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逆反（已修） 姜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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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临时走开一段时间，回来后他就开始劝说钟歇留在埋雪山居住，钟楼人是好的，但他哪里鱼龙混杂，不适合久住，钟歇自然无话拒绝，阿缨欢天喜地地围着他转。
姜玉掖轻轻点了点两个人的额头，嘱咐他们：“你们两个少给我闯点祸吧！回来两天，这个打完架那个又要上阵了。”
阿缨插着腰不服气，她仰头道：“明明是别人惹事生非，这不能怪我和小木头。”
说着，她甩了甩钟歇的袖子，让他也配合一下，反抗姜玉掖的邪恶压迫。
谁料钟歇轻轻扯出袖子，他垂下眼睫，老实巴交地叛变道：“是我的问题。”
阿缨惨遭背刺，惊得张口闭不上来。
姜玉掖本只是坏心思地调侃一句，这会儿见他真的认了，不由得有点心虚愧疚。
他心里不爽了：“我说你就认了吗？你这么不知道反驳。”
钟歇长长应了一声，缓缓抬起头来。
他挑了挑眉道：“我也只是应一声，你怎么就当真呢？”
姜玉掖猝而望向笑意吟吟的钟歇，难得一时语塞。
阿缨却沾沾自喜道：“哦！你也有被耍得一天啊！”
姜玉掖恼羞成怒，拍案而起，要把阿缨这个逆贼捉拿归案。
两个人你一拳我一脚，胡闹地打了起来。
钟歇表面中立在旁，却还是没忍住，时不时偏心地给姜玉掖一点助力。
阿缨以一挑二不落下风，顶着一头乱毛再次发起冲锋——
可惜此次惊天大战在姜玉掖接到命令后，被迫停战，他无奈回了葬画山。
阿缨还意犹未尽喊道：“你等着！下次我一定会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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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雪山的梨花正盛，白茫茫一片。
玄诚真君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丈量什么。
钟昀一脸不情不愿紧随其后，鞋底碾着花瓣，嘴里嘟囔：“爹，我们来这儿干什么？”
玄诚真君含糊其辞：“让你来就来，你上次在梵音洞中了魔气，来多谢人家。”
钟昀那次昏迷了好几天，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云瑶真人的脸，中途发生了什么他也不太明晰。
这会儿听父亲说是来谢恩人。
他皱了皱眉，小心地问：“所以我们是去拜谢那个医修？”
玄诚真君模棱两可：“差不多，去了就知道了。”
钟昀抬头打量这片花海，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地方还挺好看。”
玄诚真君只顾走路没接话，好似还低头思索着什么。
木屋前，阿缨正蹲在石阶上喂鸟。
她手里攥着一把谷子撒出去，几只灰扑扑的麻雀扑棱棱啄得飞快。
她往山道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头朝屋里喊：“嘿，小木头，掌门他好像来见你，已经到了山下。”
屋里没动静。
她又喊了一声，还是没动静。
她走到门口，探头进去——钟歇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本古籍，看得入神，窗外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薄薄的光晕里。
“钟歇！”她提高音量。
钟歇抬起头，眼神还有点散，呆滞得像刚从书里被人拽出来。
“……什么？”
“掌门来见你了，快到山脚了。”
钟歇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目光又落回书上。
“他有事吗？”
“不知道。”
阿缨靠着门框，双手抱胸，“反正是不会来看我的。”
钟歇翻过一页，头也没抬：“我有事，你帮我打发一下。”
他又入迷般地垂下头，摸起书起身，自顾自的从后门出去了。
阿缨见他的背影消失在梨花林里，无声摇了摇头。
玄诚真君站在木屋前，等了半盏茶的功夫。
等来阿缨不耐烦的敷衍：“他不在。”
玄诚真君的脸色有点挂不住，却又无计可施。
钟昀倒是不在意，他的注意力被这片梨花林勾走了。
他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密的梨花，满山满谷，白得晃眼。
他爹还在跟阿缨讨价还价地争执。
钟昀已经在好奇心驱使下追向一只蝴蝶，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花瓣上。
蝴蝶飞得不快，可每次他伸手都能从指缝里溜走。
他追得兴起自然没留神脚下，被一根凸起的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
他傻愣愣地撞上了一个人，古籍装订年久失修，这下书页直接散了一地。
钟歇被他撞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钟昀。
钟昀摔得不轻，手掌蹭破了皮，火辣辣地疼。
钟昀看清来者一身寡淡的素袍，那张好看的脸刺中他的心，看得他新仇旧恨一瞬间涌上心头，随即骂骂咧咧道：“你没长眼吗？”
玄诚真君听见动静赶过来，目光扫过钟歇时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玄诚真君立刻拦住口无遮拦的钟昀：“昀儿！别胡说，他之前还救过你。”
