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 18 “他在追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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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傍晚。
N市人类精神研究院。
“陆砚，这些天你还好吗，我去问了院长，但他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我一直都很担心……”
江玦泱听到陆砚回来的消息，刚下课便马不停蹄往研究院赶，飞奔上楼后甚至没敲门就压下把手。
办公桌后，陆砚戴着副无框眼镜，电脑发出的光亮被镜片划碎，他表情很淡，目光依旧落在密密麻麻的文献字行上，完全没在意未经允许就推门而入的江玦泱。
“你……”
江玦泱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到，见对方对自己的焦急毫无反应，顿时觉得有些好笑。
“陆砚”，他走进房间，反手关上房门，“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你为什么一个都没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沉默延续了十来秒，陆砚终于关掉电脑屏幕上的网页，抬眼：
“我的手机丢了。”
“那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出差。”
“消息也完全看不到吗？”
“江教授”，陆砚抬手推了一下眼镜，隐藏在镜片之后的目光晦暗不清：
“如果你要用研究院系统给我发邮件，我是会回复的，但如果你要用私人号码，我的确可能会漏掉。”
“陆砚，你本就知道……”
江玦泱的眼神暗下来，明明是个一米八几的男人，站在原地却犹豫着，他刘海上还带着奔跑的凌乱，话语艰涩，却像带着某种步履维艰的坚定：
“你本就知道我对你……”
“咚咚——”
某些隐藏在水流之下的情感正要破土而出，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陆砚的眼神从江玦泱身上挪开：
“进。”
江玦泱本以为会是实验助理或者其他研究人员，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却是一个暗色身影，那人的声音低沉，又带着两分漫不经心：
“看来我来得很不巧，下班时间，打扰二位约会了？”
裴凌没穿平日的紧身作战服，而是件较为宽松的针织衫，布料勾勒出肩膀的轮廓，而腰腹的线条向下隐没在腰带下，这身打扮让裴凌比先前少了两分凌乱与逼人，带着些许随性。
他的目光在站在一边的江玦泱身上停了两秒，嘴角的弧度逐渐压下，而后看向陆砚：
“还要加班多久？”
陆砚向后一靠，并未回答，打量着面前的两人，指尖夹着的钢笔缓缓转动一圈，他眯着眼睛看向江玦泱：
“你刚才说什么？我本就知道你对我……怎么？”
“……”
房间里多了个陌生人，江玦泱自然不想再说什么，哪怕全研究院都知道他在追求陆砚，也绝不是在这种时候表明心意。
他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把矛头对上打破这一切的不速之客：
“裴监察，不知道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监察院执法，请陆教授配合。”
他单手从兜里拿出证件，打开展示在江玦泱面前：
“江主任也愿意一起吗？”
“……”
江玦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愿再与这种只会用武力和权力来解决问题的监察院流氓，调整好语气，用与裴凌说话时完全不同的语气朝陆砚开口：
“阿砚，你没事就好，照顾好自己，你这些天累得瘦了不少，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甚至懒得给裴凌一个眼神，径直离开了办公室。
空间内尴尬又绷紧的氛围散开，裴凌环顾四周，往前走了几步，皮鞋在木质地板碰撞出沉响，最终停在陆砚面前。他撑着胳膊，附身靠近，声音戏谑：
“瘦了？”
裴凌的目光落在陆砚眼底，而后逐渐向下滑，路过鼻梁，脖颈，锁骨，以及皮带勾勒出的腰线，学着江玦泱刚才的语气，十分欠揍：
“阿砚，我家的饭很难吃吗？”
陆砚没有回复这句带着不满的调笑，直起身，手肘撑在桌上，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他直直望向裴凌眼底：
“你怎么知道我的办公室在哪？”
“了解一下自己的合作对象，不是很正常？”
裴凌笑着，眼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而是赤裸的冰冷，话语末尾的称呼咬字格外重：
“再说，研究院本就在监察院的管理之下，你忘了吗，阿砚？”
“......”
