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榆雨季》LQ清

6、名为专属的偏爱 数学试

　　数学试卷发下来的时候，苏渺盯着那道压轴题，笔尖悬在半空，迟迟落不下去。
　　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这声音在苏渺耳中却被无限放大，像是一群蚊虫在耳边嗡嗡作响。她的呼吸开始急促，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视线逐渐模糊，那些数字和符号仿佛变成了父亲挥舞的皮带，狰狞而扭曲。
　　“唔……”她压抑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手指死死攥住胸口的衣襟，指节泛白。
　　身边的椅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越过两人之间的“三八线”，自然地覆在了她紧握成拳的手背上。那只手温暖、干燥，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量，一点点掰开她僵硬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是陆思恒。
　　他并没有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自己的试卷上，笔尖还在流畅地书写，仿佛这个动作只是无意识的本能。但他掌心的温度，却像是一道电流，顺着苏渺的指尖，一路烫到她的心尖，强行将她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深呼吸。”他的声音极低，混在翻卷子的声音里，只有苏渺能听见，“别看那道题，看我。”
　　苏渺颤抖着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里。那里没有不耐烦，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专注的、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的凝视。
　　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本能地顺从他的话，大口大口地喘息，视线死死锁住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她狼狈却逐渐平静下来的脸。
　　几秒钟后，苏渺的呼吸终于平复。她感激地看了陆思恒一眼，想要抽回手继续答题。
　　然而陆思恒并没有松开的意思。
　　他依旧握着她的手，甚至还将她的手指重新按在笔杆上，引导着她的手，一点点移回试卷上那道让她恐惧的题目旁。
　　“这道题，辅助线画在这里。”
　　他的另一只手拿着笔，在自己的试卷上轻轻一点，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进苏渺的耳朵里，“别怕，我在看着你。你只要画一条线，就一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那是属于校霸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却又是最温柔的诱哄。
　　苏渺握着笔的手不再颤抖。她按照他说的，在试卷上画下了一条线。
　　“很好。”陆思恒低声夸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接下来，就这样解。”
　　他一边说着解题思路，一边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只手宽大有力，将她瘦小冰凉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力量和温度都渡给她。
　　苏渺的心跳得很快，脸颊微微发烫，但那种窒息般的焦虑感却彻底消散了。在陆思恒的引导下，她竟然真的顺着他的思路，一步步解开了那道题。
　　当最后一个步骤写完，苏渺长舒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陆思恒，眼眸里闪烁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一丝崇拜。
　　陆思恒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他松开她的手，用只有两个人能看见的幅度，轻轻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后终于平静下来的小猫。
　　“下次再敢在我面前晕，我就把你扛出去。”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语气凶狠，眼神却软得一塌糊涂。
　　苏渺心里却像灌了蜜一样甜。她知道，这就是陆沉的表达方式。他的温柔，从不挂在嘴边，却藏在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里，霸道、强势，却又让人无法抗拒。
　　下课铃声响起，班主任刚走出教室，后排的几个男生就闹腾起来。
　　“沉哥！今晚老地方聚聚？听说新来了几个外校的，想找你练练手。”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凑过来，一脸讨好地说道。
　　陆思恒正低头整理试卷，闻言头也没抬，冷淡地吐出一个字：“没空。”
　　“啊？为啥啊？”黄毛一脸不解，“沉哥，你最近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天天守着学校，连场子都不看了？”
　　陆思恒整理试卷的手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冷冷地扫了黄毛一眼。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寒意。
　　黄毛吓得缩了缩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偷偷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收拾书本的苏渺，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赔笑道：“没没没，我啥也没说！沉哥你忙，你忙！”
　　说完，黄毛灰溜溜地跑开了。
　　陆思恒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苏渺，语气瞬间恢复了那种理所当然的霸道：“晚上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陆思恒。”苏渺有些为难地说道，“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可以的。而且……而且我亲戚今天会来接我。”
　　她不想因为自己，耽误了陆思恒的事情。虽然她不知道陆思恒具体在忙什么，但看他平时的样子，也知道他不是普通的学生。
　　“亲戚？”陆思恒挑了挑眉，显然不信，“哪个亲戚？男的女的？”
　　“是……是我表姐。”苏渺撒了个谎。其实根本没人来接她，她只是不想让他为难。
　　陆思恒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苏渺被他看得心虚，眼神闪烁，不敢与他对视。
　　“行。”陆思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自己小心。要是那个表姐对你不好，或者没来接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按键手机，按亮屏幕，塞进苏渺手里。
　　“存我的号。”他命令道。
　　苏渺看着手里那个还带着他体温的手机，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乖巧地点点头，在通讯录里存下了他的号码，备注是——陆思恒。
　　“好了。”她把手机还给他。
　　陆思恒接过手机，看着那个“陆思恒”的备注，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他没说，他的手机里，她的备注是——苏渺，我的。
　　放学时，天空又飘起了细雨。
　　苏渺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外面的雨幕，心里有些失落。她知道陆思恒有事要忙，所以并没有期待他会来。
　　“苏渺。”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渺惊喜地回过头，看到陆思恒撑着那把黑色的伞，站在雨中。他换了件干净的衬衫，校服外套搭在手臂上，看起来并不像是要去“忙”的样子。
　　“你怎么……”苏渺愣住了。
　　“表姐没来？”陆思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把伞撑到她头顶。
　　“我……我可能记错时间了。”苏渺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她不想撒谎，但又怕他知道真相后会生气。
　　陆思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有拆穿她的小把戏。
　　“走吧。”他没有多问，只是把伞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我送你到你说的那个‘表姐’来接你的地方。”
　　苏渺心里愧疚，却又感到一阵甜蜜。她跟在陆沉身边，两人并肩走在雨中。
　　“陆思恒。”她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明明我们才认识不久……”
　　陆思恒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雨水打湿了他半边肩膀，他却毫不在意。
　　“苏渺。”他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你就是最重要的。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别胡思乱想。你只要负责好好长大，好好吃饭，剩下的，有我。”
　　苏渺看着他被雨水打湿的肩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自己再也无法逃离这个人的温柔了。
　　“嗯！”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哽咽却坚定，“我会好好长大的！”
　　陆思恒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想，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只要有她在身边，他也有勇气走下去。
　　雨还在下，但两人的影子却在昏黄的路灯下，靠得越来越近，最终融为了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