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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3、异族巫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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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所有的蛊虫被清除,并开始向外拓展,寻找因活动而离开京城的携带蛊虫的人。
在秋英的研究中,除控制恭王等权贵的蛊虫稍厉害些,其余普通人的蛊虫都可由目前的药粉去除。
因此,江稚鱼现在可以放下心来,不再需要担忧何时要拟出克制新蛊虫的药方。
但随着云侗族巫纪的到来,江稚鱼对其医术的探索不断深入。
巫纪在面对病人时首先要通过跳神、打皮鼓和念咒语等方式驱邪,说是要以这种方式排除外界力量的侵蚀。
江稚鱼虚心请教,想知道其是如何起作用的。
巫纪激动不已,连连叹道:“神,公主殿下若是想知道得清楚些,不若现场观之?”
神女大人想要知道云侗族的一切,这对巫医来说是极其荣幸的。
若不是临行前被再三叮嘱过,她都想高呼神女大人!
巫纪能为她解惑,她已经很高兴了,没想到还能现场观看。
但她听闻往日在异族的教谕使都不得见此景。
“可我并非是云侗族人,也可以一观吗?”江稚鱼有些迟疑。
神女大人即使身上不再有异族的血脉,可依然是不同的。
神女大人现身,是异族之幸。
当初秋容、春江等人惹下大祸,若非神女出手,异族恐难逃灭族之难。
“当然,临行前峒主嘱咐过我,公主殿下不必有负担。”巫纪笑道。
两人一拍即合,带着东西来到春江的牢房。
为了让仪式顺利进行,春江被带入更大的牢房。
几位徒子将东西摆好,肃立在一旁。
身着有复杂花纹的偏暗色衣袍的巫纪戴着诡谲面具入内,站在架好的火盆前。
火苗闪烁着,光影落在巫纪身上,衬得那双眼睛璀璨夺目。
江稚鱼站在一旁,不远不近,不会打扰到仪式,也正好能将仪式看得明明白白。
之前在她面前颇为拘谨的巫纪此刻褪去常人的情绪,肃穆之气裹满全身,好似在接收上天的指引。
曾经的司岚也说过其能聆听上天的声音,预言将会发生的事。
只是,神鬼之事总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有人信,有人不信,没什么好辩上一番的。
“咚咚刹,咚咚刹。”
皮鼓敲响,巫纪的身体随之舞动。
每一次鼓点的重击落下,巫纪便重重地踏在地上,震得灰尘都飞扬起来。
衣摆纷飞,扔出的每一次的弧度都不一样,却具有别样的美感。
身体转动,回旋的瞬间巫纪抛出一把粉末。
粉末没入火焰中,眨眼间便没了身影,但噼里啪啦的声响和猛然窜高的火苗却彰显着其的存在。
江稚鱼的鼻翼微动,她嗅到了粉末本身的味道和在火焰中燃烧的味道。
里面有几种药材的味道,但其余的她没闻出来。
或许,是云侗族里特有的药材。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她并不知道的药材也是正常。
“咚咚刹,咚咚刹。”
鼓声忽而急切起来,带着巫纪的动作都快了几分。
衣袖在火苗上掠过,衣摆裹住的风也随之而来令火苗歪斜且无法吞噬衣摆。
“哒。”鼓声便缓,巫纪往后仰去,头几乎要碰到地。
可随着下一次的鼓声,巫纪如同一张拉满的弓弦一下回到原位。
巫纪转过身拿起火盆旁的瓶子,即使其在火苗的映照下有些发红,她的手也没有丝毫的颤抖。
握住瓶子的手扬起,里面的水也随之泼洒在春江的脸上及身上。
温热的水带着不可忽视的热度染红皮肤,让苍白的脸上红一块白一块的。
“嘶。”原本昏沉的春江在灼烧的刺激下勉强睁开眼睛。
戴着面具的巫纪,手持乐器的徒子,还有那燃烧着的火盆。
晃眼一看,还以为自己尚在云侗族。
然而,不可忽视的牢房木桩子和沉重的枷锁却在提醒着春江—她现在还在大祁的牢房中。
一时间,她竟分不清眼前人是真是假。
“因为我选择了这条路,所以现在我要迎接我的死亡吗?”春江问道。
她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就算她在这一刻死去,她也不会哀嚎。
巫纪没说话,漆黑的瞳孔似是在看着春江,又似是看向虚无。
连死亡,都是无法预料的。
春江目不转睛地盯着巫纪,想要从里面挖出什么。
如墨般的眼睛突然旋转起来,起初很慢,慢到她能看到其颤动的频率;
之后很快,快到她明明看不出其还在转,心里却知道其一直都在转。
“砰!”春江只觉得身体一轻,轻而易举地从枷锁中挣脱出来,而后身体猛地落入黑湖之中。
平静的黑水没过她的眼耳口鼻,将她完全吞噬。
应该逃的,可这手脚不听使唤,根本就抬不起来。
她知道,是她自己不想逃。
就这样吧,死去也没关系。
春江缓缓闭上眼睛,将自己完全交付与这黑水。
“咚咚锵。”一阵鼓声隔着厚厚的湖水而来。
朦朦胧胧的,听不真切。
她蹙起眉,聚精会神去听,下一刻,鼓声便在耳边炸响。
春江唰一下睁开眼,惊慌不定。
鼓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心脏正剧烈地跳动着。
怎,怎么回事?
