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榆雨季》LQ清

13、初夜后的温馨日常 清晨的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米色的窗帘缝隙，温柔地洒在苏渺的脸上。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回笼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这不是那个阴暗潮湿、总是伴随着父亲醉酒咒骂声的老房子。
　　这里是……家。
　　心脏狂跳了几下后，鼻尖萦绕着的不再是发霉的墙皮味，而是淡淡的薰衣草香气和窗外飘进来的清冽空气。苏渺松了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醒了？”
　　门外传来陆思恒低沉的声音，紧接着是沉稳的敲门声，“饭做好了，再不起来，我就进去抱你了。”
　　苏渺吓得一个激灵，睡意全无，手忙脚乱地从床上爬起来：“别！我马上出来！”
　　洗漱完毕，苏渺推开房门，一股浓郁的米粥香气扑面而来。陆思恒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背对着她，手里拿着勺子在锅里搅拌着。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宽肩窄腰，背影挺拔，晨光勾勒出他流畅的肌肉线条。这画面与他平日里在学校里那个抽烟打架、令人闻风丧胆的“沉哥”形象截然不同，竟透着一股诡异的居家感。
　　“那个……陆思恒，其实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可以做……”苏渺有些局促地站在厨房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陆思恒转过身，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上面还卧着一个荷包蛋，形状圆润可爱。
　　“过来。”他没接话，只是把碗放在餐桌上，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眼神深邃得像一口古井，“听话。”
　　苏渺乖乖坐下，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他总说这句话，“听话”。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不像是命令，倒像是某种深情的恳求。
　　“吃。”陆思恒命令道，眼神却落在她乱糟糟湿漉漉的头发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吃完去把头发吹干，湿着容易头疼。”
　　“哦。”苏渺捧起碗，喝了一口热粥，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她一边吃，一边偷偷抬眼打量陆思恒。
　　他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那么坐在对面，单手撑着下巴，目光沉沉地盯着她，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藏。
　　“我脸上……有东西吗？”苏渺被他看得脸颊发烫，伸手摸了摸嘴角。
　　“没有。”陆思恒摇摇头，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耳侧，帮她别好一缕碎发，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了过来，“只是觉得，你现在的样子，挺顺眼。”
　　苏渺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埋头猛喝粥，不敢再看他。她心里清楚，自己配不上这样的温柔。她只是一个被陆思恒从泥潭里捡回来的可怜虫。
　　吃完早餐，陆思恒抢过她手里的碗，扔下一句“你去背书，碗我来洗”，便转身进了厨房。
　　苏渺坐在书桌前，翻开英语课本，却一个单词也看不进去。厨房里传来轻微的水流声和碗碟碰撞的脆响，这原本琐碎枯燥的声音，此刻听在她耳中，却像是一首最动听的交响乐。
　　这是她梦寐以求的、普通人的生活。
　　十点，陆思恒准时出现在她房门口，手里拿着车钥匙：“走，带你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
　　“缺什么买什么。”陆思恒言简意赅，“总不能家里连个像样的零食柜都没有。”
　　车子停在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地下车库。
　　刚走出电梯，迎面就碰上了几个穿着同样校服的熟人——是陆思恒那几个跟班，黄毛、胖子等人。他们手里提着各种游戏机和饮料，显然也是来逛街的。
　　“卧槽！沉哥！”黄毛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陆思恒身后的苏渺，顿时瞪大了眼睛，一脸见了鬼的表情，“沉哥，你居然带嫂子来逛街？！”
　　陆思恒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眼神凌厉如刀：“闭嘴。叫苏渺。”
　　“是是是，苏渺姐！”黄毛立马改口，一脸谄媚，“苏渺姐今天真漂亮！”
　　苏渺被叫得脸红心跳，小声说了句“谢谢”，下意识地往陆思恒身后缩了缩。她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审视目光，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滚去玩你们的。”陆思恒不耐烦地挥挥手，随即转头看向苏渺，语气缓和了一些，“别理他们，一群没脑子的。”
　　“他们……挺好的。”苏渺小声说。
　　“也就这点用处了。”陆思恒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给了她莫大的勇气，“走吧，去楼上。”
　　接下来的场景，让苏渺大开眼界。
　　平日里那个冷漠寡言、甚至有些暴戾的陆思恒，在面对生活琐事时，竟然意外地细致。
　　他在护肤品专柜前停下，指着一套粉色包装的系列问导购：“这个适合皮肤敏感的女生用？”
　　导购连忙点头：“先生您眼光真好，这款是专门为敏感肌设计的，温和无刺激，补水效果也很好。”
　　陆思恒点了点头，直接刷卡：“这套，还有那套补水的，都包起来。”
　　“陆思恒！太贵了！”苏渺吓得拉住他的手，“我不用这么贵的……”
　　“你现在的皮肤状态不好，需要养。”陆思恒不容置疑地打断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听话。”
　　他又拉着她去了家居区，挑了一床厚实柔软的鹅绒被，还特意嘱咐导购：“被套要纯棉的，颜色要暖色系，别太花哨。”
　　“其实我不挑的……”苏渺跟在他身后，手里已经被塞满了袋子。
　　“我知道你省，但那是以前。”陆思恒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眼神深邃，“现在有我，我不喜欢你委屈自己。”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苏渺心里激起千层涟漪。
　　最后，他们在一家乐器店门口停下。
　　苏渺的脚步顿住了。橱窗里，一架白色的电钢琴静静地立在那里，在灯光下泛着优雅的光泽。
　　那是她曾经的梦想。
　　小时候，她羡慕别的孩子弹钢琴，也曾偷偷攒钱想买一本乐谱，却被父亲发现，连人带书被扔出了家门。
　　“喜欢？”陆思恒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声音低沉。
　　苏渺猛地回过神，慌忙摇头：“不……不是，只是看看……”
　　“进去看看。”
　　陆思恒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走进店里。
　　店员热情地迎上来，介绍着各种型号。陆思恒没怎么听，只是指着那架白色钢琴问：“这个，多少钱？”
　　“先生您真有眼光，这是今年的新款，音色非常纯净，价格是……”店员报出了一串数字。
　　苏渺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拉住陆思恒的袖子：“太贵了！陆思恒，我们走吧，我真的不会弹……”
　　陆思恒却没动。他看着苏渺，突然问：“想学吗？”
　　苏渺咬着嘴唇，眼神里流露出渴望，却又被理智压制着：“可是……学费很贵，而且我还要上学……”
　　“学费我出，时间我挤。”陆思恒转头对店员说，“刷卡。送到家里。”
　　“陆思恒！”苏渺急了，“真的不用！太破费了……”
　　“苏渺。”陆思恒转过身，双手按在她的肩膀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眼神里有一种让她心悸的执着，“我说过，这是你的家。家里缺什么，就添什么。一架钢琴而已，只要能让你开心，多少钱都值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但眼神却无比认真：“再说了，以后你弹琴，我听。这买卖，我不亏。”
　　苏渺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
　　她知道，陆思恒是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填补她童年缺失的梦，治愈她满是伤痕的过去。他不是在施舍，而是在占有，占有她所有的喜怒哀乐。
　　“谢谢……”千言万语，最后只化作两个字。
　　“别谢。”陆思恒揉了揉她的头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走吧，回家。”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车后座上，放着新买的钢琴包装盒，副驾驶上，放着刚买的零食和护肤品。
　　苏渺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她知道，那个黑暗潮湿的过去，已经彻底被甩在了身后。
　　而前方，是陆思恒为她撑起的一片晴空。
　　初夜之后，生活不再是惊心动魄的波澜，而是这样细水长流的温柔。
　　这便是她想要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