陆砚向后拉开距离，露出一个怒意连带着不屑的笑容，语气很轻：
“滚。”
深紫色夕阳铺满天际，G63发动机轰鸣着，飞驰间轮胎带起一阵灰尘。裴凌眼里映出漫天彩色，单手把着方向盘，斟酌半天措辞，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开口：
“你......跟同事的关系都很好？”
陆砚没看他，面色稍显疲惫地朝窗外看：
“你指的是什么？”
“刚那位”，裴凌一脚油门下去：
“他在追求你吗？”
陆砚沉默了两秒，似乎在这话里寻到一丝莫名其妙的隐秘情感，失笑：
“这也是交易的内容？”
裴凌回答有理：
“我只是为了确保你的安全。”
“连我的私人情感也要了解么，要不要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陆砚把头向后枕，感受到柔软后轻微放松神经，语气很淡：
“放心吧，裴凌，我不是那种为了感情能不要命的类型。”
陆砚本以为裴凌听到后会结束这个无聊的话题，结果耳边却传来一声嗤笑:
“那你和隋序呢，也是这样？”
陆砚语气不耐：
“哪样？”
“如此亲密地相互关心？”
“......”
陆砚顿了顿，似乎很无语：
“你们不是查得很清楚吗？我和隋序的关系一直都很差。”
“外界的消息，又能有多少可信的？毕竟，那么多阴谋论都说陆教授为了一己私利炸了整个Mrh项目，难道你就真是那个凶手了？想想陆教授这么孑然一生又出类拔萃的人，难道就没想过要和谁共度一生？”
裴凌把着方向盘：
“还是说，你是在为谁守身？”
“想象力这么丰富，呆在监察院真是屈才了。”
陆砚嗤笑一声：
“隋序到现在一张照片都没有，你们就仅仅认为是因为实验保密，就没想过他的面部有什么缺陷？我是遗忘了Mrh研究的相关内容，但对实验人员还有模糊的印象，在我心里，隋序就是一个目中无人、刚愎自用又居心叵测的人。不过他比较幸运，在证据尚存的时候就带着所有可以证明他罪行的东西被炸成了灰。”
这是裴凌认识陆砚以来，第一次听他亲口说到Mrh，于是小心翼翼开口，希望得到更多官方调查以外的信息：
“那这些话为什么没有在审判庭上说？”
“有意义吗？”
陆砚不屑地笑了笑，摇头：
“所有东西都被毁了，没有依据的事情，只会成为我信口开河、嫁祸他人的证明。”
裴凌想了想：
“你就没有怀疑过是隋序做了这一切？”
陆砚瞥了他一眼，像听到什么笑话：
“我只是说他丑得扎眼，这些年你们把爆炸这么大一口黑锅扣在我身上，现在良心发现，决定无罪释放我了，又用另一半黑心去随便嫁祸一个人？裴凌，我看不懂，你为什么会在这些匪夷所思的地方产生问题。”
他话语冰冷，继续道：
”你有病，就过会高架桥右拐去医院。“
"不过在我看来，陆教授才是那种隐藏至深的人，你不知道弹簧理论吗？”
车行驶到路口，裴凌利落一打方向盘，便朝着近郊别墅区驶去：
“我其实很好奇，你一直隐藏的，到底是什么？”
“不要对我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陆砚缓缓睁眼，眼神温和，却带着深沉的疏离：
“过去这样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
“诶，我真的不明白，这个监察院到底有什么，天天走火入魔一样要进，你看看，你看看！”
乔阑从裴凌偌大客厅里的高级定制沙发上骤然战起，环顾四周，用手指着简约却十分昂贵的装修设计，义正言辞：
“看看普通监察员过的什么日子，而监察队长过得什么日子？你再看看莫监察这操劳的双手，这被风吹得粗糙的皮肤，这简直就是压榨啊！”
慷慨激昂的言语在门开的瞬间戛然而止，裴凌推门进屋时落在耳畔的刚好是“压榨”二字，而客厅中央正是刚转正不久，手脚并用发表演讲的助理研究员。
看清来人后，乔阑原本抬起的手瞬间僵住，嘴角抽搐着勾起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
“......裴监察。”
裴凌回头看跟在身后的陆砚，眼神似乎在质问“你就是这么在研究院挤兑我的”，但陆砚并未理会他不怀好意的目光，侧身进屋，对乔阑开口：
“是你和江主任说我回来了？他今天似乎没有研究院的排班吧。“
“额.......”
乔阑结巴着，伸手无措地抓抓那头卷毛：
”陆教授，不是我主动说的，但是江教授的助理，他这些天每天都要来您办公室一次，早上我刚走进研究院大门，就迎面撞上了，这是他第八次问我‘陆教授今天会来研究院吗’，本来想支吾着搪塞过去，结果他不依不挠，看到我手上抱着的资料，就猜着你今天要回来了。”
陆砚皱眉：
“两个试验区之间有门禁，只有研究主任可以任意进出实验室，他的助理怎么能每天来我的办公室门口？”
“是......”
