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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红幡冥园(一) “我是你哥 ...

  •   忆起上一次,因为我没有找到那片逆鳞,有愧在先,所以我只能当场化回了男相,并委婉表示我还没去拿回来,让她再宽限几天。而言卿见着梵夜在我屋里,忆起我那特殊的癖好,愤怒呛了我句见一个爱一个的混蛋,又给了我两巴掌,在冥殿闹腾了好些天,才被妖王遣来的妖带回去了。

      我有些头疼穿衣,这事我本已挨过巴掌,现在又要挨两巴掌,其实已经有点不想挨了。

      我化了男相,让阿魄抓紧时间去那个放杂物的地方把那逆鳞捡出来,好来救我这张如花似玉的脸。自己苦大仇深站在窗边看森黛的冥山,在想依着阿魄的身手,恐怕有点来不及时,身边伸过来一只手。

      我侧头一看,若淮手心摊着那片紫金流光溢彩的逆鳞,我一惊:“怎么在你那儿?”这剧情怎么又对不上了!这逆鳞按理说,应该是在三息之变第三息时,我才偶然在放杂物的地方找到。

      若淮那双眸依然沉静,他一言不发将那鳞片放在了桌边。自顾自去一侧坐着喝茶了。

      我方捡起那鳞片,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我心头感慨,还好之前重造这冥殿时,怕的就是言卿又回来打烂,用的都是好材,这门一天被阿魄和言卿这么踹,还能坚固的维持其本务,实在是归功于我的深谋远虑。

      我束手而立,看着言卿气势汹汹进了门,一眼扫到了坐在桌边喝茶的若淮,面色呆了呆,那身气势顷刻消了一半。

      转头看见笑的和蔼可亲的我,气又消了一半,遂只是拿捏了个气势汹汹的架势,来到了我面前:“这都多久了?!你知道我在岩峭等了多久了吗!你这个言而无信的——”

      我双手奉上了那片逆鳞:“是,我是个言而无信罪不可赦的魔,让你等久了,抱歉。鳞在这里。”

      言卿明显是愣住了,她是应该愣住的,因为我一向没有这么好说话,也没这么正经的和蔼可亲。

      言卿狐疑的拿走了鳞,自己看了看,确定是真的了才来看我,脸颊鼓了些:“你不要以为你这样,我就能原谅你浪费我大好年华继而抛弃我,另结新欢的事!”

      我将脸挪过去:“都是我的问题。你打我几巴掌消消气。”

      言卿目光更惊异了。我这样好说话,她明显没有做这方面的准备,良久,才捏着鳞片道:“我,我其实也没那么喜欢你,只是你给了我魔心,我觉得应该报答你一下。”

      我颔首:“我知道。”继而我道,“其实当时那个情况,不论是谁,我都会给她魔心的,你不用如此介怀,一定要报答什么。”

      言卿盯着我看了好半晌,才道:“你真是刀哥哥,你不是假扮的?”

      我失笑:“难道我之前在你心里,是个很残暴歹毒的魔?”

      “那倒不是。”她嘟囔了一句,继而将那片鳞从绳子上摘了下来,贴在了腰间,哼了一声,“实话告诉你吧,其实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很能打,长得也不错,才说喜欢你要把契约结给你的。后面是因为你给了我魔心我为了报恩才把契约结给你,再后面我来青冥找你,也不过是,看你是个魔尊,有点地位,配我正好罢了。我没有那么喜欢你,你上次说不喜欢我,我也一点不在意。”

      我笑了笑:“嗯,你会找到更配你的。”

      言卿又冷哼一声:“肯定的。”

      她看了眼在桌边喝茶的若淮,百无聊赖甩着金锥,终于问出来了:“他为什么在这里。”

      我哦了一声:“若淮来这里做客。”

      言卿视线飘了一下:“那我以后也能来做客吗?”

      我颔首:“当然。”

      她心满意足哼了一声,趾高气扬要走了:“你这破地方,我才不想待呢,风都吹的脸疼。再也不要来了。你请我来我都不来。”

      我见着她背影,意识到,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言卿。”我还没想明白,已出声叫住她了。

      言卿转头看我:“嗯?”

