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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茄子宴 李海洋回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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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海洋回屋换了件干净的短袖衬衫出来,刚走出院门,看见张亚茹已跨坐在一辆簇新的摩托车上,长腿支地,正冲他微笑。
发动机低吼一声,她扬了扬下巴:“坐稳了,出发啦!”晚风飘荡着引擎的轰鸣,瞬间灌满了他的耳朵。
走出影院,马路边的路灯已次第亮起。李海洋坐在摩托车后座,眼睛像探照灯似的扫过路边闪烁的招牌,刚锁定一家看起来干净实惠的小饭馆,还没来得及开口,身下的摩托车却猛地一加速,轰鸣着将那片温暖的灯光远远抛在身后。
风在耳边呼啸,景物飞速倒退。不多时,摩托车在一座临街的、带小院的平房前稳稳停下。
李海洋环顾四周,惊讶地发现离自己大姑家原来很近。“这是……”他话未问完,张亚茹已利落地推开虚掩的院门,回身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啪嗒!”院里的灯应声而亮,昏黄的灯光瞬间驱散了小院的黑暗。一个身材高大、穿着汗衫的中年男人闻声从屋里大步走出,步伐稳健有力。
紧接着,一位面容清瘦、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也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爸!海洋来了!”张亚茹清脆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两位长辈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李海洋身上——眼前的小伙子身形挺拔,面容俊朗,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他们连忙热情地招呼:“快进来,快进来!屋里坐!”
客厅简朴却整洁。看到张亚茹的爸爸忙着沏茶,李海洋有些局促地刚想起身帮忙,张亚茹却抢先一步开口:“妈,我们刚看完电影,肚子还饿着呢,有没有吃的?”
张亚茹的妈妈一拍围裙,嗔怪道:“你这丫头!也不早点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多准备几个菜。”语气里是满满的疼爱。
李海洋赶紧解释:“阿姨,真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正找地方吃饭呢,结果她油门一拧,直接就到家门口了。”
“不打扰不打扰!就是家里没什么菜了,”张妈妈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向厨房,“后院摘的茄子还有一大篮子,新鲜着呢,我给你们变个花样!”她爽朗的笑声从厨房传来。
李海洋和张亚茹父女俩在客厅闲聊着家常。张爸爸话语不多,但眼神沉稳,偶尔问起李海洋的工作和家里情况,语气透着关切。
大家聊兴正浓,厨房那边传来张妈妈的呼唤:“亚茹,快来端菜!”
李海洋立刻站起身想帮忙,张爸爸伸出手,用力地拉住他手腕,把他轻轻按回座位:“你坐,不用动,让她们娘俩忙活去。”
转眼间,不大的四方桌上竟摆得满满当当。张爸爸从柜里拿出一瓶酒:“来,海洋,我们喝两杯。”他拧开瓶盖,右手拿着酒瓶,在左手掌上撞击一下,然后熟练地倒上酒。
张亚茹狡黠地眨眨眼,指着满桌的菜肴:“海洋,考考你,猜猜这都是什么做的?”
李海洋与张爸爸碰了杯,抿了一口酒,仔细品尝着桌上的菜,脸上露出赞叹:“嗯!真香!这……是茄子?可味道怎么都不一样?其他的还真尝不出来具体是什么了。”
张亚茹得意地笑起来:“答对一半!这叫‘一茄多吃’!喏,这是鱼香茄子、麻婆茄子、拔丝茄子、油焖茄子、酱爆茄子、蒜泥茄子、红烧茄子……还有这个,”她指着一盘茄子炒豆角,“茄角之恋!”
李海洋看着满桌形态各异、香气扑鼻的茄子宴,由衷地惊叹:“阿姨这手艺,真是绝了!太长见识啦!”
张妈妈擦着手走过来,带着几分歉意:“今天不凑巧,家里没备什么硬菜,凑合吃点。下次来提前说,阿姨给你好好张罗!”
李海洋连忙站起来,真诚地说道:“阿姨您太客气了!这哪是凑合?我看每道菜都是硬菜,既好看又好吃!”
