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以身犯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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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仇得报的感觉怎么样？”
残破的木门在“吱吖——”声中被推开，周棠晴瘦削的身板出现在门口，目光呆滞，神情恍惚。
话音落下十来秒，她才骤然惊醒般抬头，看向角落里正在调试药剂的男人：
“你说什么？”
“我说，杨名焦死了，感觉怎么样？”
男人放下手中的试管，从镜片后抬眸，边摘手套边朝门边走。
“我……”
意识又开始混沌，周棠晴下意识伸手扶住一边的门框，用力摇摇头，轻微喘气：
“可是……廖尧他……”
“你说什么？”
男人的目光暗了暗，他死死盯着面前的女孩，居高临下般靠近她，眯眼：
“还在回忆廖尧做了什么吗？”
“不……”
周棠晴依旧摇头，半晌后睁眼，目光带着挣扎过后的少许清明：
“廖尧他是……是为了救我……”
窒息感席卷而至，男人毫不留情地掐住女孩的脖子，他不断贴近女孩的面容，像行走于地狱的鬼魅，指下的力量越来越大：
“真是不识好歹。”
周棠晴在剧烈的喘息中激烈挣扎，但男人的力道丝毫未松，他不屑又鄙夷地笑着，像抓住不自量力的宠物，动作间身后破旧的红砖墙面簌簌落灰：
“周棠晴，你以为你是谁？你还真把自己当人看了？”
女孩本就不算澄明的眼神再度暗淡下去，她虚弱的意识在窒息中陷入黑暗。
男人毫不怜惜地把她拖到一边的病床上，针尖在寂静的夜里扎入女孩的侧颈。
深夜里，一声几不可闻的嘲讽逐渐消散：
“周棠晴，你不过是一件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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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名焦的尸体被运回监察院，而后尸检、询问、调查的任务接踵而至，整个监察院忙成了一锅粥。
从午后发烫刺眼的阳光一趟到黑夜笼罩天空，等当天的基本工作才基本完成，裴凌疲惫地向后靠在办公室的椅子上，指尖不断按压酸胀的太阳穴。
一切都不对劲。
自从换届选举的具体消息传出来，本就蠢蠢欲动的东西更加明目张胆，试探地往外探出触角，试图铤而走险。
好不容易从忙碌的工作中脱身而出，裴凌大脑空白了几分钟，随后第一个想到的人居然是陆砚。
他毫不留情地对自己翻了个白眼，对这个想法嗤之以鼻。
最近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老能想到这个高傲到不可一世的神经病？
但平心而论，裴凌的心跳在想到他的瞬间不可避免地乱了一拍。
他的手在手机屏幕上胡乱划拉几下，点开几个没什么关联的app，又心烦意乱地退出。他咬着后槽牙，心里斗争几秒，点开餐厅的预定页面。
他有点想请陆砚吃个晚饭。
借口……
不，这叫理由。
……理由就是最近案子太复杂，他作为N市监察处总监察，应该了解陆砚的想法。
冠冕堂皇，言之在理，但他还是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他妈自己也是个神经病。
不然怎么会想着找陆砚共进晚餐？
他那张脸是有多好看啊？五官端正英气还是气质非凡出众？你是遇到狐狸精了吗？
“……”
这个念头刚飘过，裴凌又愣住了。
因为陆砚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在脑海中晃了一瞬，让本就不算平静的心思又乱了几分。
算了，狐狸精就狐狸精吧。
他最终点对话框，打字：
今晚有空吗？
他正犹豫着点发送键的同时，手机屏幕骤然变换。
是来电提醒。
号码下方跳动的名字还是陆砚。
电话一秒接通，裴凌装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懒洋洋开口：
“有事？”
但电话那头满是呼啸而过的风和引擎轰鸣，裴凌瞬间眉头紧皱。
他刚准备开口问“你怎么了”，就听见陆砚的开口，带着无可抑制的颤抖：
“裴凌，我被人跟踪——”
没说完的话被撞击的巨响和女孩的尖叫猝然打断，裴凌握着手机的手在巨响中抖了一下，后脊发凉的同时心脏开始下沉。
出事了。
“陆砚！”
裴凌不可控制地站起来，他冲着电话那头又吼了几声，不断喊着陆砚的名字，但对面那短短几个字过后，却再没一点回想。
随后，信号没了，电话自动挂断。
裴凌竭尽全力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但身体已经随着本能做出反应。
他疯了般飞奔出办公室，拉响走廊上的警报。
明明加上等电梯要十分钟的路，裴凌却三两步从楼道跑下去，不到三分钟到了信息部门口。
“裴队，这是怎么……”
一众正准备下班的监察员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吓了一跳，无数双带着不解的眼睛看向门口无比凌乱的裴凌。
但裴凌并不在意，语气强硬不容置疑：
