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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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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天。
新的一个月，新的开始。
沈鹿溪照常去排练。
推开门，发现气氛不对。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林昭站在角落，眼圈红红的。
沈鹿溪走过去，小声问：“怎么了？”
林昭抬头看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这时胖子从里面走出来，脸色很难看。
“苏晴退群了。”
沈鹿溪愣住了。
“什么？”
“她昨晚直播的时候，被黑粉骂哭了。下播后发了条朋友圈，说‘太累了，想休息’，然后退群了。”
沈鹿溪掏出手机，翻苏晴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晚发的：太累了，想休息一段时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陪伴。配图是一张风景照，天空，云，远处有山。
评论区已经炸了。
“晴晴别走！”
“怎么回事？”
“是不是有人搞她？”
“回来吧，我们等你！”
沈鹿溪盯着那张风景照，看了很久。
天很蓝，云很白，山很远。
那不是这个城市的风景。
那是别的地方。
很远很远的地方。
她想起苏晴的笑容，想起那张手画的舞蹈分解图，想起那句“以后红了请我吃饭就行”。
饭还没请。
人走了。
林昭在旁边吸了吸鼻子：“听说她病得很重，一直在吃药。昨晚那些黑粉刷屏骂她‘装’‘卖惨’‘迟早塌房’，她当场就哭了。”
沈鹿溪没说话。
她想起苏晴在直播间里的样子。
坐着，聊天，笑。
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水面。
原来水下面，全是漩涡。
那天排练，所有人都没心思。
跳着跳着就停了，停着停着就沉默了。
沈鹿溪一个人跳到结束。
跳完，满头汗，蹲在地上喘气。
林昭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
“你跳那么卖力干嘛？”
沈鹿溪接过水，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
就是突然想跳。
想把苏晴教她的那些动作，都跳一遍。
跳给她看。
虽然她可能看不见。
晚上，沈鹿溪照常直播。
直播间人数：15。
弹幕：主播今天跳什么？
她说：“跳一支舞，送给我一个朋友。”
音乐响起。
是苏晴最喜欢的那首古风歌。
她跳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最好。
抬手，转身，微笑。
像苏晴教她的那样。
跳完，她喘着气，对着镜头说：“我朋友说过，这行没有标准答案，只有适不适合你。我不知道我适不适合，但我想再试试。”
弹幕安静了几秒。
然后有人刷了一个小星星。
又有人刷了一朵花。
又有人刷了一个“加油”。
沈鹿溪看着那些礼物，眼眶发酸。
但这次没哭。
她笑了笑，说：“谢谢你们。”
下播后，她坐在床上，翻苏晴的聊天框。
最后一次对话还停在十天前。
她说：谢谢，我看了。
苏晴说：你也可以，慢慢练。
她盯着那两行字，打了几个字：晴姐，我跳了你最喜欢的那首歌。
打完，又删了。
她不知道苏晴还会不会看。
但她还是发了。
发了一句：谢谢你。
发完，她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但这次，她没盯着看。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支舞。
是苏晴的笑。
是林昭的烟。
是妈妈的手。
是她自己。
在镜头前，笑着跳完一支舞。
手机震了。
她拿起来看。
是一条私信。
id叫“y白”。
内容：刚才那支舞跳得真好，看了想哭。
沈鹿溪看着那条私信，愣了一下。
y白？
她不认识这个人。
但她回了一句：谢谢。
对方秒回：不谢。我最近也在经历一些很难的事，看了你的舞，觉得好像能撑下去了。
沈鹿溪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想起自己刚来的那天。
想起那27个人里，有23个是挂机的小号。
想起那句“这女的真丑”。
想起那800块。
她打了一行字：能撑下去就好。我也在撑。
发完，她关掉手机。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
无数个直播间里，无数个女孩在跳舞。
有人收了很多礼物，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她只是其中一个。
很小很小的一个。
但此刻，她觉得没那么小了。
因为有人看了她的舞，说“能撑下去了”。
原来她也能成为别人的光。
哪怕只是一点点。
哪怕只有一个人。
那也是光。
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沉。
没有梦。
但醒来的时候，嘴角是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