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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Chapter 19 “还是说, ...

  •   “别啊陆教授,这可是我生活最后的保障了......如果连生菜都拔不了,那我岂不是......”
      乔阑哀嚎着,悲凄程度让人感觉下一秒就要泣血,陆砚在他不算大声的叫喊中皱眉,不解道:
      “你每个月工资不低吧,更何况我们实验室还有专门的住房交通饮食补贴,你是怎么能月光的?”

      “啊......”
      乔阑小声叹了口气,用一种不抱希望的语气解释:
      “教授,您知道‘买谷’么?”

      “什么?”
      陆砚看了他一眼:
      “你大学不是学的生物,怎么突然想着去炒股了?”

      “不是不是。”
      乔阑摇摇头,又想解释又有点为难:
      “您知道动漫吗,就是二次元人物......”

      陆砚对同事的私生活不感兴趣,面对所谓“二次元”也着实不太感兴趣,于是摆摆手,示意乔阑可以停下了。
      裴凌在他身边坐下,对一直没有说话的莫逸年开口:
      “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是。”
      莫逸年从一边的手提包里拿出一沓密封好的文件,放在茶几上,推向陆砚呢裴凌二人:
      “近期所有资料都在这里,监察院带队再次排查了发现杨名焦尸体的水库,对他的死亡没有找到其他线索。但是,我们却发现了另一个命案现场。”

      她拆开一个文件夹,从里面掏出一板照片,一张张展开,漆黑的墙壁、蓝色的荧光以及面目全非的房间展现在眼前。裴凌的目光从每一张照片上扫过,眯了眯眼,指尖捻起其中一张的边缘:
      “有没有确认死者身份?”

      “确认了。”
      莫逸年点点头,但她环视一圈还在坐在身边的宋嘉和乔阑,嘴唇张了张,最后没有开口。

      裴凌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把照片放回桌面:
      “天快黑了,你先送他们回去吧,剩下的事等我明天回监察院再说。”

      莫逸年起身往门口走,乔阑和宋嘉也识趣跟上,等到出门前一秒,莫逸年忍不住又回头朝客厅望了一眼。窗外已经完全黑了,而客厅内只点了一盏小灯,陆砚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表情在不明亮的光线里晦暗不清。
      裴凌的那句“你们”并没有点明,但莫逸年似乎懂得正确答案里不包括陆砚,她的眸色很暗,匆匆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但那终究转瞬即逝,大门阖上的金属沉声响起。
      她又回到了“莫监察”的身份里。

      ·

      客厅内只剩下陆砚和裴凌,后者熟练拆开监察院专用密封袋,在底部找到一个很小的U盘。
      墙壁上巨大的屏幕一闪,一段镜头抖动的执法记录视频出现,陆砚在他按下播放键前开口:
      “你放心把这些给我看?”

      “当然,既然我们合作了,至少要坦诚吧。”
      裴凌毫不犹豫地按下遥控器:
      “还是说,你还没习惯这种相处方式,依旧准备把所有事情都瞒着?”

      不远处的画面十分昏暗,拍摄视频的人似乎走在十分狭小逼仄的空间,浓重的灰尘在动作间不断飞扬,手电筒的刺眼白光在人群间穿梭,直到聚焦于角落里一坨漆黑的不明物体。

      是一具尸体。
      蜷缩在被烟熏火燎的墙壁下,已经面目全非了。

      陆砚眯了眯眼,目光聚焦在那黑黢黢的焦炭上,语气如常:
      “这是......”

      但他的心跳早已莫名加快,情感尚可用理智掩盖,但身体的反应却无法隐藏,就像寒风中的咳嗽和被火灼烧的剧痛。
      爆炸,火灾,枪响,生命的转折并不只是一个瞬间,而是会留下宛若附骨之蛆的痕迹,隐藏在生命的洪流之下,直到未来某天毫不知情地路过,再被措不及防拉入潮水,于溺毙的绝望坠入深渊。

      他强压抑着从心底涌上来的反胃与恶心,下了结论:
      “这是前段时间失踪的那位吧。”

      裴凌把尸检结果翻开,熟悉的名字和陆砚的声音一起出现:
      “廖尧。”

      廖尧,失踪案的另一位当事人。
      二十三天前,N市青重区基层派出所接到报案,报案人声称原本在城中村小卖部工作的廖尧卷走了店内部分金钱,逃之夭夭。
      而在此之前,青重区派出所已经接到一起失踪案,失踪者为N市医科大学大一学生,即十九岁的周棠晴。

      半个多月后,周棠晴姨父杨名焦的尸体被发现在距离青重区废弃工厂五公里外的水库里,死状诡异。
      现在,廖尧的尸体也被发现。
      唯独周棠晴仍旧下落不明。

      这些失踪者似乎都与Mrh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却都在重新露面前永远失去了说话的机会,陆砚开口:
      “关于杨名焦的死,发现了什么?”