      我顿了顿,轻声:“谢谢你。”

      言卿迷茫看我:“啊?”

      我笑了笑,道:“没事,只是想谢谢你。”

      言卿露出看傻子的表情,甩着金锥跨出了大殿。她当然不知道这之后她做的事,其实不止我说一句谢谢。言卿是个很好的姑娘,若我是以女儿身进的渺沧荒川,我们真会义结金兰,成为最要好的朋友。而现在,或许我们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朋友罢。

      当三息之变后,魔族与神族敌对,大战一触即发,若淮拿走了落翎三十三羽,下了伏魔大阵,魔族必败无疑。其余三族都不愿沾染上魔族这一身腥,言卿同她父亲割发断亲,叛出妖族,孤身一妖背着一个破包袱就来了,包袱里带了一套衣裙,是她预备嫁人的嫁衣。

      雄赳赳站在天兵之前,连我在哪儿都没看见,就要执着金锥说给我撑腰。我当时很后悔,我竟真不是个男的,我若是个男的,我真的会遂她心意娶她回青冥。可我不是男的,且如此欺瞒她,而当时,我也不能再让她入青冥。

      当日她舍下一切要来助我,说她本就欠我一条命,要与我生死与共。伏魔大阵落下,魔族再无出去的可能,而其他族也无法进入。我站在厚厚的光瘴之后,将言卿那片逆鳞,居高临下扔给了她。

      那时我已在魔尊这个位置上待了几百年,对拿捏一个凶狠魔尊的架子尚有点心得,我对她说了些诛心的狠话,譬如根本就是觉得她傻,蠢的要死很好骗所以玩弄玩弄了她的感情,让她滚回妖族,我不需她这么个修为低下的妖在我眼前碍事。

      时至今日,我也觉得我那番话说的实在难听到惊心动魄,如果不是那光瘴,我那神族每个都想得到的小命,极有可能会交代在言卿手里。

      而青冥煞气丛生,昏天黑地,她隔着伏魔大阵的光瘴大抵还是没看出我其实是个女魔。她被我那番言论听的呆滞在地,很久没说话。

      后面苏木荇来了。他那时已是缥缈法界,幽安渊的鬼王,他孤身一鬼,只说为朋友而来。当时我满腔热血全放若淮身上,经他背叛,心灰意冷,打着的是同归于尽的想法,让他将言卿带走,我和若淮的账,魔族和神族的纠葛,谁都不许插手。

      那后面的事,我不太想回忆,大概是我和若淮交了手,我输了。因为神和魔这样那样之后,总有一方要失去些东西,我那时舍不得他在青冥受阴煞之气的侵蚀,想全他的仙元,好来让他抵抗煞浊。而爱一个人,就是会甘愿让自己付出的。

      我力竭昏迷,一觉醒来,满盘皆输。魔族被伏魔大阵永锁青冥,盛怒之后,大乱。

      伏魔大阵这个阵,困不住我。我拖着一身在玄树下受的刑伤翻出去,却发觉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怪不到若淮,他一直在做他认为正确的事,而魔族,本就不能离开青冥,禾老头,也没死在神族手里。

      我回了青冥,在玄树下面睁着眼躺了七日,魔域大乱,为争夺青冥仅剩的水源或者土地大打出手,一片乌烟瘴气。我只得重新爬起来,重新提着银衣坐上魔尊的位置。

      又是几百年倏忽而过,我在青冥待的无聊,听闻亿兆凡尘里繁华美景很能抚慰人心,我在伏魔大阵上开了只能我自己通过的空壁,后面苏木荇来过,我又给他开了一个,经常这样翻出去玩儿或者换个身份入尘世耍耍。

      可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言卿路过了这里,她看着这传闻中坚不可摧的伏魔大阵,来了要看看到底多坚不可摧的念头,她动手了,而且毫不费力进来了。

      她身负我半颗魔心,我开出来的那空壁,将她认成了我,并欣然接受了她。

      我那日正坐在冥河边百无聊赖钓食人鱼,言卿就这么大摇大摆进了青冥,大摇大摆来到我旁边,朝我有些忐忑的问路:“哎,你们这是青冥了吧,这伏魔大阵瞧着也不怎么厉害啊,对了,上次打架冥殿又打的稀巴烂,你们魔尊现在还住那儿吗。”