乔阑的目光在陆砚和裴凌的身上逡巡了两圈，明明他只是在回答陆砚的问题，却莫名感受到一道陌生而灼烧的目光，似乎要把自己看穿。
陆教授对江主任的名字过敏，难道裴监察也跟这个人有过节？
“我们试验区之前的门禁没有完善，除了面容识别之外还能通过刷卡，估计是江主任把他的门禁卡给了......”
乔阑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本能觉得，自己不该再提关于“江”的任何称呼。
陆砚的点点头，在众人的目光下，熟练地打开一边地鞋柜。他的手下意识快要触碰到先前穿的那双拖鞋时突然顿住，继而转向一边的鞋套：
“嗯，那明天你就去给后勤处打电话，把我们实验区的门禁设置成面容识别，除了相关人员，其他的需要经过我的同意。”
裴凌站在陆砚身后，对方的一举一动都相当清楚，他微微眯起眼，听陆砚继续补充：
“包括江玦泱，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进入实验区。”
裴凌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们，一言不发，最终在陆砚停顿的地方旁拿出另一双拖鞋，跟在陆砚身后进屋。
但前面的人却突然回头，目光自下而上望向他，小声开口：
“你明天也去一趟研究院，把面部识别录了。”
裴凌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这么大方?”
“不。”
陆砚满不在乎地摇摇头，语气平淡：
“只是怕有天要是死在研究院了，还要麻烦裴监察进去收尸。”
除了手舞足蹈的乔阑，客厅里还有两个人，监察院莫逸年和大病初愈的宋嘉。他们准备站起来和陆砚打招呼，但陆砚只是点头回应，示意他们坐下。
陆砚上下打量略显拘谨的宋嘉，一个多星期没见，女孩脸色好了不少，尽管跟他一起经历车祸受了伤，但经过饮食调整和相应专业治疗，总比刚开始见时面色蜡黄的孱弱模样不同。
他询问：
“恢复得怎么样了？”
宋嘉看上去些许紧张，回话时略微磕巴：
“还.......还好。”
陆砚坐下，继续道：
“乔阑呢，他辅导你功课，你觉得怎么样？”
宋嘉的真题成绩陆砚早就知道了，完全可以说是学理科的一块好料子，况且乔阑再怎么说也是高校毕业，实验工作多年，于是他理所当然认为宋嘉会说“挺好的”。
但女孩却犹豫了，认真思考后像是下定决心：
“陆教授......我的语文成绩很不好......”
“语文？”
陆砚皱皱眉：
“没事，等你明年高考结束以后，可以参加研究院单项考试，其中大部分岗位不需要语文测试。”
“我......”
宋嘉面露为难，开口也极其艰涩：
“可是我听说，监察院那边......大多数要的是文科生.......”
“......”
陆砚面上露出了罕见的愣怔，半晌，那僵硬的神情才裂开一条缝，他不可置信地望向身后的裴凌：
“你们监察院全部都是文科生？”
“也不是......”
宋嘉突如其来一句话砸得裴凌也发懵，他望向女孩：
“你的意思是，想来监察院？”
“呵——”
陆砚轻笑一声，像是见了鬼：
“难怪呢，你们文科生是这样，等到毕业找不到工作了，第一时间是发表一篇文章伤春悲秋，问就是万古同悲，从无数贤者文人那里获得了相同的怀才不遇，虚无且毫无意义，尤其是你们这群监察院的。”
裴凌气笑了：
“你们研究院的难道就务实了？”
“当然。”
陆砚点点头：
“比如乔助理，没生活费的时候还知道去水培盒里去拽两棵生菜，他现在甚至知道每个月多种两棵。”
“......”
因为毕业过于穷酸而被点名的乔阑感觉自己右眼皮重重跳动了两下，但面前两人斗嘴的样子还是让这位心思单纯到有点傻的中二男青年忍不住开口：
“这怎么跟离婚夫妻争孩子抚养权似的，诶，宋嘉，你是准备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啊？”
“咳咳……”
此话一出，整个客厅安静到只剩下莫逸年震惊到呛住的咳嗽，同时他还收获了两道凌厉的目光，冰刃般要把他的灵魂从骨骼上一点点剥离。
宋嘉不敢回答，于是乔阑只听到陆砚冷沉的声音，回音不断间如同宣判：
“乔阑，看来下个月，你也不太需要这几株生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 1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