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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极北冰原·风雪中的脚印 第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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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极北冰原·风雪中的脚印
从九幽谷到极北冰原,整整走了半个月。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起初还能看到树木草地,金黄色的落叶铺满小径,踩上去沙沙作响。后来只剩下光秃秃的冻土,灰褐色的土地像老人的皮肤,干裂出一道道口子。再后来,连冻土都被冰雪覆盖,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天和地,分不清远和近。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不是比喻,是真的像刀子——每走一步,风就在脸上划一刀,皮肤生疼。我裹紧了裘衣,那是苏清雪在天墟城买的,说是“极北冰原专用”,白色的毛皮,厚实暖和,就是太重了,走一会儿就压得肩膀疼。顾清宴的伤还没好利索,走一段就要歇一会儿,脸色越来越苍白。他的裘衣是黑色的,衬得那张脸更白了,白得像雪。
“停下休息吧。”我扶他在一块冰岩旁坐下。冰岩有一人多高,能挡住一部分风。我用手扫掉上面的雪,让他靠上去。
他摇头:“不用,继续走。”声音沙哑,嘴唇干裂,说话时牵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一丝血。
“你脸色都白成纸了,还不用?”苏清雪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递给他。丹药是淡蓝色的,散发着清凉的药香,是司徒玉给的“回元丹”,专门用来稳固根基的。“吃了吧,保命的。不吃就真没命了。”
顾清宴接过丹药,默默服下。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咽得很费力。苏清雪又掏出水囊递给他,他喝了一口,呛得咳嗽了几声。咳嗽牵动了胸口的伤,他皱着眉,手按在伤处,指节泛白。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发紧。那天在九幽谷,他为了给我们引开追兵,一个人杀了十几个魔修。以一敌十,身上被砍了十几刀,每一刀都深可见骨。有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绷带下面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和白色的裘衣形成刺目的对比。虽然司徒玉给了最好的伤药,但一路奔波,根本没有时间好好养伤。
“对不起。”我低声说。风把我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
他抬眼:“什么?”
“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我看着他的伤口,说不下去。那一道道刀痕,像是刻在我心上一样。
“别说了。”他打断我,握住我的手。他的手很凉,比平时凉很多,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我自愿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依旧清冷,但在看向我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看不见,但能感觉到。
“咳。”苏清雪在旁边轻咳一声,“我知道你们恩爱,但能不能考虑一下旁边还有个大活人?这冰天雪地的,你们给我留条活路行不行?”
我脸一红,抽回手。
顾清宴面无表情地看了苏清雪一眼。那一眼不冷,也不热,就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一眼。但苏清雪立刻怂了,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行行行,我闭嘴。你们继续,当我没存在。”
我忍不住笑了。
——
我们继续前行。
风雪越来越大。之前还能看到十丈外的路,现在连三丈外都看不清了。雪花不是飘下来的,而是横着飞的,打在脸上像针扎。能见度不足十丈,我们只能靠司徒玉给的地图和一个简陋的罗盘辨认方向。
罗盘在极北之地不太管用,指针不停地转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干扰它。司徒玉说过,极北之地有一种特殊的磁场,会影响罗盘的精度。所以我们只能靠地图和直觉走。
走了不知多久,苏清雪突然停下脚步。
“你们看。”她指着前方的雪地,声音有些发紧。
那里有一串脚印。不是人的脚印,而是巨大的、深深的、间隔很远的脚印。每一个脚印都有脸盆那么大,陷进雪里半尺深,边缘有明显的爪痕——四道,深而锐利。脚印蜿蜒向远方,消失在风雪中。
“冰原凶兽。”顾清宴皱眉,手按在剑柄上。“司徒玉说过,极北冰原深处有凶兽出没,实力不亚于金丹修士。这不是普通的野兽,是被外来者改造过的生物,专门用来守卫这片区域的。”
我握紧腰间的短剑。云琅留给我的那柄,剑柄上刻着一个“云”字,剑身漆黑,在雪地中格外醒目。
“绕开走。”
我们小心翼翼地沿着脚印的边缘走,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每一步都踩得很轻,靴子陷进雪里,发出细微的“咯吱”声。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是在掩盖我们的脚步声。
但走了没多远,前方突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
那声音太大了,震得脚下的雪都在颤抖。树枝上的积雪被震落,砸在地上,发出闷响。我感觉到胸腔在共鸣,心脏被震得发慌。
一头浑身雪白的巨熊从风雪中冲出来,挡在我们面前。
它足有三丈高,站起来比一栋房子还高。浑身覆盖着厚厚的白色皮毛,皮毛上结着冰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张开的大嘴里,獠牙比我的手臂还粗,牙缝里塞着碎肉,散发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金丹巅峰的凶兽。”顾清宴拔剑。剑身在风中发出清亮的嗡鸣。
“你的伤……”我想拦住他,手伸出去,却只抓到他的衣角。他的衣角从我指尖滑过,他已经在三丈之外了。
但已经来不及了。巨熊咆哮着扑来,两只前爪带着风声拍下,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顾清宴迎上去,剑光与利爪碰撞,溅起一片火花。火星子在雪地中格外刺目,像有人放了一把烟花。
苏清雪也冲了上去,短剑刺向巨熊的腹部。但巨熊的皮太厚了,剑尖刺进去不到一寸就卡住了,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拔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引导体内的原初力量,凝聚在掌心。七彩的光芒在掌心跳动,像一个微型的彩虹。我朝巨熊轰去,光芒击中它的头部,它晃了晃脑袋,像是被打晕了一瞬。
三人合力,巨熊终于轰然倒地。它的身体砸在地上,溅起漫天的雪雾。地面震了一下,像是地震。
但顾清宴也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胸口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血从绷带下面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雪地上,在纯白的雪中开出暗红色的花。
“顾清宴!”我冲过去,跪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按他的伤口。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滑腻的,怎么都按不住。
他摆摆手,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声音还没出来,头一歪——一头栽倒在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