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 11 “我说了, ...

  •   昏沉,混沌。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鼻腔和咽喉狠狠冲上来,陆砚的意识被刺激得微微颤动,他竭尽全力睁眼。

      静谧空间中,耳边只有类似屋檐滴水的声音,却看不真切,因为房间内唯一的光源,也就是侧前方的那扇窗户已经被木板完全封死了。
      他的的呼吸沉重且缓慢,多年从事医学研究的直觉告诉他,身体正在失温,并且脸上有一种浓稠的、凝固的痒。
      那是血。

      “人呢?”
      “老大,里面呢……上面说要把人的刹车做点手脚,但没想到……”
      “现在怎么样了?”
      “人晕过去了,但上面没说话我们也不敢动,说是只要留着一口气就行……”
      “蠢货,要是人真的死了怎么办?”
      “……”

      门外悉悉索索,陆砚尝试着活动身体,但只是轻微一动,头上的神经就传来跳动般的刺痛,他的手被绑死在身后,完全无法动作,左腿剧痛不断。
      视线因为体力不支在眼前重影,陆砚轻轻歪头,一束光透过木板的缝隙溜进来,落在他黑沉的瞳孔上。

      “咳咳……”
      虚弱微小的动静从一边传来,他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转过头,终于发现房间的角落还有一个蜷缩的黑影。
      记忆艰难地向前回溯了一点,他迷糊地想起,自己开着那辆奔驰在不断盘旋的山路上狂飙。

      后方的货车在急弯上迅速逼近,令人晕眩的白色光晕不断放大,仿佛要吞噬一切。
      内燃机的咆哮像是要撕裂空气,仪表盘指针在剧烈颤抖中迫近顶端,“哐——”左侧后视镜在与石壁的剧烈碰撞中飞了出去,尖锐摩擦带起火光。
      “这是怎么了?”
      后座传来宋嘉带着战栗的哭腔。

      “坐好——”
      陆砚吼道。
      他的嘴唇很白,应该说整张脸都是苍白的,陆砚死死咬住后槽牙,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近乎变形。

      漆黑山路上,三辆车炫目的灯光连成一条白线,地上的石子被轮胎急转带起,砸在底盘上噼啪作响。
      他把油门踩到底,强烈的推背感让车辆近乎失控,而狭窄的山路尽头,那辆轿车却失控般径直朝陆砚撞来!

      前方又是一个急弯,无计可施只能打满方向,瞬间,车辆横着划过弯道,后座的宋嘉被惯性重重甩在一边。
      水泥地面被轮胎留下两条焦印,陆砚微微眯眼,视线里一闪而过的一道蓝光让他心头一震。

      ——右前方几十米外一座水泥桥豁然闯入视线,桥头的蓝色指示牌不断放大。

      拨出的电话被接通,但车辆还在不断加速,陆砚第一次来不及嘲讽那头的裴凌。
      他狠狠把方向盘向右打死,避免与轿车相撞。
      命悬一线之际,车头狠狠怼上桥,但没想到那辆轿车并不善罢甘休,追着他又往车侧撞来!

      “裴凌,我被人跟踪——”
      尖利的撞击声让听觉消失,只剩嗡嗡而漫长的耳鸣。席卷而来的疼痛瞬间淹没感官,一切都变得缓慢,陆砚只觉得身体轻了许多,但额头已经被惯性重重撞在方向盘上,视线一片漆黑。
      也许是车栽下了山崖,又或许是自己已经没命了。

      但哪一种都不是好结局。
      明明刚才还说自己还有不得不要走的路,现在就要殒命于此了吗?

      但这可能也不是什么坏事。
      陆砚内心无奈,嘴角无意识地勾了下,意识被黑暗笼罩的前一秒,他这样想。

      “当时他开的那辆奔驰直接被撞翻了过去,砸在桥对面的崖壁上,差点就要掉下去了……”
      “怎么干事的?说让你们逼停他,没说要把人撞死吧。”
      “老大,谁能想刹车失灵的时候,这孙子还敢踩油门啊,如果不撞上去的话,他就开着车跑了。”
      “……”

      陆砚调整好注意力,想尽力听清外面的每一个字,奈何体力不支与失血让他大脑发懵,什么都捕捉不到。
      门口响起铁链撞击木板的声音,有人在开锁。

      几十秒后,破旧不堪的木板门被人撞开,一个穿着白大褂年轻男孩踉跄着被推进来,差点摔倒,门外的声音带着威胁:
      “去,给他治好。”

      男孩哆哆嗦嗦地走到陆砚身边,蹲下身去开手上的医疗箱,却因为指尖颤抖几次没打开。陆砚盯着他因为胆怯和恐慌而不断战栗的肩膀,微笑了下,声音沙哑:
      “你是……被迫的,对吗?”

      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声音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但男孩只敢抬头浅看他一眼,手又哆嗦着去解他已经染了血的衬衫。
      陆砚低下头看了看,细细感受着腹部和腰上随着呼吸不断钻心的痛,估计是撞车后被什么划着了。
      但就在这时,墙角缩成一团的女生又咳了几声,呼吸急促,十分痛苦。

      “先给她看……好不好?”
      陆砚开口,语气因为疼痛而不断发颤。

      “诶我说,你这人死到临头还敢提要求?”
      站在门外的男人开口,普通话不断标准,带着口音。秋天还只穿了件背心,手臂上一长道伤疤。他原先说话唯唯诺诺,现在又剑拔弩张,拿着把刀朝墙角走去:
      “老子现在就去杀了这个女的!”