      裴凌斟酌后回道:
      “监察院初步判断杨名焦死于仇杀,而废弃工厂的水库只是一个抛尸地点,不是第一现场。除了身体正面的刀伤和心脏上方的致命伤,他的□□被刻意切割过,并且嘴里还塞着一卷钞票。”

      听完,陆砚微微点头,似乎在思考:
      “那你们对杨名焦的社会关系调查怎么样了?如果是仇杀,至少也得现有仇人吧?”

      “目前还在调查,但通过对杨名焦妻子禾圆圆的询问,我们锁定了一个人。”
      裴凌的视线落在陆砚指尖,看着他明明修剪整齐的短甲深深陷进皮肉,似乎有什么压抑在暗流之下的东西正试图破土而出,他回头,视频还在继续播放,拍摄视角更近了,整个现场被勘探强光覆盖,如同白昼,暴露出房间的每个细节。
      “也就是还在失踪的周棠晴。”

      “周棠晴。”
      陆砚又重复了一遍,闭上眼深吸口气:
      “你们对他的调查有多少?”

      裴凌不错眼珠地望向陆砚,仿佛只要足够仔细,就能在这个人所筑起地城墙缝隙里,瞥见一点过去地蛛丝马迹:
      “监察院的消息,周棠晴,十九岁,N市医科大学大一学生,她的父亲在十三年前死于一场勘探,母亲五年前死于R市。”

      ——R市,五年前疫情爆发之地,X国疫情损失最为惨重的省份。
      同时,也是当年Mrh研究院所在之地,当下已经化为南方封控中心与全国监察总院。

      陆砚皱眉:
      “她为什么会在R市?”

      “记录的是出差,结果刚好赶上封城,不幸感染过后被收治入院,但最后却死于Geryon病毒感染。”
      “有照片吗?”

      陆砚对上裴凌直白而不加掩饰的目光,他知道对方在审视自己,不过从他苏醒,或者说爆炸发生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这样带着强烈目的性的打探包围了。
      裴凌顿了两秒,说不上是不是犹豫:
      “有。”

      一张复印纸被推到陆砚面前,上面是周晓的身份证照片。
      女人长发齐肩,圆脸,眼角微微上扬,见到这张照片的人,必然会认为她温婉而善解人意。
      但陆砚却感到心底升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慌张,毒蛇吐信子般的寒意顺着脊背缓缓往上爬,很快占据了他的全部感官。

      这个人他见过。
      从这双眼里落下的泪水,曾重重砸进过陆砚的心脏,他无法克制地想去回想,但一团乱麻的思绪没有给他半分线索。
      他尽力搜索着脑海里模糊不清的记忆,直到迷雾里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朝他招手:
      “陆.......陆医生,我好像还能记起我的孩子.......”

      “那你是谁?”
      记忆中的陆砚开口,得到的却是颤抖又令人绝望的回答:
      “我......我已经不记得了。”

      女人明明行将就木,虚弱不堪,但力道却半分不清,把陆砚的手腕攥得生疼:
      “千万......千万不能让这种药剂在研究成功后传播出去......如果记忆可以被人为改变与控制,这对人来来说,会变成前所未有的灾难。”

      “想到什么了?”
      裴凌的声音打断了他长时间的愣怔,陆砚在冷汗中抬眸,指尖却猝然贴上一片温热,对方的声音和贴上来的玻璃杯一个温度:
      “不舒服就提前说,非要让我发现吗?”

      陆砚抓住装着温水的玻璃杯,回头一看,原本的视频已经被关掉了,耳边是裴凌的轻笑:
      “其实你每次都表现的都很明显,陆砚,你害怕关于爆炸和火灾的一切,相关的影像、音频,甚至是与之相似的东西,比如大火烧过的墙壁,物品发出的巨响都可能让你产生躯体化,对不对?”

      但陆砚没肯定,依旧嘴硬,但语气却不免透着点慌乱。这些年他自认为藏得很好,身边的人没有发现,也从未提起,那裴凌是怎么察觉到的?
      "我没有,我只是......”

