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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电大上课 泉河县电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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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河县电大的于怀南找到李海洋,开门见山:“现在各单位职工转干都必须具备大专以上文凭!以前接班的、部队转业安排的,还有招干考上的,都急切需要文凭。泉河县电大今年计划招两个大专班,通过省里统考入班。统考题目虽说不难,可不少在职职工却不容易过关。我们打算先办复读班,迎接统考。电大特聘你教历史学科。每星期一到星期五晚上各一节课,他们下班后过来上课,星期六星期天白天各两节课。”
李海洋有些忧虑:“我刚大学毕业,没经验,怕教不好复读班。”
“你是正规历史科班出身,基础好。”于怀南拍板道,“只要认真备课,准行!”
一周后的傍晚,李海洋如约来到泉河县电大。电大紧邻五中,李海洋读初中的时候,这里还是李湾村的稻田地,如今矗立着一栋教学楼和一排平房。于怀南家就在平房东头——说起来,他还是李海洋的表姐夫。当年表姐赵建梅结婚“三天回门”还是李海洋去接的。
推开于家门,他们两口子刚端起饭碗,硬要李海洋一起吃。李海洋推辞:“晚上放学后回去吃,第一次上课,不能迟到。”
“吃饱了才有劲讲课!”表姐赵建梅拉着不放手。李海洋拗不过,匆匆简单吃了饭,便急着上楼。
推开教室门,里面学员竟已坐得满满当当。踏上讲台,李海洋目光扫过台下,心头猛地一跳——台下坐着的不少是同学、熟人:保险公司的刘东杰、建行的于干和姜红艳夫妇、财政局的王大卫……好些人年纪都比他大。老同学们见他站上讲台,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善意的掌声。
李海洋定了定神,就开始介绍省里统考历史学科的考试范围和具体要求、历史学科的复习计划安排。
他提问:“哪位同学能大致梳理下中国古代朝代更迭?”一个声音答得干脆:“唐宋元明清!”
另一个同学回答得详细,却把汉朝和东晋的前后次序弄乱了。
李海洋索性放下课本,说:“我们先从中国古代史复习,第一要务就是要把朝代顺序梳理一下。”他从原始人群讲到氏族公社,再沿着夏商周秦汉……一路讲到鸦片战争前夕。朝代更迭间,他穿插许多鲜活的故事和典故。台下气氛逐渐轻松起来,一双双眼睛亮了起来,有人甚至还不停地记起笔记。李海洋知道,这头一关算是闯过去了。
下课时间已到。他用黑板擦敲了两下讲台,目光故意落在于干和姜红艳身上:“请注意,上课时不要谈恋爱。下课!”
“哄——”教室里笑开了锅。于干和姜红艳哭笑不得地走到讲台前:“尊敬的李老师!我们孩子都快会打酱油了,还谈啥恋爱嘛!”
刘东杰和王大卫也围上来起哄:“上课开小差,罚他俩请宵夜!”
李海洋笑着摆手:“吃过了,真的吃过了。”
“吃过饭了,酒还没喝吧?”于干不由分说,“走走走,姚家大排档!放心,请老同学吃饭,这不算贿赂老师!”
在自行车铃的清脆声响里,一行人融入了县城马路璀璨的灯光中。他们骑行到电影院附近的姚家大排档,发现众多的食客摊位中,有人在向他们招手。
于干说:“第一,怕没有位置,让他们提前占座;第二,让班长和美女陪客,提高档次。”
他们和先到的班长张林、班花刘可汇聚在一起,桌上已经摆满了酒菜,大排档的烟火气混着夏夜微凉的风,让人很是舒服。特别是老同学相见,大家就有几分感动。
几瓶啤酒下肚,同学之间的拘谨彻底消散。刘东杰拍着李海洋的肩膀:“行啊,海洋!讲得真不赖,比我们当年那个老学究有意思多了!”
王大卫则比较务实:“海洋,你讲的那些朝代,还有那些‘懒人包’式的线索图,对我们这些记性差、时间少的,太管用了。把主要朝代的重要建树,以及一些典章制度在不同朝代的完善和评价都印给我们,就太好啦!”
于干和姜红艳忙着给大家倒酒、分烤串。姜红艳笑着说:“海洋老师,下次上课,我保证把于干的耳朵揪起来听,绝不让他走神!”又是一阵哄笑。
李海洋心头暖融融的。初为人师的忐忑,被这群既是学生又是老友的信任和热情冲淡了不少。他明白,这课,必须得教好,还得教得“活”。
班长张林从马鞍山商专毕业后分到了泉河县外贸局,刘可招干后分配到谢集乡工商所。
刘东杰说:“今天于干能把大美女约来真是不容易,比较有面子。”
刘可说:“我可想经常和同学们聚会啦!可是谢集离县城一百多里,我不会骑车,坐车晕车,所以很少回来,就一个人独自守在那里,难过得很。这次到局里报送材料,刚好回趟县城。”
李海洋问:“那个‘对不起,打扰一下’现在在哪里?”
刘可回答:“你说的是肖乾坤吧,人家有个好亲戚!他和我一起招干,分到泉河县的‘南天门’陶老乡工商所,后来被抽到市委党校学习,留在市工商局工作了。
张林说:“肖乾坤是‘南天门的驴蹄子---不是凡脚’。”
刘可红着眼圈说:“真的欢迎你们到谢集去做客,我自己在那里都没有遇到过一个同学!”
月光清冷,给李湾的村街小巷铺上一层薄霜。喝得晕头转向的李海洋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院门,只想一头扎进东厢房蒙头大睡。一天的喧嚣在他脑海里嗡嗡作响,此刻最需要的是黑暗与寂静。
“海洋?”父亲李洪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从堂屋门口传来。脚步声急切地踏过青砖地面,人已到了跟前。他一把攥住了李海洋的胳膊。父亲的手心有些湿冷。
“别回屋了,你大爹等你半天了!”他的语气里混杂着催促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