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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9 “他他他… ...

  •   “杨名焦死了……”
      “那现在,你愿意和我聊聊吗?”
      “……”

      当天午后,N市青重区废弃水库。
      生锈破败的铁丝网因年久失修大面积倒塌,岸边堆着成片的杂草与低矮灌木,发黄的死水和泡烂发胀的枯叶混在一起,肮脏不堪。

      前一天晚上,在监察院的询问室里,陆砚脸上露出一闪而过的慌张。
      裴凌听了陆砚的提醒,当天一早就派外勤组勘查了废弃工厂为中心的五公里区域,当他们踏足三面山崖、近乎成为死水的区域时,水腥和腐臭味味扑面而来。

      中午十二点半,外勤组在大片腐烂树枝下发现一具尸体。
      水库全面封闭,裴凌赶到现场,而部分媒体嗅觉灵敏,跟着监察处的车辆找到水库外围,架起长枪短炮。
      尽管多次驱赶,废弃水库发现尸体的新闻还是迅速冲上了热搜。

      “就在刚刚!青重区发现一具尸体,现场已被监察院控制……”
      消息被发出去的时候,几名监察员正用长钩把那具被水泡得灰白发胀的尸体从水里拽出来。
      那具惨灰的、毫无生气的尸体表面创口清晰可见,多处暗色的开裂伤痕在皮肤上横亘延伸,触目惊心。

      “死亡时间初步判断为昨天早上,根据尸僵缓解程度和尸斑的固定情况来看,这人至少死了三十个小时,不过具体时间还是需要回去做进一步检查。”
      “死者体表有多处锐器创口,致命伤在左胸,前胸、腹部、上肢都有创口,背部也有两处。手部有被钝器击打的痕迹,应该是在防御伤。”
      “……”

      监察院法医鉴定中心主任正一丝不苟汇报情况,裴凌蹲在尸体旁,穿着防护服,硅胶手套包裹住修长的手指,死者死亡时间不长,还能勉强联系辨认出长相。
      他微微抬眼,视线在那副已经毫无生气的躯体上扫过,皱着眉用指尖指着发问:
      “那这些是怎么回事?”

      “他下腹部的切口不太一样,其他伤口主要以刺切伤为主,但这里是切割,创口周围没有撕裂,组织缺失了一部分,整个创面更加规整。”
      “死者嘴里还被塞了东西,不过经过水泡一段时间,异物和口腔黏膜塞的比较紧,这个要等回监察院了具体分析。”

      裴凌抬头环视一圈包围水库的群山,眯了眯眼:
      “如果只是杀人,左胸的那道致命伤就已经够了,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的刺入伤?”

      “难道是因为凶手杀人的时候因为太慌张,扎了很多刀才扎到致命点?”
      技术勘测部的谢主任刚做完外勤记录,这会走到裴凌身边,面上是打探的意思:
      “裴队,我刚听打捞尸体的几个说这尸体的样子邪门得很,话说大家都干了好几年了,什么没见过,再猎奇的也见怪不怪了,到底怎么一回事?”

      此刻尸体上盖着白布,惨不忍睹的伤口被暂时遮挡,但裴凌刚就已经见过全貌。
      他上下打量了谢主任一番,谢主任,谢远明,年芳二九,年纪轻轻活出一种大气老成感,原先在刑警队工作,后监察院成立后调为监察院技术勘查部主任。肚子上没被监察院滋养出肥肉,倒是被熬夜取缔了不少头发,因此从去年开始注重养生。
      裴凌冲他一笑,轻响间用手点了点他手中泡了枸杞的保温杯:
      “头发都掉完了,还在大补呢?”

      “哪里掉完了?”谢主任”啧“了一声,不满地看向裴凌:
      “我问你话呢。”

      “如果他没有下腹的那道伤的话,你说的倒是有可能。”
      此时尸体转运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一行人往警戒线外走,裴凌从兜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又把烟盒塞给谢远明,听到对方发问:
      “所以到底是什么伤?把打捞尸体的吓成那样?”

      裴凌伸手在谢远明屁股上干脆利落一拍:
      “就是这前面被人切了呗。”

      “切了?”
      谢远明愣了一下,眼里闪过惊慌,再开口磕磕巴巴:
      “他他他……他是个男人吧?”

