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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季里的偏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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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之后,陆思恒脸上的抓痕,便成了他向全世界宣告主权的勋章。
苏渺的父亲像一滴水蒸发在南方的雨季里,再无踪迹。而陆思恒,似乎正式接管了苏渺的生活。
这种接管,是霸道、无孔不入,且带着一丝令人战栗的偏执。
周一的早自习,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和豆浆油条的味道。
苏渺因为要帮亲戚做早饭,总是来不及吃就出门。她坐在座位上,胃里一阵痉挛般的绞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很难受?”
身边的椅子被拉开,陆思恒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他刚打完篮球,身上带着一股热气和淡淡的薄荷洗发水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他脸上的伤口与空气摩擦的味道。
苏渺不想麻烦他,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陆思恒没说话,只是盯着她惨白的脸看了几秒,那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带着审视和不容错失的占有欲。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五分钟后,他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吃了。”他把袋子放在苏渺桌上,命令道。
苏渺打开一看,是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旁边还有一个茶叶蛋和一小碟咸菜。这显然是校门口那家最好吃的粥铺,平时总是排着长队。
“可是……我没钱……”苏渺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她把那五十块钱还给陆思恒之后,身上只剩下几块钱的零钱。
“我买的。”陆思恒言简意赅,“吃。”
苏渺看着他不容置疑的眼神,肚子很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她红着脸,拿起勺子小口小口地吃起来。粥熬得很烂,皮蛋和瘦肉的香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暖意顺着食道流进胃里,那种痉挛般的疼痛慢慢缓解了。
陆思恒就坐在旁边,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看着她像只被喂食的小动物,专注得近乎痴迷。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他的语气虽然还是冷硬的,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病态的满足——仿佛只有看着她依赖自己,他的世界才能正常运转。
苏渺吃完了一碗粥,感觉整个人都活过来了。她把空碗放进袋子里,小声说道:“谢谢陆思恒,那个……钱我以后……”
“再说钱,我就把你扔出去。”陆思恒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警告,但更多的是被触碰逆鳞的烦躁。
苏渺吐了吐舌头,这是她最近才敢在他面前做的小动作。
“那个……你脸上……还疼吗?”苏渺小心翼翼地问,目光落在他脸上的抓痕上。
“早好了。”陆思恒不在意地摸了摸脸,“皮糙肉厚。”
其实苏渺知道,那道伤痕虽然结痂了,但还是很明显的。他为了她,跟那个恶魔般的父亲动手,脸上挂了彩,却连一句抱怨都没有。
“陆思恒。”苏渺突然认真地看着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思恒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怎么?嫌我烦?”
“不是!”苏渺慌忙摆手,“我是说……你明明可以跟那些漂亮的女生在一起,或者……或者去玩,不用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
陆思恒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眼神深处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渺,你听过狼的故事吗?”他突然问。
苏渺摇摇头。
“狼这种动物,一旦认定了自己的同伴,就会守护一辈子。”陆思恒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种近乎诅咒的坚定,“我从小就没有同伴。奶奶走后,我就一个人。直到遇见你。”
他伸出手,不是揉头发,而是用指腹轻轻描摹着她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掌控力:“你就像只受伤的小猫,缩在角落里。我把你捡回来了,自然要负责到底。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离开我。”
苏渺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她看着陆思恒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倒映着自己的影子,也倒映着他近乎疯狂的执念。
“可是……我是个累赘。”苏渺低下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卑,“我身体不好,成绩虽然还行,但总是生病,还要让你帮我打架,给你添麻烦……”
“谁说你是累赘?”陆思恒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苏渺吓得缩了缩脖子。
陆思恒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烦躁。他伸手,轻轻捏住苏渺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偏执的占有欲。
“苏渺,听好了。”他的语气严肃而认真,一字一句,像刻进骨血的誓言,“你不是累赘。你是……我的。”
他顿了顿,看着她眼中的惊愕,声音放柔,却更显危险:“在这个破烂的世界里,你是唯一能让我感觉到‘活着’的东西。所以,别再说这种话。否则,我真的会生气,生气到……做出让你害怕的事。”
苏渺的眼眶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从未想过,自己这样卑微的存在,竟然能成为别人病态依赖的全部。
“我……我会努力的。”苏渺哽咽着说,“我会好好吃饭,好好养身体,不让你担心……”
陆思恒看着她掉眼泪,顿时手足无措起来。他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想要给她擦眼泪,却又怕弄疼她,动作僵在半空中。
“别哭啊……”他叹了口气,最后还是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她的眼泪,动作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乖,不哭。”
他的指腹粗糙,带着薄茧,擦在脸上有些刺刺的,却让苏渺的心里暖暖的。
“嗯,我不哭。”苏渺吸了吸鼻子,露出了一个带着泪花的笑容。
陆思恒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击了一下。他想,哪怕是为了这个笑容,他也愿意把这满身的戾气收起来,做一个只对她温柔的“疯子”。
“以后早上不准不吃早饭。”陆思恒转移了话题,语气又恢复了那种霸道的命令式,“我会每天给你带。要是发现你没吃,我就……”
“你就怎样?”苏渺小声问。
陆思恒眯了眯眼,突然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呼吸带着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眼神里闪烁着危险又迷人的光:“我就亲你。”
苏渺的脸瞬间爆红,像熟透的苹果。
“你……你敢!”她结结巴巴地说。
“你看我敢不敢。”陆思恒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看着她羞涩的样子,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上课铃响了。
班主任抱着一叠试卷走了进来,脸色严肃:“同学们,这节课我们进行数学测验。”
苏渺一听到“测验”两个字,身体就本能地紧绷起来。她有严重的考试焦虑症,每次考试都像是一场噩梦。
陆思恒察觉到了她的紧张,伸手在桌子底下,牢牢地、不容置疑地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干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也带着一种“你只能是我的”的宣示。
“别怕。”他低声在她耳边说,气息撩人,“我在。你的试卷,就是我的试卷。你考不好,就是我有问题。”
苏渺感受着手心里的温度,那种窒息般的焦虑感慢慢消退了。她看着陆思恒的侧脸,用力地点了点头。
试卷发下来了。
苏渺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答题。
这一次,她不再是孤军奋战。她身后,站着一个偏执而疯狂的守护者。
窗外的雨还在下,但教室里,两颗孤独的心,正在以一种近乎病态的紧密方式,彼此温暖,彼此纠缠,再也无法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