春江喘息着,目光落在眼前。
这里没有黑湖,她也没有落入湖中。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为什么?”春江尖叫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巫纪没有回答,但鼓声没停且变得密集。
春江剧烈地喘息着,像是在不断拉动着的风箱。
汗水渗出,顺着轮廓往下滴落。
“沙沙。”巫纪收回手,停在火盆前。
透过火光往里瞧,先前放在里面的甲壳已然崩裂,露出道道条纹。
巫纪眼一凝,抬头看向春江。
春江身体一抖,耳边再度响起声音。
这次不是鼓声,而是低语。
那话语清晰可闻,但她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声音从耳朵往里钻,穿过她的头脑,往她心里钻。
她避不开,逃不得。
春江无力地垂下头,整个人松懈下来。
鼓声停止,在春江身前的巫纪静静地站了一会儿。
两道呼吸一深一浅,一前一后地在牢房里响起。
江稚鱼眨了眨眼,眼前忽然出现的景象又忽然消失。
她刚才是被迷了心窍?
医书中有这样的药材,效果差不多。
她看见了春江一系列的反应,肯定其被迷惑的时间比她要长。
是她本身不受这药材影响,还是她离得较远?
或是这药材是专门制成用在云侗族人身上的?
云侗族人本身就长期接触毒物,那这药材在这么多年的使用下来,其效果会减弱吗?
还是这药材可以克制云侗族人体内的毒?
或是其本身是没有迷人心窍的作用,但接触到云侗族人体内的毒后产生了新的药效?
不,不对。
江稚鱼微微摇头,她不是云侗族人却还是短暂出现了迷幻的症状。
若是亲眼见到那药材,也许便能解惑。
江稚鱼正想着,牢房里的人已停止动作,乐声也已消散。
春江似乎已无知无觉,而其余几人从牢房里退了出来。
巫纪换了一套衣服,走到江稚鱼面前。
“春江的情况有点严重,需得用重药。”她严肃地说道。
这样就诊断出来了,连要用什么药都知道了?
是通过什么方式确认的?真是神灵的指引?很奇异啊。
“现在就去?”江稚鱼收回思绪,问道。
“嗯。公主殿下也可一同前往。”巫纪点头应道。
巫纪的住所有几个大箱子,是其到来的第一天就跟着搬进来的。
第一个箱子已经打开,在放入一整套祝服后关上。
第二个箱子打开,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骨头、石头和毛毡。
第三个箱子打开,里面是各类炮制好的药材。
看到白生生骨头的那一刻,江稚鱼眉心一跳。
但仔细看去,并不是人的骨头。
有些能分辨出来是牛和羊的骨头,若是对症,做药膳也是可以的。
江稚鱼一掠而过,目光落在药材上。
有些能从外观上分辨出是哪种药材,有些闻也闻不出来,当然这里面还有她不曾见过的药材。
巫纪从里面取出几样药材,直接放在药舀里捣碎。
捣药杵在药舀里转着,一下又一下地将原本还算大块的药材按碎。
她的力气很大,不一会儿就将其碾成粉末。
就在江稚鱼以为巫纪已经完成了时,其又从第四个箱子里取出一个瓶子。
瓶子倾斜,乳白色的液体顺势流入药舀之中。
江稚鱼闻了闻,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巫纪将液体与药粉充分混合,最后变成了和雨后的泥土一般粘稠的东西。
“药已经好了。”巫纪将东西盛出,放在盒子中。
“是内服还是外用?”江稚鱼问道。
巫纪沉默了一下,“都可以。”
“不过春江的情况需要内服。”
待药盒被送出去,巫纪便给江稚鱼讲解起箱子里的药材,甚至还有一本书册。
书册上有图,还有云侗族的文字。
江稚鱼先前从大哥和秋英那儿拿到过异族的书册,基本上能看懂异族的文字。
大哥和三哥要厉害些,不仅看得懂文字,还能说异族的语言。
三哥拉着她学,到现在她也能与之对话,虽然有些磕磕绊绊的。
“这是灰柳伞,能让人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只能少量服用。”巫纪拿出一个灰色且带着斑点的蘑菇。
是毒蘑菇?
外观上来看并不出众,也没有什么味道。
“和天仙子、乌头这类有着相似的作用。”江稚鱼说道。
“乌头我知道,天仙子是什么?”巫纪忽然问道。
见巫纪不知,江稚鱼便细细讲来,连其与乌头的不同之处也一并提起。
两人越说越多,对自己不知道的药材都十分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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