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程告白》云起雾

72、放风筝 拙劣的表演

　　“我们回来了！”陈泽拎着风筝，大步朝着众人走去，声音里带着轻快的笑意。

　　“哇！是风筝！”张添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小脸上漾满开心的笑容，手脚麻利地穿好鞋子，伸手一左一右拉住姜予眠和季雨霏的手，蹦蹦跳跳地就往外面跑。

　　“天天慢点，别跑太快！”季雨霏看着他急切的模样，连忙出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宠溺。

　　一行人来到医院外的空地上，五人自然而然分成了两组，姜予眠顺势走到沈逾白身边，和他分到了一组。

　　姜予眠目光轻移，一眼就注意到沈逾白手里的玫红色气球和打气筒，眉眼微弯，轻声问道：“你怎么还买了气球？”

　　“我想小孩子应该喜欢。”沈逾白垂着眼，手里握着打气筒，一下一下慢悠悠地给气球充气，语气平淡又温和。

　　“这些气球放在地上踩，应该很解压！”季雨霏看着圆滚滚的彩色气球，忍不住拍手说道，眼里满是期待。

　　一旁的张添立刻用力点头，大声应和着，满心都是雀跃。

　　姜予眠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张添，轻声制定游戏规则：“那天天，我们先玩踩气球好不好，正好现在没什么风，暂时放不了风筝。”

　　“我和逾白哥哥负责守护气球，你来踩好不好？”

　　陈泽双手叉腰，故作不满地看向两人，开口问道：“那我们俩呢？”

　　“你俩要想踩也可以啊。”姜予眠抬头，笑着回他。

　　季雨霏灵机一动，立刻提议：“那这样吧，陈泽和天天负责踩气球，我们三个来防守，保护好自己这边的气球。”

　　其余人纷纷点头，全都赞同这个玩法，原本安静的空地，瞬间满是轻快的气息。

　　“我负责吹气球吧，恐怕不够他们两个人踩的。”沈逾白轻声开口，指尖握着打气筒，动作从容又耐心。

　　“行，那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们两个人的厉害。”

　　姜予眠与季雨霏相视一笑，身姿微微绷紧，已然做好防守的准备。

　　游戏正式开始。

　　空地上清风微漾，姜予眠和季雨霏神色专注，目光紧紧盯着散落一地的气球，处处躲闪严防。陈泽带着张添灵活穿梭，故意引导小男孩朝着气球多的方向冲去。

　　“天天，踩那里！”陈泽抬手精准示意。

　　砰——

　　清脆的炸裂声骤然响起，一只气球瞬间被踩破。

　　陈泽立刻和张添开心击掌，眉眼皆是雀跃的笑意。

　　而一旁的沈逾白安静立在原地，不急不缓地打着气球，看似像个清闲的工具人。他目光始终落在嬉闹的几人身上，眉眼柔和舒展，唇角不自觉轻轻上扬，眼底盛满难得的松弛与温柔。

　　陈泽眼疾手快找准空隙，顺势轻轻拽开身前的季雨霏，瞬间撕开防守。

　　“天天，快踩。”

　　张添立刻趁机快步上前，三下两下将余下的气球全都踩破。

　　“赢啦！”小男孩兴奋地欢呼出声。

　　“陈泽，你耍赖。”季雨霏嗔怪着瞪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陈泽嘴角偷偷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漫不经心回道：“天天开心就好。”

　　就在这时，轻柔的风终于拂过空地，卷起地上细碎的草屑，缓缓吹了起来。

　　陈泽眼睛一亮，立刻拿起一旁的风筝，拉线整理，着手准备放风筝。

　　姜予眠的目光落在一旁粉嫩的芭比公主风筝上，伸手轻轻指了指，转头看向沈逾白，轻声问道：“这是你买的？”

　　“嗯。”沈逾白垂眸，语气轻得近乎呢喃，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

　　“挺可爱的。”姜予眠笑着拿起风筝，抬手试着掂了掂手感，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

　　“你那里还剩多少个气球？”姜予眠转头又看向他手边的气球。

　　“还有5个。”沈逾白如实回答，目光稳稳落在她身上。

　　“那我们等会一起放飞吧。”姜予眠眼中满是期待，语气轻快地提议。

　　沈逾白没有多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漾开淡淡的暖意。

　　风势渐渐顺畅，大家纷纷拿着风筝，在空地上奔跑起来，欢声笑语随着风飘散开来。

　　“飞起来了！风筝飞起来啦！”张添仰着小脸，看着升空的风筝，兴奋地不停拍手。

　　“来，天天，抓着这里试试，慢慢放线。”陈泽蹲下身，耐心地握着张添的小手，教他放风筝的技巧。

　　另一边，姜予眠手里的粉色风筝也顺着风势渐渐升空，可风筝线忽的不稳，风筝在空中晃悠着不受控制，眼看就要歪斜坠落，沈逾白快步上前，及时伸手稳稳抓住了风筝线。

　　“要不你抓着吧，我感觉我不太会控制。”姜予眠攥着不稳的风筝线，眉眼带着些许无措，轻声说道。

　　“好。”沈逾白伸手接过风筝线，指尖稳稳握住，和一旁的陈泽一同，迎着风将风筝越放越高。

　　姜予眠往后退了几步，站在原地，抬手举起手机，静静拍下眼前这一幕。

　　镜头里，她清晰地看见，沈逾白脸上漾起了久违的笑容，那是褪去所有悲伤与疲惫，真实又发自内心的笑意，干净又温暖。

　　“天天，快，我们要比那个哥哥飞的高！”陈泽牵着风筝线，带着张添往前跑，语气满是兴致勃勃。

　　沈逾白眉眼舒展，不紧不慢地拉动风筝线，一点点将线放长，粉色风筝稳稳地飘在高空，丝毫不见慌乱。

　　“你小子还说自己不会。”陈泽瞥了眼他娴熟的动作，忍不住打趣道。

　　沈逾白没应声，只是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低着头偷偷偷笑，眼底满是藏不住的轻松。

