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今天不错”》你仍是我的光

3、游艇

　　第三天晚上，沈鹿溪第一次单独上播。

　　晚班，十点到凌晨两点。

　　直播间名字叫“鹿鹿今天也想红”。

　　开场前，她在后台看了半天，把灯光调了又调，背景布拽了又拽，头发散了又扎、扎了又散。

　　十点整，点开播。

　　直播间人数：3。

　　三个人头像是默认的灰色，不知道是真人还是系统小号。

　　沈鹿溪对着镜头笑了笑：“大家好，我是鹿鹿，今天第一次上晚班，给大家跳个舞吧。”

　　音乐响起。

　　她跳得很认真，一边跳一边偷瞄屏幕。

　　弹幕：0。

　　跳到一半，有一个人退出了。

　　剩下两个。

　　沈鹿溪咬着牙跳完，喘着气说：“谢谢……谢谢两位观看，你们想听什么歌吗？”

　　没人回。

　　她又等了一会儿，说：“那我再跳一个吧。”

　　第二个跳完，又一个人退出了。

　　剩一个。

　　沈鹿溪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头像，不知道该说什么。尬聊她不会，讲段子她不会，撒娇她也不会。

　　她只会跳舞。

　　但跳舞也没人看。

　　第三个舞跳到一半，最后那个人也退了。

　　0人。

　　沈鹿溪站在那，对着空荡荡的直播间，音乐还在放，弹幕区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跳。

　　跳给谁看？

　　她关了音乐，坐在镜头前，发了一会儿呆。

　　然后她看见直播间人数变成了1。

　　有人进来了。

　　id叫“随心所欲”。

　　弹幕：怎么不跳了？

　　沈鹿溪愣了一下，赶紧说：“跳！我跳！你想看什么？”

　　弹幕：随便。

　　她跳了一个最拿手的。

　　跳完，屏幕上突然飘过一艘游艇。

　　特效在屏幕上炸开，亮得晃眼。

　　沈鹿溪脑子空白了一秒。

　　游艇？

　　一艘游艇？

　　她以前查过价格——人民币299块。

　　299块！

　　弹幕：跳得不错，加个微信？

　　沈鹿溪心跳漏了一拍。

　　加微信？

　　她想起那张纸上的“严禁私下联系粉丝”。

　　弹幕：不加就算了，我就随便问问。

　　沈鹿溪看着那条弹幕，又看了看那个游艇，说：“加。”

　　她把微信号打在屏幕上。

　　下播后，她盯着手机等。

　　五分钟，十分钟，半小时。

　　没有好友申请。

　　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打错了。

　　凌晨一点半，手机终于震了。

　　微信：随心所欲请求添加好友。

　　沈鹿溪秒通过。

　　对方发来第一条消息：这么晚还不睡？

　　沈鹿溪：刚下播。

　　随心所欲：辛苦了，早点休息。我也刚忙完工作，设计师这行就是这样，天天加班。

　　沈鹿溪：你是设计师？

　　随心所欲：嗯，建筑设计师。最近在做一个商场项目，天天画图到凌晨。

　　沈鹿溪：好厉害。

　　随心所欲：哪有，混口饭吃。你跳舞挺好的，很舒服，不像其他主播那么吵。

　　沈鹿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有点暖。

　　他说她“舒服”。

　　他说她和“其他主播”不一样。

　　随心所欲：对了，我叫江辰，你呢？

　　沈鹿溪：沈鹿溪。

　　江辰：鹿溪，好听。晚安，鹿溪。

　　沈鹿溪盯着那个“晚安”看了很久。

　　这是她来这个城市之后，第一次有人对她说晚安。

　　那天晚上，她睡得特别沉。

　　梦里有人一直叫她“鹿溪”，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第二天醒来，她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江辰没有发新消息。

　　但他的头像亮着，朋友圈更新了一条：凌晨三点的图纸，致敬每一个还在奋斗的人。配图是一张CAD图纸。

　　沈鹿溪给他点了个赞。

　　然后她去排练，跳得特别卖力。

　　林昭在旁边翻白眼：“中彩票了？这么高兴？”

　　沈鹿溪没说话，但嘴角一直弯着。

　　晚上十点，她准时开播。

　　直播间人数：5。

　　弹幕：那个跳古风的？

　　沈鹿溪认出了这个id——是昨天那个“随心所欲”吗？

　　不是，是另一个。

　　她有点失望，但还是笑着打招呼。

　　跳了半小时，收了三块钱礼物。

　　她时不时看手机，看江辰有没有上线。

　　没有。

　　十一点，没有。

　　十二点，没有。

　　凌晨一点，还是没有。

　　下播后，她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加班吗？

　　发完就后悔了。

　　这样会不会显得太主动？

　　她想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

　　手机震了。

　　江辰：嗯，还在画图。你下播了？

　　沈鹿溪：刚下。

　　江辰：今天跳了什么？

　　沈鹿溪：《初见》。

　　江辰：白蛇传那个？我听过，很适合你。

　　沈鹿溪：你听过？

　　江辰：我妈妈以前爱唱。她走好多年了，但我还记得那个调子。

　　沈鹿溪看着这条消息，心里突然软了一下。

　　她也想妈妈了。

　　沈鹿溪：那你早点休息，别太累。

　　江辰：你也是。明天见，鹿溪。

　　明天见。

　　沈鹿溪抱着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