      “知道了,只是没吃好饭。”
      裴凌的插科打诨让原本紧绷的气氛松弛下来:
      “早点看完了带你出去吃,免得有人说是我家饭不好吃亏待你了。”

      “......”
      面对这种没个正形的,陆砚选择闭嘴。

      “不过,我这里还有别的消息。”
      裴凌的语气严肃起来:
      “是我从别处得到的,监察院查不到。”

      他拿出另一张纸,上面印着一张黑白照片,那是一个坐在病床上的女人。
      明明这人骨瘦如柴,头发大片脱落,头皮裸露着,下眼睑因长时间的虚弱下垂严重,眼睛却黑得可怕。
      就是这样已经病到辨认不出男女的面孔,却让陆砚的神经再次震颤起来。

      这也是周晓。
      而这,应该是她在生命最后的那段时间里的影像。

      而照片下方,还有一行黑色的、小小的编号:
      #000718

      沉默在客厅内蔓延,陆砚绷着唇角,并没有要解释或者讲述的意思,直到裴凌开口: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

      “嗯。”
      良久,陆砚才缓缓点头:
      “ 她应该是我的病人,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但我记得她和我提过他的孩子。”

      陆砚有意把事情往周棠晴的方向引,似乎并不想让裴凌再关注Mrh的相关事情。
      不知道是不是裴凌一眼识破了他,完全没往陆砚说的方向走,没首没尾地问:
      “你当真很讨厌隋序?”

      “才二十来岁,就已经要老年痴呆了吗?”
      陆砚嗤笑:
      “这个问题,我似乎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回答你了。”

      “在我心里,隋序就是一个目中无人、刚愎自用又居心叵测的人,不过他比较幸运,在证据尚存的时候就带着所有可以证明他罪行的东西被炸上了天。”
      两个小时前,窗外的夕阳铺在陆砚眼底,他在不屑中无比肯定地评价了这位外界传言与他水火不容的宿敌。

      每一个字都天衣无缝,也与事实相符,但看样子裴凌并不相信:
      “那你觉得,周晓认识他吗?”

      “你问这些要干什么?”
      陆砚眼里满是警惕。

      “信任是相互的,陆砚。”
      裴凌语气严肃:
      “先前你问了我那么多,现在总归我问了吧,还是说,你所谓的交易,就是一场谎言?”

      “.......”
      陆砚抿唇,过了会儿才答道:
      “我们只会在Mrh项目的研讨会上遇到,至于在医院的工作,是互不干涉的,他们见面的可能性不大。”

      裴凌指着照片底部:
      “那这个编号是什么意思?”

      陆砚出乎意料地实诚:
      “Mrh药物研究初期,为了将不同病人在Geryon病毒下身体机能变化进行整理汇总,但又为了保护病人隐私,通常会用相应代号代替。而Mrh汇总的时候,又会用其他统一的符号代替。”

      “那怎么进行区分?”
      “我的病人编号是#,但如果进行汇总,前缀就会变成其他的。”

      “也就是说,她在你这里的编号,只有你和你身边的人知道?”
      “是。”

      “那就奇怪了。”
      裴凌看向陆砚的目光似笑非笑,这种打量让陆砚不爽,他不悦道:
      “你什么意思?”

      裴凌笑笑:
      “没什么,只是我当初在裴景昆的保险箱里看到这张纸的时候,上面的标签是‘’非法实验部分’。”

      陆砚没反驳,也没承认,直到裴凌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要挣脱。
      但他爆炸后虚弱的身体状态并不足以做到这些,反而裴凌衣服上的味道突然逼近。

      清新的皂角味将他笼罩,裴凌宽阔的肩膀也居高临下地压下来,他手心滚烫的温度让陆砚忍不住瑟缩。但裴凌的表现却迟钝得可怕,他裹着陆砚握着资料的手一翻,纸张的背面展示出来。
      眼前赫然是一张表格,密密麻麻的钩差与数字代号整齐排列,每一个代号前都是十分醒目的“#”。

      但随着裴凌的指尖往下,表格末端,一个签名如同宣示主权般显赫。
      龙飞凤舞,笔力遒劲,看得出来签字者十分自信。

      陆砚对这个名字无比熟悉,不只是名字,就连它在哪里弯折,哪里收锋都一清二楚。他的呼吸乱了 ,连带着如同擂鼓的心跳,将时间拉成漫长的鸣音。

      裴凌的轻笑却从头顶传来,像一把利剑,毫不留情把他拆穿:
      “如果是你的病人,那为什么会出现在隋序的实验表格上,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差吗?”

      裴凌的声音十分戏谑,一字一句:
      “还是说,你在撒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Chapte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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