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榆雨季》LQ清

12、新家初夜 暮色四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梧桐公馆的两居室浸在夕阳余晖里，浅色木地板被染成橘色，装修味与窗外花香交织。苏渺抱着旧布袋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无意识抠着布袋边缘——这里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觉得自己身上的灰尘都无处遁形。
　　“去洗个澡。”
　　陆思恒的声音从玄关传来。他正弯腰换鞋，黑色卫衣下的背影挺拔，侧脸在暮色中轮廓分明。
　　苏渺愣住，指尖下意识攥紧布袋：“啊？”
　　“身上有味道。”他直起身，转头时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都洗掉。”
　　她低头嗅了嗅袖口，日料店的油烟味混着旧日噩梦的霉味钻进鼻腔，脸颊瞬间发烫：“哦……好。”
　　浴室很大，白色瓷砖泛着冷光，干湿分离的玻璃隔断后，嵌入式浴缸像块沉默的玉石。苏渺盯着浴缸发愣，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东西。
　　她放满热水，撒进陆思恒买的薰衣草浴盐。水汽氤氲中，她蜷在浴缸里，热水包裹着身体，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她把头埋进膝盖，眼泪无声滑落——不是悲伤，是释然。那个恶魔般的父亲，那个充满酒气和暴力的家，真的在一点点远离。
　　不知过了多久，浴室门被轻轻敲了三下。
　　“苏渺，还在泡？”
　　陆思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带着丝无奈。
　　“啊……马上！”她慌忙擦干身体，套上那套粉色小兔子睡衣——可爱得让她不好意思，却柔软得像被云朵裹住。
　　开门时，热气涌出，陆思恒正靠在走廊墙上，手里攥着块干毛巾。见她出来，他上前一步，不由分说用毛巾包住她的湿发，用力揉搓。
　　“嘶……疼……”她缩着脖子。
　　“别动。”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轻，“头发不擦干会头疼。”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隔着毛巾的温度烫得她心里发痒。
　　“那个……陆思恒。”她小声问，“今晚……你要住哪？”
　　“客厅沙发。”他言简意赅。
　　“啊？不行……沙发太小了……”她急得跺脚。
　　“我个子大，床小了睡不下。”他胡乱擦干她的头发，扔下毛巾，“走吧，吃饭。”
　　餐桌上摆着两碗热粥和几碟小菜，是他点的外卖。苏渺没什么胃口，却在他盯着的眼神里乖乖吃完一碗。
　　天色黑透时，陆思恒坐在客厅地板上回消息，屏幕的光映着他冷峻的侧脸。苏渺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盯着他的背影——这个背影，替她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陆思恒。”她轻声唤。
　　“嗯？”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他回消息的手指顿了顿，收起手机转身。单膝跪在沙发上与她平视时，眼神里闪过心疼、怜惜，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占有欲。
　　“苏渺。”他伸手抚摸她的脸颊，指腹的茧子摩挲着她的皮肤，“记住，这不是施舍。这是……我给你的，你应得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蛊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安全屋。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睡到什么时候就睡到什么时候。没人能管你，除了我。”
　　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快要蹦出胸膛：“那……那你呢？”
　　“我？”他嘴角勾起坏笑，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我是你的看门狗。专门咬那些想伤害你的人。”
　　他盯着她红透的脸，声音更沙哑：“所以，别怕。只要有我在，这扇门外面的世界，再也不会有风雨。”
　　她闭上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他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起身时动作轻柔：“晚安，苏渺。”
　　“晚安，陆思恒。”
　　那一晚，苏渺睡得很沉。梦里没有打雷，没有爆炸，只有温暖的阳光和那个为她遮挡黑暗的高大背影。
　　而客厅地板上，陆思恒并没有睡着。
　　他听着房间里的均匀呼吸声，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拿出手机拨通号码时，声音冷得像冰：
　　“查到了吗？”
　　“陆少，苏渺的父亲苏浩欠了一屁股赌债，来青城是为了躲债，还想从苏渺这里敲一笔钱。”
　　“躲债？”他冷笑，“那就让他永远也还不起债。”
　　“陆少的意思是……”
　　“让他消失。”他盯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我要让他在这个世界上彻底人间蒸发。别脏了苏渺的眼睛。”
　　挂断电话，他轻声自语：“苏渺的过去，该彻底埋葬了。”
　　而他们的未来，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