下头，沉思片刻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张景明，轻声说道：“谢谢你，景明。我明白你的好意，如果是进省城发展，希望能靠着自己的本事来。”

　　过去的时光已经如流水般一去不复返，往事就像那飘散的云烟，再怎么追也追不回来了。她不想依赖他人，而是要凭借努力，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