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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新的征程 第四十章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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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新的征程
我们在九幽谷外找了个地方,把云琅的遗物埋了,立了块碑。
碑不大,是一块青色的石头,司徒玉从山上搬下来的。他用剑在碑面上刻了字,每一笔都刻得很深,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石头里,刻进时间里。
碑上只写了四个字——觉醒者·云琅。
没有生平,没有功绩,没有赞美。只有他的名字和他的身份。因为他还活着的时候,从来不敢让人知道他是觉醒者。他戴着面具,藏着身份,躲了一百年。死后,终于可以不用躲了。
苏清雪在碑前站了很久。风吹过,把她的头发吹乱,她没有理。她把一束野花放在碑前,是她在山路上采的,黄的、白的、紫的,小小的,不起眼,但开得很认真。然后她跪下,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石头上,发出闷响,磕破了皮,血沾在石碑的底座上。
她没说一句话。但我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说谢谢。谢谢云琅救了她,谢谢云琅让她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勇敢。
司徒玉也来了。他不是空手来的,手里拿着一壶酒——云琅最喜欢的酒,千年陈酿,据说攒了一百年没舍得喝。他把酒倒在碑前,酒液渗进泥土里,散发出浓烈的酒香。
“云叔,这是您最喜欢的酒。”他的声音沙哑。“以前您总说,等事情结束了,要喝个痛快。现在事情还没结束,但您先喝。剩下的,我替您喝。”
他仰头,把壶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酒很烈,呛得他直咳嗽,眼泪都咳出来了。我不知道那是被酒呛的,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最后是我。
我站在碑前,看着那四个字。觉醒者·云琅。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照在石碑上,照在那些字上。
“云前辈,你放心。”我说。“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不会辜负你给我的力量。不会辜负你一百年的等待。”
风吹过来,把碑前的野花吹得摇摇晃晃。黄色的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落在我的肩膀上。
我摘下来,收进怀里。
——
司徒玉带来了新的情报。
“血影公子没死。”他说。我们刚处理完云琅的后事,还没有时间休息。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零逃走的时候把他带走了。应该是想留着他,继续对付你们。零这个人,从不做没有用的事。他留着血影公子,一定有用。”
我没说话。血影公子。这个名字现在对我来说,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云琅死了,他还活着。这不公平。但这个世界,从来不讲公平。
“另外,”司徒玉继续说,“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剩下的觉醒者。”
他摊开一张地图,是九州的全图,画得很精细。山川、河流、城池,都用不同颜色的墨水标注出来。上面标注着几个红点,红点有大有小,分布在各处。大的在东海之滨,小的在极北冰原。
“目前确认还活着的觉醒者,包括你们俩在内,一共还有七人。”他说。“分布在九州各处。其中有一个,位置比较特殊。”
“哪里?”
他指向地图上的一个点——极北之地,冰原深处。那里是九州最寒冷的地方,终年冰雪覆盖,没有人烟。地图上标注着“未知区域”四个字,下面是几行小字,写着“危险”“不建议前往”“曾有探险者失踪”之类的警告。
“那里住着一个老人,据说已经活了五百年。根据天机阁的记载,他应该是第一代觉醒者之一,和原初意志同辈。比云琅还早。比任何人都早。”
第一代觉醒者?
我愣住了。
“他叫什么?”
“不知道。但有一个外号——守碑人。”
守碑人。我想起了觉醒者之墓里的那片石碑林。每一块石碑上,都刻着一个觉醒者的名字。那座石碑林,难道就是他守的?从第一代到现在,一百零八块石碑,一千年的岁月,都是他一个人守着?
“我要去找他。”我说。
顾清宴点头。“我陪你去。”
苏清雪也说:“我也去。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跟着你们还能蹭吃蹭喝。”
司徒玉沉吟了一下。“天机阁这边还有事要处理,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零虽然受伤了,但他的手下还在。天机阁需要有人坐镇,不能乱。但我会帮你们留意情报,有需要随时联系我。”
我看着他,认真地说:“司徒,谢谢。”
他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苦涩。
“谢什么。云叔把你们托付给我,我不能让他失望。他活着的时候,我没能保护好他。他死了,我至少要保护好你们。”
三天后,我们启程前往极北之地。
临行前,我站在云琅的碑前,最后看了一眼。碑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碑前的野花又开了几朵,黄色的、白色的,在风中轻轻摇曳。
“云前辈,你放心。”我说。“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顾清宴牵起我的手。他的手很暖,指节修长,握得刚好。
苏清雪站在我身边,断剑已经换了新的,是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鞘上刻着天玄宗的标记。她把剑扛在肩上,下巴微扬,目光坚定。
“走吧。”她说。“再磨蹭天都黑了。极北之地那么远,我们要走到什么时候?”
我们三个人,迎着北风,踏上了新的征程。
前方是冰天雪地,是未知的敌人,是更强大的挑战。
但我没有害怕。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我不是一个人。
风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我回头看了一眼云琅的碑。碑上的四个字在风中安静地立着,像是在目送我们。
觉醒者·云琅。
我转过身,踏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