钟歇面无表情地看着躲不过的两个人，叹声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钟昀没想到自己当时是被这个怪人救了，他刚骂了人家，这会儿有些气虚：“嗯，那个，那个来道谢的……”
这下换钟歇语塞了。
他顿了一下，慢悠悠道：“没什么好谢的，举手之劳，当我行善积德就好，你们不用来。”
钟昀年轻气盛，这下一而再再而三地地被拂了面子，刚压下去的火又窜上来了。
“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我爹压着，我还不想见你呢！”
玄诚真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钟昀！你在胡说什么！”
钟昀被他爹按得肩膀生疼，可嘴不肯停：“我说的是实话！我本来就不想来——”
玄诚真君的声音骤然拔高：“钟昀！你给我闭嘴！他是你哥！上次在梵音洞如果不是他给你本源灵力，你已经废了！你给我放尊重一点！”
钟昀的脸刷地白了，他血液倒流，冷汗从后背渗出来，看着钟歇那张脸，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眉眼跟母亲何其相似。
他嘴唇哆嗦了两下，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钟歇却看不下去这场闹剧了，他捡完地上的残页，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语气倦怠：“没什么事，你们也走吧！”
玄诚真君抬起手想拦，又自觉理亏地说不出来，手举到一半放下了。
他脸色苍白得像脚下的零落的梨花瓣。
钟昀失声了片刻，才颤巍巍地挤出一句：“他……他怎么会是……”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他为什么不是？”
阿缨坐在梨花树的枝桠上摇晃着腿，手里还捏着几颗没撒完的谷子。
玄诚真君抬起头，脸色铁青：“这是我们家的家事，轮不着埋雪山的人管！”
阿缨哼了一声，把一粒谷子弹出去，正中两人的额头。
“这话你敢当着姜玉掖的面说吗？他那天可是直接放话保你下令要抓的人。我就看了个热闹，你就受不了了？”
她一扬下巴，一字一句道：“欺软怕硬，掌门真君。”
钟昀捂住被击中的额头，这会儿正羞愤交加，他脸涨得通红：“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又不是我们家的人，你懂什么内情！在这里信口开河——”
阿缨摇晃着脑袋白了他一眼，她冷嗤：“我是不懂你们家，我只比你们多了一段记忆，我都不知道是多厚的脸皮支撑着你们来主动找他，自己从前做了什么事，心里不清楚吗？”
钟昀张嘴似乎就想说什么反驳，可阿缨没给他机会。
“十岁大的孩子离家归来，第一次见到亲生父母，你们不问人家吃了什么苦才能好生生站在你们面前，不管不问地把人塞进宗门，跟那些锦衣玉食精心栽培的孩子一起比，一次入门小测，就成了你们偏心的理由。”
阿缨把手里的谷子一把撒出去，麻雀们扑棱棱飞起来，落了一地羽毛。
她盯着玄诚真君，目光凉凉的，“那么小的孩子，刚回来时面黄肌瘦，看起来还不如三岁多的钟昀胖。”
玄诚真君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他小时候被同门孤立，传音令牌一打开就是同门的骂声，被逼得连传音令牌都不敢用，舍馆被人天天扔泥巴，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走投无路躲在埋雪山，被我捡到才有地方住。”
她顿了顿，“而你们至始至终都不知道这些事，活成这样的孩子，谁能相信他还有双亲在世？”
她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花瓣。
“我若是他，只希望跟这样的父母，此生不复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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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玉掖盘腿坐在大殿内，一脸沉思道：“阿缨的身世？”
纱帷后面，正源仙尊落下一子，声音不咸不淡：“陆家的人告到了我面前。”
姜玉掖也不知道他们在急什么，他纳闷道：“一群人孩子丢了这么多年也见得多用心，这时候倒是铁了心让人家不好过。”
“事出反常必有妖，”纱帷后面的声音淡淡，“她师父当年在边境游荡，从顺水漂流的木盆里捡到她，那木盆上游是清川。”
“陆家的孩子丢在清川，钟升礼的孩子也丢在了清川。”
“看你近来也闲不住，替我跑一趟清川。”
姜玉掖反驳道：“我哪有很闲！我不是一直都在葬画山处理凌霄卫的公务吗？”
正源仙尊坐在棋盘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举在烛光下端详：“那么多公务不也没耽搁你掺和人家家事吗？从陆家跳腾到钟升礼家，你看自己闲下来过吗？”
姜玉掖理直气壮道：“可您看那次不是人家先挑事的，我这都是见义勇为！”
殿外的风灌进来，把纱帷吹得晃了晃。
正源仙尊飘忽的声音吹来：“嗯，跳到人家里见义勇为。”
姜玉掖咽了咽逆反的心思，他偏过头，无奈地站起来。
“行，我去清川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逆反（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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