饭后,张亚茹和妈妈在厨房收拾碗筷。张爸爸放下酒杯,拍了拍李海洋的肩膀:“海洋,走,院里坐会儿,透透气,喝杯茶醒醒酒。”
小院被门头上的灯光晕染出一圈暖黄。月明星稀,夏夜的微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张爸爸把茶泡好,任凭茶叶在杯子里上下起伏。
他突然起身在墙角杂物堆里翻找,片刻拎出三个空啤酒瓶,随手将它们稳稳地立在院墙上,间隔均匀。然后他转身进屋,再出来时,手里竟赫然多了一把沉甸甸的手枪。
李海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残留的酒意瞬间吓飞了大半!他惊愕地看着张爸爸,又低头看看被塞进手里的冰冷铁块,那金属的沉重感和陌生感让他手指发僵,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张爸爸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上前一步,极其利落地从李海洋有些发颤的手中接过枪,只听“哗啦”一声脆响,子弹已然上膛。
他熟练地握持着手枪,枪口稳稳指向二十米开外墙头上的酒瓶,声音低沉:“拿着,对着瓶子,开两枪试试。”
李海洋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重新接过那沉甸甸的手枪。他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笨拙地双手握枪,眯起一只眼瞄准最左边那个模糊的瓶影,深吸一口气,却感觉瓶子在不停晃动,他眼睛一闭,猛地扣动了扳机!“呯——!”巨大的爆响撕裂了夜的宁静!枪身在他手中剧烈地一跳,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腕生疼,整个人都跟着一哆嗦。
他慌忙稳住身形,定睛看去——墙头的酒瓶纹丝未动,倒是瓶子不远处的墙头土被崩掉一小块,簌簌落下几粒灰尘。
“别慌!握紧!手腕绷住劲!”张爸爸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得像块磐石,“再来!”
巨大的声响还在耳膜里回荡,李海洋咬咬牙,再次举起枪。这次他用了更大的力气攥紧枪柄,努力稳住因紧张和后坐力而发抖的手臂,屏住呼吸,对准同一个目标,再次扣动扳机!“嘭——!”这一次,清脆的玻璃碎裂声清晰地传来!墙头上的那个酒瓶应声炸开,碎片四溅,消失在黑暗中。
李海洋抬头看到他瞄准的右边瓶子好好的,中间的酒瓶不见了踪影。
“好!”张爸爸低喝一声,“继续!”
李海洋却像被烫到一样,立刻把枪递还回去,手心全是冷汗,心脏还在“咚咚”擂鼓。
张爸爸没说什么,转身又找来几个空瓶,重新在墙头排好。他接过枪,动作快如闪电,装弹、上膛、举枪、瞄准,一气呵成。“砰!砰!砰!砰!”连续的爆响几乎连成一片!只见墙头上那排酒瓶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一个接一个地爆裂、粉碎、消失,只在原地留下几缕未散的青烟和散落的玻璃碴。
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快得让李海洋眼花缭乱。枪声的余音还在小院里嗡嗡作响,淡淡的硝烟味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气息,显得有些刺鼻。
李海洋站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张爸爸熟练地退下弹匣,检查枪膛,最后将枪收了起来。
刚才还温馨家常的小院,此刻被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兴奋笼罩。厨房里的说话声不知何时停了,院里一片寂静。
李海洋感觉自己的手心依旧冰凉潮湿,心跳声在耳鼓里沉重地敲打,那枪响仿佛还烙在神经上,每一次回想都带来一阵微颤。他看着张爸爸沉静的侧脸,又望了望黑洞洞的院墙上方,无数个疑问像沸腾的气泡在他脑海中翻涌:第一次见面让打枪,是礼遇?还是下马威?还是其他?恐惧的寒意和巨大的困惑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呆呆地站着,夜风吹过,竟激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张亚茹和妈妈在厨房里忙碌,张亚茹问妈妈:“你感觉这个小伙子怎么样?”张亚茹的妈妈说:“只要你感觉中意就行。”张亚茹说:“我是孝顺女,特征求你老人家对他的印象。”张亚茹妈妈说:“小伙子长得很精神,帅气;又有本科文凭,工作也不错。你爸看来很满意,用打靶招待他。可能是刚出校园,他有些老实紧张。刚才你爸让他打靶,吓得哆里哆嗦。虽然家里是农村的,只要工作后勤奋踏实就行。”
“我爸经常枪不离手,人家都没有摸过枪呢。既然您老人家不反对,那我先和他处着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