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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7、失忆战神本能护夫,社恐剑祖艰难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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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漆黑的眼眸,像两口刚刚开凿的古井,深不见底,却又干净得没有一丝波澜。
里面映着孔栎此刻狼狈不堪的身影,却读不出半分熟悉。
这简直是社恐患者的年度噩梦——在身负重伤、断手断脚的情况下,被自己豁出半条命才救回来的老攻用看陌生人的眼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公开处刑。
孔栎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沾满沙砾的棉花,又干又涩,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血色的脸,硬生生从耳根开始,蔓延开一层可疑的绯红。
他想解释,想说“我是你爹……不对,我是你祖宗”,又或者干脆躺平摆烂说“我只是个路过的”,但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社交恐惧症死死扼住了他的声带。
大脑CPU当场烧了,系统蓝屏,输出指令只有一行乱码:ERROR。
就在孔栎‘t尴尬到想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的时候,变故陡生。
他们身下那片死寂的荒芜盐碱地,仿佛被滴入了浓墨的清水,一缕缕漆黑粘稠的液体从龟裂的地缝中渗出。
那不是普通的污水,而是带着邵雪姬那股子甜腻香水味的暗月污染源!
“滋啦——”
数十道污染液在空中迅速凝形,化作一把把扭曲的、散发着恶臭的剑气,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奔孔栎的面门而来!
这攻击又毒又阴,专挑他这种动弹不得的残血脆皮下手。
孔栎瞳孔一缩,下意识想驱动剑胎,却发现丹田里空空如也,连一丝剑气都榨不出来了。
完了,出师未捷身先死,剑祖还没当热乎就要被一堆不明液体糊脸了。
然而,就在那些污染剑气即将触碰到他那张俊美却苍白的脸颊前零点零一秒,一道黑影以一种近乎瞬移的速度挡在了他身前。
是萧云洲。
失忆的战神甚至没有思考,他的身体比理智更快。
当看到那袭熟悉的素白剑袍被鲜血染红的瞬间,某种被刻印在灵魂最深处的双生宿命被悍然触发。
那是一种源于本能的、不讲道理的暴怒。
“滚!”
一声低沉沙哑的咆哮,萧云洲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猩红。
他甚至懒得召唤武器,就那么简单粗暴地、挥出了肌肉虬结的右臂,一巴掌狠狠扇在了那团来势汹汹的污染剑气上!
“砰——!!!”
堪比高阶剑技的能量攻击,竟然被他用纯粹的肉身力量,像拍苍蝇一样,硬生生拍得粉碎!
四散的墨绿色液体溅射在他身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却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破开。
他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的孤狼,双脚分开,稳稳地扎根在孔栎身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散发着“生人勿近,靠近者死”的恐怖低气压。
“桀桀桀……真是感人肺腑的场面啊。”
一个带着电流杂音的、充满嘲讽的女声,从不远处一块碎裂的金属盘中幽幽传来,正是邵雪姬的追星阵盘残骸。
“可惜啊,我的小可爱。你以为你救的是谁?一个连自己名字都忘了的废物罢了。现在,就让他亲眼看看,你是怎么被我那些‘老朋友’,一点点撕碎的吧!”
话音刚落,整片盐碱地开始剧烈震动。
一只只惨白的手臂破土而出,紧接着是僵硬的、披着破烂宗门服饰的躯体。
他们双眼空洞,身上缠绕着与刚刚如出一辙的暗月污染,手中紧握着早已锈迹斑斑的长剑——一群被天道法则强制格式化神智,又被暗月渊唤醒的剑修傀儡!
“格式化大军”的数量,目测,起码一个加强连。
孔栎倒吸一口凉皮。
他现在这个状态,别说一个连,就是一个剑修幼儿园大班的小朋友他都打不过。
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个战斗力爆表但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的失忆老攻。
求生欲战胜了社恐。
孔栎颤抖着伸出那只骨节都被烧得变形的手,死死抓住了萧云洲的衣角,力气大得指甲都嵌进了布料里。
“走……”他逼着自己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去、去前面……那座山。”
萧云洲皱了皱眉,显然是嫌他说话太慢,太费劲。
他甚至没回头,只是低喝一声:“闭嘴。”然后猛地弯腰,手臂穿过孔栎的膝弯和后背,以一种极其粗暴却又避开了他断骨伤处的姿势,将他整个人打横扛在了肩上。
下一秒,萧云洲双腿肌肉猛然发力,整个人如同一发出膛的炮弹,朝着孔栎所指的那座形如断剑的山峰,拔腿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孔栎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发誓,这绝对是他坐过的最不舒适的“人肉坐骑”,差评!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傀儡包围圈时,一道致命的杀机从虚空中爆开!
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身形鬼魅的女刺客——影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侧翼。
她手中的淬毒匕首化作一道乌光,直刺孔栎暴露在外的咽喉!
孔栎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认得她,影月,曾经在饥荒中快要饿死,被他随手丢的一个馒头救了命。
就在那淬毒的刃尖即将割破他喉咙皮肤的刹那,影月那双本该毫无感情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极度痛苦的挣扎。
她的手腕,不受控制地,慢了半拍。
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铛!”
萧云洲头也不回,仅凭着那股杀气就判断出了攻击的轨迹。
他左手精准无比地抓住了影月的手腕,一个暴力反折,空手夺白刃!
随即一记凶狠的鞭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影月的胸口。
“噗——”影月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盐碱地上,生死不知。
然而,为了护住肩上的孔栎‘t,萧云洲的后背却结结实实地承受了影月另一只手里短剑的划刺。
“刺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他的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后腰,鲜血瞬间染红了他半边后背。
更致命的是,那股阴冷的暗月污染顺着狰狞的伤口,疯狂涌入他的经脉,与他体内刚刚被强行压制住的灭世黑炎产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
“吼……”
萧云洲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
他眼底那刚刚褪去的猩红,如同注入了燃料,再次暴涨,瞬间吞噬了所有理智!
就在他一只脚踏入那座断剑遗址边缘的瞬间,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狂暴的能量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仅存的意识被一个念头彻底占据——毁掉身边这个……这个让他感到无比熟悉又无比痛苦的“源头”!
“砰!”
萧云洲像是丢垃圾一样,将孔栎从肩上狠狠甩下,将他重重地抵在了入口处那块饱经风霜的断剑石碑上。
在孔栎因剧痛和错愕而瞪大的双眼中,一双被黑色火焰纹路覆盖的大手,带着足以捏碎金石的力量,死死地、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脆弱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