      “对啊”,裴凌走到车边,开门,补充道:
      “说明男人还是要守男德,不然不会有好下场。”

      “还男德呢。”
      谢远明朝裴凌毫不留情地向他抛出一个白眼:
      “你甚至不用担心有人要来杀你,毕竟你到现在还是一个母胎solo。”

      控诉间,裴凌把车打着火,他放下驾驶室车窗,朝对方露出一个十分欠揍的笑容:
      “谢主任,听说你最近在追求后勤部新来的那个小姑娘?”

      “你怎么知道的?”
      谢远明警惕,拉近距离,手指着裴凌,小声道:
      “你要干什么?”

      “哎呦,只是告诉你,今天是周五。”
      裴凌一脚油门下去,跑得飞快,独留话语在空气中慢慢消散:
      “今天这具尸体一捞,周末就算是要泡汤了哦。”

      短短四五秒,车已经开出去几十米,谢远明悲痛地想到自己花四位数订的五星级酒店餐厅,夜景烛光菜式讲究,不过现在可以全部变成过去式了。
      他气得跳脚,对着G63的车尾气喊:
      “裴凌你个狗东西!老子诅咒你这辈子找不到女朋友!”

      ·

      “呜呜监察员同志啊,你们一定要查清楚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们家老杨怎么就……”
      “禾女士,麻烦您先冷静,要查清楚这件事,还需要您的配合。”

      杨名焦的妻子禾圆圆刚接到消息就哭腔不断,从调度车上下来时小腿发颤,一度不相信他丈夫变成了一具被人阉/割过的尸体。十月降温厉害,她身着定制的针织长裙,手上LV的包logo十分明显,一脸精致的妆容被泪水晃得乱七八糟。
      莫逸年扶着她去法医室辨认尸体,结果这个看上去弱不经风,并且已经哭得昏天黑地的女人像是突然觉醒力量般,一把甩开还撑着她一半体重的莫监察,径直冲向尸体:
      “哎呦老杨啊,你怎么就这样了啊,你说我们家到底遭了什么报应,你怎么…….你怎么就甘心丢下我和孩子们走的啊……”

      莫监察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双手,仿佛刚才搀扶的那个如弱柳般的女人从未存在。
      她在女人抢天哭地的动静中缓缓回头,刚好对上裴凌的眼神。
      仅仅一秒,他们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

      禾圆圆在演。
      并且演得太过浮夸。

      在法医室闹了好一会儿,女人终于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把膝盖从地上挪开,在监察员的陪伴下走进询问室,在死亡确认的回执上签了字。

      “你最后一次见到杨名焦是什么时候?”
      “就是十月十四日,你们来找他的前一天晚上啊,他当时说S省有个服装展会,所以就出发了。”

      “他走的时候乘坐的什么交通工具?”
      “这个我不知道……不过好像没开车?车上有智能系统,如果他开走了是会有提示的。”

      “这个女孩你认识吗?”
      莫监察手上拿了一张宋嘉的照片,放在禾圆圆眼前。

      “不认识。”
      几秒钟后,她摇了摇头。

      “那你们之间的感情怎么样?”
      “很好。”
      禾圆圆一边答又一边擦眼角,手中那条粉色丝织手帕被揉得又皱又湿。

      莫逸年皱眉:
      “那你的丈夫曾多次给陌生账户进行大额汇款,你完全不知道?”
      “……”

      禾圆圆沉默了,没了刚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指尖下意识去扣手帕边缘。
      莫逸年敏锐地捕捉到她躲闪的眼神:
      “还有,我们查到杨名焦账户上有多次夜晚外出开房记录,你对对此还是完全不知情吗?”

      “……”
      依旧是沉默。

      空气中的弦被逐渐绷紧,但两边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估摸着一分钟过去,禾圆圆才讪讪笑了下,结巴着开口:
      “我们……我们都结婚这么多年,早就不说那些爱不爱的了,但毕竟这个公司是我和他当年一同奋斗出来的,他这些事情,我也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话没说完,禾圆圆抬头看了下桌子对面年轻的莫监察,语气带了点搭近乎的意思:
      “诶小姑娘,你还没结婚吧,哎呦你是不知道啊,婚姻才是最难度读懂的一本书,你这么好看,可千万别栽在一个男人身上啊……”

      莫逸年抬眼,没在乎女人的絮絮叨叨,继续询问:
      “杨名焦有没有和谁结过仇?有没有和你提起被谁威胁过?”