      “你敢——”
      陆砚像是吼出来的,整间屋子都能听清。他的脸上还半干涸的血迹,顺着耳边往下淌,表情在昏暗的屋子里晦涩不清,声音却带着肯定与了然:
      “她是我带来的,你们就不怕交不了差?”

      “好啊”,刀疤男不屑一笑,转身踱步到他身边,用力狠狠踩在陆砚的脚踝上。
      空气中传来细微的、骨头错位的声响,陆砚死死咬住后槽牙,疼痛让他的脊背已经绷紧到极限,冷汗布满皮肤,指甲深深陷进皮肉,丝缕血色渗透指尖,他在意识恍惚中听到对方的声音:
      “就你?留你一条命而已,真当我不敢……”

      “砰——”
      猝然出现的枪响打断了这一切,刀疤男的惨叫瞬间充斥着整个狭小的空间,那副近乎粗壮的躯体瞬间倒地,血水从被子弹打穿的腿上汩汩流出,而后门口出现另一个身影。
      陆砚竭力睁眼,但刚才的剧痛让他视线模糊。

      “你是用哪条腿踩的他?右腿,对吗?”
      门口另一个男人逐渐走近,他在离陆砚还有几米的地方蹲下,似乎在认真打量他,轻笑一声,又缓缓举枪:
      “还有你,不是让你治好他吗?”

      身侧的男孩被吓得哆哆嗦嗦,似乎想说什么,但下一秒,枪声又响了。
      陆砚还没反应过来,一副湿热沉重的身体就覆了上来,滚烫的液体浇在陆砚胸口,还有几滴溅在他的侧脸,带着浓重的腥甜。
      应该是那个男孩。

      陆砚动弹不得,直到压在他身上的那副尸体变得冷了、僵了,他才被人拽起来,朝房间外拖。
      短短十几米的路,他脚步混乱地碰到许多栽在地上的、软的东西。
      那都是尸体。

      几分钟后,他被人带到院子里,扔在一把椅子上。
      带他过来的男人站在他身边,笑道:
      “陆教授,真是很多年都没见了。”

      “Mrh都已经没了,你们到底还要什么?”
      陆砚嗤笑一声。

      “这我可不清楚啊”,男人的指尖在他的下巴上划了一下,让这场带着血腥的绑架萌生出一点其他意味:
      “毕竟你这张脸这么好看,光是容貌也能吸引到荆先生呢。”

      “呸——”
      陆砚没有回他,只把口腔里的血水直接吐在男人的脸上。
      但对方似乎并不恼火,手背在那温热的液体上抹了两下,戏谑般开口:
      “你就算嫌弃又能怎么样,你看啊,能救你的依旧只有我们,那个监察院,那个裴凌,能保护你吗?“

      ”我就算死在监察院,也绝对不会——“
      陆砚的还没说完,模糊的视线中突然出现另一个黑影,手用力地掐住他的脖子。
      呼吸被打断,掌心下脆弱的筋骨咔嚓作响,那一瞬间,陆砚真的觉得自己已经没命再回去了。

      耳边传来轻蔑又温和的的男声:
      “怎么还是这么不听话呢,陆砚?”

      熟悉的声音击中神经,陆砚顿时出了满身冷汗。
      “你怎么还没去死,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而男人却温柔地笑了下,卡在陆砚窒息的前一秒松手,氧气瞬间涌入气管,陆砚剧烈咳嗽起来。

      “隋序当年的死,你还是不长记性,和我作对有什么好下场吗?”
      男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狼狈不堪的陆砚,虎口卡着他的下巴,像是在摆弄一件手办:
      “如果你当年多听一点我的话,隋序不会死,所有人都不会死。”

      “你就是个畜生。”
      散乱的、被冷汗浸湿的刘海横在陆砚眼前,他的眼睫微微颤抖,却没有一点退让:
      “如果没有你,这场爆炸根本就不会发生。”

      “不”,男人的面容贴近,灼热气息打在陆砚侧脸:
      “你忘了吗?这场爆炸就是你设计的。”

      男人的声音宛若魔鬼,忽远忽近:
      “是你杀了隋序啊,陆砚。”

      “不是我”,陆砚咬着牙一字一句:
      “当年我拉下手闸,是因为要……”

      “因为你要毁掉Mrh计划”,男人笑着打断了他的话,漫不经心地旁观陆砚的挣扎,最终又绕到他身后:
      “没事,陆砚,比起隋序,我还是更喜欢你这样的。”

      “桀骜,难驯,看起来坚韧不拔,实际上就是优柔寡断,不然为什么到现在还要依靠那废物一样的监察院?”
      男人的动作在视线重影中变得破碎,而后消失,绕到陆砚身后,指尖轻轻触碰他微弱跳动的脉搏:
      “不过我很有信心能教好你,总有一天,你会告诉我Mrh的真相。慢慢来,比如现在,你可以放松,只是睡一觉。”

      冰凉的触感从脖颈的皮肤传递,陆砚挣扎着想要躲开,却又被死死攥住咽喉:
      “我说了,听话。”

      针管刺入的疼痛像蚂蚁在皮肤上咬,陆砚的意识在窒息中漂浮。
      也许是五分钟,又或者是二十分钟。
      直到陆砚意识就要彻底沉入黑暗,他隐约听见了鸣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周更七千,v前随榜哦~ 欢迎来评论区找我玩,么么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