　　晚风渐渐敛了力道，拂过枝头的动静慢慢轻缓下来，众人这才寻了就近的地方，稍稍坐下歇息。

　　每个人掌心都攥着一只玫红色的气球，薄软的乳胶材质被风撑得圆润，淡淡的粉玫色晕在光影里，看着格外温柔。

　　姜予眠垂眸盯着指尖扣着的气球绳，心头莫名泛起一阵熟悉的暖意，这抹鲜亮的玫红，竟和上一世她与沈逾白跨年时，并肩买的那只气球，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她望着气球，轻声呢喃出声，心底暗自摇了摇头，应当只是巧合罢了。

　　“予眠。”

　　一道清冽的声音骤然自身旁响起，江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医院对面的这片小公园里。

　　姜予眠闻声抬眼，看清来人模样，指尖猛地一顿，当即从原地站起身来。

　　身旁的沈逾白却依旧坐着，眉眼淡淡，周身没什么多余动作，只是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微微收紧。

　　“你们都在这里？”江凛的目光扫过众人，很快瞥见了一旁的季雨霏。

　　“江凛哥？”季雨霏认出了他，轻声唤了一句。

　　“很久没见了，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江凛笑着提议，语气带着几分熟稔。

　　“不用了，我们已经约好了。”沈逾白缓缓站起身，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沈逾白身形本就稍高几分，站定之时，周身不自觉散出的压迫感，直直朝着对面覆去。

　　江凛抿了抿唇，一时没再说话，空气中漫开一丝淡淡的僵持。

　　“是啊，我们四个人都约好了，改天吧江凛哥。”季雨霏连忙笑着打圆场，柔声缓和了气氛。

　　“那好，我就先不打扰了。”江凛见状，识趣地颔首，转身渐渐走远。

　　就在这时，姜予眠指尖微微一颤，一时没抓稳手中的绳线，玫红色气球瞬间挣脱束缚，晃晃悠悠朝着湛蓝的天空飞去。

　　“我的气球！”她下意识惊呼，伸手想要去追，手腕却突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掌牢牢握住。

　　沈逾白紧紧攥着她的手，目光温柔又坚定，望着她轻声开口：“现在……不是一场梦了。”

　　话音落下，他缓缓松开自己右手中的气球，任由它也飞向天际。姜予眠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两只玫红色的气球在风中缓缓靠近，最终紧紧相依，朝着高空悠悠飘远。

　　“我们也一起。”季雨霏笑着拉过身旁的张添，一同松开了手中的气球，不远处的陈泽也紧随其后，各色气球接连升空，与那两只相依的玫红气球，一同点缀在澄澈的天空里。

　　众人散去之后，姜予眠和沈逾白并肩先走了一步，渐渐远离了方才热闹的公园，周遭慢慢安静下来。

　　姜予眠不自觉往他身边凑近了几分，抬眼望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轻声叮嘱：“今晚一定要好好休息，你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她犹豫了片刻，指尖微微攥了攥衣摆，又软声开口：“还有……明天下班后我去接你吧。”

　　沈逾白垂眸看着她，眼底还凝着散不去的忧伤，那是藏在平静下的、对亲人离去的难平心绪，他轻声回应：“不用了，明天我会去处理一下奶奶的后事，奶奶的遗产需要公证，应该很快会解决。”

　　姜予眠看着他强撑的模样，心头微微发紧，忍不住上前半步，小心翼翼地尝试：“那……我陪你吧。”

　　沈逾白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几分不想让她担心的隐忍：“不用了……早些休息吧。”

　　话音落，他缓缓转身，朝着夜色深处走去。

　　其实今天的他，是真的很开心。经历过心底的阴霾，他正在一点点努力，学着好好拥抱这个世界，学着用心去爱每一个对他倾尽善意、真心待他的人。

　　江城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气息弥漫，来往脚步声匆匆，透着一贯的紧绷与肃穆。

　　“沈逾白还没来吗？”林琳站在护士站旁，指尖不自觉攥着记录本，听闻沈逾白家里突遭变故，满心都是担忧，思虑再三，还是擅自主张帮他向科室请了假。

　　没过多久，沈逾白的身影出现在医院走廊。他依旧穿着整洁的白大褂，可整个人却沉在了一片化不开的疲惫里，眉眼紧绷，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淡漠却难掩眼底深处的倦意，硬生生把所有难过都压在了心底，没人知道，刚经历变故的他，究竟是怎么咬牙挺过来的。

　　“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我已经帮你在主任那里请过假了。”林琳快步走上前，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模样，语气里满是关切。

　　“谢谢你啊，林琳。”沈逾白声音微哑，淡淡道了声谢，转身便离开了医院。

　　他心里清楚，自己此刻涣散又沉重的状态，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投入工作。他需要一段独处的时间，一段能独自躲起来，慢慢消化所有伤痛与情绪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