“快，快点追踪这个号码，还有，联通N市所有报警信息——”
技术组组长谢远明看着满脸的焦急的裴凌，迅速打开电脑，输入他报出的电话号码。
几分钟后，相关信息出现在电子地图上。
“通过手机基站定位……”
谢远明眯了眯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认：
“查到这个号码最后一次通话的位置是北城区陵园。”
北城区陵园？
裴凌心存疑虑地望向窗外漆黑额夜空，不由思考：他去北城区陵园干什么？
思绪空白几秒，紧接着他想到，陆砚的父母，刚好葬在北城区陵园！
“裴凌，这个号码到底是谁的？”
谢远明望着他算不上好的面色，但裴凌并未回答，伸手重重拍了下谢远明的肩膀，对一众监察员说道：
“整个外勤组，准备出任务！”
楼下的专车随之打火，鸣笛声响起，红蓝交错的灯光透过窗户映在二楼墙壁上。
与此同时，电话铃声响起，被技术部的监察员迅速接通，几句话过后，这名监察员抬头：
“裴队，刚刚北城区接到一起报案，有人说看到陵园附近好像有车祸，远远能见到火光，目前公安和消防已经率先前往。”
“我知道了。”
楼下脚步声不断，外勤部与作战人员已经全部准备好，裴凌又看了眼屏幕上依旧在移动的光标，示意谢远明跟上。
“走。”
直升机的审批太过复杂，一时半会动不了，裴凌甚至没有去开监察处专车，抓着钥匙打开G63车门，点火挂档一气呵成，一脚油门下去，只留了一道烟。
此时谢远明才刚坐上专车，在轰鸣声中看着已经只剩影子的G63，抻长脖子：
“我草，裴凌，你家房子着火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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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监察院到北城区陵园足足八十公里，按照限速也要走一个多小时，但裴凌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太快，快到指针已经逐渐超过一百，他才在呼啸而来的风中意识到自己该踩点刹车。
最终，四十五分钟后，裴凌开着G63率先赶到北城区陵园北后山事故现场。原本因为剧烈撞击和爆炸的火光已被控制，刚下车就扑面而来一阵烧焦味，长长的警戒线把山间公路全拦了起来。
夜色下，裴凌的表情看不真切，他从衣服外套里掏出证件，展示给正在值班的刑警，没等别人把警戒线打开，他就已经拉着边缘钻进去，语气焦急：
“N市监察院队长裴凌，我要见你们刑侦队队长，速度！”
陡峭山崖下，强光灯让每一个黑暗的角落都显出形状，裴凌每往里面走一点，那种烧焦的汽油味、血腥味就浓重一分。他不敢停下脚步，也不敢多想，直到走到案发的桥上，肩有双杠三星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裴凌试探性地开口：
“有没有发现什么？”
“没有”，男人冲裴凌摇摇头：
“到目前为止，我们只在现场发现了两辆轿车和一辆半挂，均已报废，但是并没有发现人。报案人称他是住在山下的村子里，当时听到山上有巨大的碰撞声，接着山后面就着火了……”
刑侦队长还在说什么，裴凌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他目光迷茫而停滞地朝不远处几乎看不出原来形状的破铜烂铁。
半挂上还不断冒烟，估计撞车后自燃的就是它，半边车头已经被压进石壁，完全成了薄薄一片，而几米外的两辆轿车均已侧翻，后面那辆SUV直接从侧面怼进前面的奔驰。
那是陆砚的车。
看清车牌的瞬间，裴凌语气都发颤：
“一个人都没有发现？”
“对。”
“怎么会？”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刑侦队长望着面前面前这位年轻而锐利的监察院队长，一时语塞，他不知道这件事到底为什么会引起监察院的高度关注：
“现场情况确实是这样，如果要发现更多的线索，估计得等到天亮……”
“不行”，裴凌盯着他，斩钉截铁：
“来不及了，这三辆车总不能是平白无故出现在这里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到现在还是一点都没有查到？”
“裴监察，你可能对这边不太了解，北城区陵园这边已经到N市和H市边界了，属于两/不/管地带，加上这边山多，治安差得没法住，稍微有点钱的早就搬到市里面去了，葬在这里的要么是走得比较早，要么是穷到实在没有钱在南城区那边买墓地，更何况这里已经到北后山了，监控什么的都没有，实在不好查……”
男人对着裴凌滔滔不绝，但裴凌只是定定望着远处黑漆漆的群山，被隐没在暗色中，在月光下只只露出模模糊糊的轮廓，他眯了眯眼：
“就算人是逃走了，血迹呢，你们分析了吗？那公路上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这种水泥地面，车辙印也是能看清的吧？”
“血迹已经提取了，但身份认证总需要时间。”
裴凌欲言又止，但紧接着他听到一个更负面的消息：
“撞车的地点刚好在桥上，如果有人决意要带人走，很有可能会下去从河道走，等到了前面再找人接应。”
“那你们没有派人去查？”