      禾圆圆回得理直气壮:
      “没有啊,我们都是白手起家,也没有父母帮衬,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哪里敢跟人结仇呢?”

      “完全没有?”
      “……”

      莫逸年紧紧追着禾圆圆躲闪的目光不放,把刚才的话又一字一句重复了遍:
      “我问你,他到底有没有和人结仇?”

      “有。”
      禾圆圆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点点头:
      “周棠晴,他的侄女。”

      “因为什么?”
      她的眼神开始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刻意隐瞒着什么:
      “就……这孩子从小没了爹妈,后来就一直和我们住……”

      “我是问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这孩子……她从小就背叛,我们也不好管,她高中毕业以后想也想去外地上大学,但现在的生意都不好做,我们养了她这么多年,多少需要她回来帮忙,所以就改了她的志愿……”

      “周棠晴,对吗?”莫逸年抬头看一眼面前十分局促的女人,在监察院内网上输入名字,个人信息很快跳转出来:
      “那她现在在哪?”

      “她?”
      禾圆圆抬头,眼里充斥着疑惑:
      “她半个月前就失踪了,你们不知道吗?”

      整间询问室陷入了死一半的寂静。
      一直坐在一边并未发话额裴凌皱着眉思考两秒,开口确认:
      “你说你的侄女叫什么?”

      “周棠晴。”
      听到答案的瞬间,裴凌已经翻开桌上的电脑,从监察院内网上退出,用裴景昆给的账号转手登入青重区公安内网。
      监察员与公安内网不相通,监察院只负责与Mrh有关的案件,其他的治安事件都不会被同步到内网上。

      而前两起失踪案虽然也发生在青重区,但却没有证据指向Mrh,因此监察院对先前两起失踪案了解并不多。
      裴凌迅速在公/安内网的引擎上输入关键词,页面跳转,短暂加载后,两张照片出现在眼前。

      一男一女,面容清瘦,失踪者都年纪尚浅,下面标注着姓名:
      廖尧周棠晴

      瞬间,一种可怕的猜想出现在裴凌脑海,意识不由自主地往更为扑朔迷离又危机重重的方向延伸:
      宋嘉的出现,她和杨名焦的关系,杨名焦的死亡原因……
      事件越来越复杂,仿佛是一只逐渐接近他们的庞然大物,看不真切,但危险却不断靠近。

      周棠晴,女,19岁,W市医科大学学生
      其父为X省自然勘测团队队长,十三年前死于极端天气引起的雪崩;其母名为周晓,五年前为Geryon病患,逝世于南方隔离区。

      “一直和你们住?”
      裴凌看着电脑上密密麻麻的个人信息,盯着禾圆圆,皱眉道:
      “周棠晴初中和高中都就读于N市西区第三中学,距离你们住的别墅区要跨越几乎整个N市,五十多公里的距离,她真的平常和你们一起住吗?”

      “哎,监察员同志”,禾圆圆摆摆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刚都说了这孩子叛逆啊,她不愿意在我们家附近读中学,我们也只好依着她让她读西区的中学,但离家实在太远了,住校又不太方便,就给她在学校附近租了房子。说真的,我们做伯父伯母的真的已经仁至义尽了。”

      “是谁让她走读的?”
      裴凌盯着面前的女人。

      “当然是她自己啊。”
      禾圆圆把头牌偏到一边,提高音量,不假思索。

      “那她为什么三次提交住校申请,最后又全部取消?”
      “小孩子今天想这明天想那,很正常,况且租房子还要我们出钱呢。”

      “那为什么要最后租到治安非常的不好的城中村?”
      “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们做长辈的哪里管得到?”

      “禾女士。”
      裴凌的声音变得严肃,他打开另一份文件,把电脑屏幕调换方向,一张张账单信息出现在她眼前:
      “这里是你丈夫杨名焦外卖软件在西区所有的消费记录,请你查阅一下。“

      禾圆圆的目光落在显示屏上,扫过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的原先胸有成竹的表情的僵住了,目光游移:
      “这些我……”

      “这些你真的都不清楚吗?”
      裴凌语气强硬,他注视着眼前故作镇定的女人,一字一句开口:
      “你们和周棠晴之间的矛盾,到底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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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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