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今天不错”》你仍是我的光

6、淘汰

　　第六天早上，沈鹿溪被一条消息震醒。

　　群公告：本周淘汰名单已出，请以下三位同学联系运营办理离队。

　　她点开图片。

　　从上往下找。

　　第48名：沈鹿溪，周流水237元。

　　第47名：李小萌，周流水289元。

　　第46名：赵雪，周流水312元。

　　她盯着那个“237”看了很久。

　　这是她这一周的全部收入。

　　平台抽一半，公司抽一半，到她手里是59块2毛5。

　　还不够交房租的零头。

　　群里已经有人在刷屏了：“恭喜通过”“下周继续努力”“淘汰的别灰心”。

　　沈鹿溪往上翻聊天记录，发现被淘汰的那三个人，没有一个说话的。

　　她点开李小萌的头像，朋友圈最新一条是三天前：今天收到第一艘游艇，开心！配图是游艇特效截图。

　　现在那个头像已经灰了。

　　沈鹿溪盯着那个灰色头像，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有一天，我也变成灰色，有几个人会记得？

　　手机震了。

　　林昭：看见名单了？

　　沈鹿溪：嗯。

　　林昭：你下周得努力，不然下一个就是你。

　　沈鹿溪：我知道。

　　林昭：你那大哥呢？这两天没刷？

　　沈鹿溪：刷了，177。

　　林昭：177不够，你得让他多刷点。

　　沈鹿溪：他说他没钱了。

　　林昭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自己看着办吧，别太信他。

　　沈鹿溪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蜿蜒到灯口。

　　她突然想起来，刚搬进来那天，房东说会修。

　　一个月了，还没修。

　　就像她的直播生涯。

　　说好的“月入过万”，一个月了，到手不到六十。

　　下午排练，她跳得格外卖力。

　　跳完，胖子把她叫到一边：“下周再淘汰，就是你了。有什么办法吗？”

　　沈鹿溪想了想，说：“我努力。”

　　胖子“嗤”地笑了：“努力？谁不努力？你知道小鱼的喵为什么能赢你吗？不是因为跳得好，是因为她有大哥。你有吗？”

　　沈鹿溪没说话。

　　胖子压低声音：“你那个‘随心所欲’，昨天给小鱼刷了两百。”

　　沈鹿溪愣住了。

　　“不信自己查。”胖子拍拍她肩膀，“这行就这样，大哥今天爱你，明天爱她，别太当真。”

　　那天晚上，沈鹿溪没直播。

　　她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刷着小鱼的喵的直播间。

　　刷到十点半，她看见那个熟悉的id飘进来。

　　随心所欲。

　　弹幕：跳得不错。

　　小鱼的喵：谢谢所欲哥！所欲哥好久不见！

　　随心所欲：最近忙。

　　小鱼的喵：那今天怎么有空来呀？

　　随心所欲：路过。

　　沈鹿溪盯着那个“路过”，手指攥得发白。

　　她点开江辰的微信，聊天记录还停在昨天的“晚安”。

　　往上翻，是“为你，不勉强”。

　　再往上，是“晚安，鹿溪”。

　　她盯着那些字，眼眶发酸。

　　但她没哭。

　　她只是截了个图，发给林昭。

　　林昭秒回：操。

　　林昭：我早说了，网上的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沈鹿溪：我知道。

　　林昭：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鹿溪：不知道。

　　林昭：把他删了？

　　沈鹿溪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删除键上。

　　删吗？

　　删了，下周淘汰怎么办？

　　不删，留着干嘛？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我再想想。

　　林昭：别想了，这种人留着过年？

　　沈鹿溪没回。

　　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在黑暗中像一道没有流血的疤。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江辰那句“路过”。

　　原来她是路过。

　　原来他给小鱼刷的时候，说的是“路过”。

　　那她呢？

　　她算什么？

　　她想起那些“晚安”，那些“为你，不勉强”。

　　那些都是真的吗？

　　还是只是路过的时候，顺便说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睡着了。

　　梦里她站在台上跳舞，台下空无一人。

　　她跳了一遍又一遍，没人鼓掌，没人说话，没人看她。

　　只有回声。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舞台上，一遍一遍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