“查……查了，但什么都没发现，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很早之前就策划好了，车祸只是把人带走的借口……”
刑侦队长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这位传言中年轻有为，一向沉稳冷静的裴监察，他的身体正在微微战栗。
一切都混乱失序，裴凌下意识地攥紧了指尖，那一瞬间，他甚至感受到心悸。
陆砚到底去了哪里？
或者说，他被人带到了哪里？
陆砚的突然消失就像悬在空中的细针，越来越密，随时都要落下，裴凌在错综复杂的迷雾中寸步难行，太阳穴突突直跳。
就在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公路上照来几道即为晃眼的光线，裴凌还未转身，有人激动的叫喊声夹杂着刹车的急响传来：
“裴凌！有发现！”
是紧随其后的监察院专车到了。
谢远明三步并作两步从车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一个显示终端，在坑洼土路上拽着步子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开口：
“我刚想着可能要用到追踪器就把显示终端带上了，结果一打开有新的追踪线索，初始位置就从这里！”
显示屏上，简约线条勾勒出群山河谷，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电点缀其间，正随着时间推移而缓慢往北移动。
一般来说，除非监察院指尖进行云链接，才能与不同辖区的监察院追踪器进行终端链接。
并且这还需要无比复杂的审批手续，裴凌又看了一眼移动光点的追踪器编号。
N090034
这是N市监察院特有的追踪器！
到底是谁，会在这个十分微妙的时间，带着监察院的追踪器一路北上？
“裴队……你……”
谢远明看着裴凌凝重的表情，结结巴巴开口，随即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上个月外勤组丢的追踪器，是不是这个编号？”
“这个我不清楚，但我刚看了这枚追踪器的使用记录，确实最近一个月都没有……”
谢远明正准备再说些什么，没注意裴凌的目光已经在暗色中微微发亮，对方思考两秒后，斩钉截铁道：
“那就对了。”
“什么对了？裴凌你今晚怎么疑神疑鬼的，到底怎么……”
话还没说完，裴凌已经走出去好几米，谢远明抱着仪器跟上，听见裴凌的语气恢复了一点冷静：
“通知外勤组，准备出发。”
“去哪？”
谢远明抓住裴凌的胳膊，又看了眼屏幕上并未停止移动的光点：
“就算你要去追，现在这个追踪器已经到H市边界了，你想干什么？违规异地执法？裴凌，你脑子清醒一点吧！你刚坐上这个位置多久，很有能耐吗？”
“那能怎么样？”
裴凌一把甩开他死拽着自己的手，语气里夹杂着愤懑，几乎怒吼般：
“人命关天，谢队，你是准备下次出任务看到的还是一具……”
话说得太急，直到词到了嘴边才想着说得吉利些，裴凌偏过头，闭上眼狠狠压下自己越来越乱的情绪：
“我现在给监察总部打电话请求批准。”
电话拨出去的嘟嘟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裴凌眼前却不断浮现出那天在废弃厂房中一闪而过的黑影，还有陆砚那句“想杀我的人很多”。
操，陆砚。
你明知道想杀你的人很多，还要用这种方式给我留信息，接着不要命地以身犯险吗？
裴凌在心里骂道。
但电话的忙音声似乎格外漫长，半晌，电话终于接通，对面传来的声音无比冰冷：
“全国监察总院，请讲。”
“申请跨地域办案”，裴凌紧紧攥着电话，“情况紧急，请求批复。”
“抱歉”，两个字朝裴凌猛得泼了一盆冷水：
“今日总院有重大行动，跨区域案件程序复杂，请出具电子版申请到监察总院邮箱系统……”
“我现在就要走，听不懂吗？”
裴凌的声音严肃不少，一般来说，遇到紧急跨区域案件，可以直接通过临时口头批准，手续可以等到案件结束后补办。
但今天似乎总院格外不讲理：
“抱歉，没有电子申请……”
电子申请需要长篇大论格式规范，写完至少一个小时过去，再层层审批完全可以不需要救人了。
裴凌没有再与对方争论，径直登入内网系统，用加密通道拨通了裴景昆的电话。
但电话还是久久未接，等到冰冷机械的声音响了十几次，才终于被接通：
“抱歉，裴先生，总长今天外出，无法……”
那一瞬间，急与怒狠狠攥住裴凌的心脏，他忍住想摔手机的冲动，遥遥看了眼远处越发暗淡的群山。
陆砚到底去了哪里？
但下一秒，他拽住谢远明的胳膊，走向停在远处的G63。
对方惊慌道：
“你你你……你要干什么？”
“今天就是总长站我面前也没用！谁能挡我？违规算什么？总院算个屁，这个案子我办定了！”
夜风猎猎作响，把半边山崖上的树带得歪斜，但裴凌的步子却越发确定：
“通知外勤组，跟上我，全部出发！”
轮胎摩擦水泥地的锐响不绝，红蓝交替的灯光扫过陡峭石崖，朝更远处的黑暗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Chapter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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