      我支着手看着言卿那张花容月貌,差点没吓的一头栽河里,我一动不敢动,盯着她半晌露出活见鬼了的惊悚表情,没说出话。

      言卿盯着我脸瞧了半晌,而后面色一变。

      我见着她这表情,以为她认出我了,一把拿了一侧的木盆挡住了脸,一句别打脸还没说出口,言卿伸手拍了拍我肩膀,惊喜道:“你是刀哥哥的妹妹吧?难怪我总听人形容刀哥哥是个女子,原来他有个妹妹,你们长得可真像啊!很容易搞混!”

      而后疑惑道:“你拿着盆挡脸做什么?”

      我讪讪放下盆,面不改色胡诌:“哦,照下镜子看看你说的真像有多像。”我放下盆,看她,疑惑,“你怎么进来的?”我是真疑惑。

      言卿抱手,腰间银链叮叮当当的响,她毫不吝惜对自己的欣赏:“就这么一打就进来了呗,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最近修为精进的厉害。”

      伏魔大阵自不可能让她这么轻松就进来了。我尚在思索到底是怎么回事时,她已喜滋滋拍我肩膀了:“我来找你哥,你应该叫我嫂子。小姑子。”

      我眼前一黑,颤颤支着手扶了扶额:“……没,没听说我哥有你这么个嫂子。”我清了清喉咙,又道,“我哥朝三暮四男女不拒有好些相好的,个个都说是我嫂子呢。”

      言卿抱手,冷哼一声:“那些歪瓜裂枣露水情缘能和我比吗,我是你哥真爱。”

      我眼前有一黑,求教:“何解?”

      言卿露出追忆往昔悲情的模样:“当时你哥在两族阵前那样说我,我确实很生气很气愤,再不想和他往来了。”

      我诚恳点头:“就是呢。”

      言卿抚了抚面上的发,露出个温婉悲伤的表情:“可我回去之后,看了些话本子,我竟还没有渺沧一粟那个局外人懂他,刀哥哥他一直对我很痴情很好。小落也说,他这才是真爱我的模样,刀哥哥,他不愧是个顶天立地的男魔,那个孤立无援的境地,宁愿让我恨他,再不见他,也要保下我的命和自由,不愿我失了妖族的锦衣玉食来这青冥和他受苦。”

      我:“……”渺沧一粟你别让我知道你是谁。这么久了你竟还在写这本子!

      言卿一抹脸,露出惭愧的形容:“我当时太笨了,竟毫没看出他的意图,真的离他而去了。我很后悔没有坚定的和他站在一起——”

      “哦,我哥几百年前已经死了。”我在她沉浸于懊恼愧悔之际,面不改色,“死了好久了,尸骨都化完了。”

      言卿明显不信,离我远了些面色煞白:“怎可能!”

      我继续面不改色:“真的,魔族大败,九百多部落的怒火都落在他身上,我哥他又只剩了半身的魔力,很轻易就死了嘛。”这确实是实话,只是没死成,又在玄树下活了。

      言卿往后退了一步,颤声:“可,我听闻,这魔域还是禾清影的魔尊啊!”

      我依然面不改色:“哦,那是我。我继承我哥遗志又收复了魔族,为了纪念他,我决定以后也叫禾清影。以后当魔尊的,都叫禾清影。这名字寓意挺好,大家都爱用这名字。”

      言卿又后退一步,呢喃:“难怪,他们说起,魔尊是个女子,我还以为,他们是在讥讽刀哥哥不举的病。”

      我:“……”倒也能圆。

      言卿那天颇失魂落魄了会儿,我好心安慰她:“没事的,虽然我哥死了,但我还在呀,你可以把我当成我哥,我两长一样,你若想他了就来找我——”

      言卿露出不堪入耳的形容,赶忙啐了我一口止住了我胡言乱语:“我刀哥哥高大伟岸是个顶天立地的魔尊,怎能和你这娘们唧唧的形象相提并论!长一张脸他也比你俊美潇洒!休要再说把你当他的鬼话!呸!”

      我抹了把脸上的口水,心情复杂看着她出了青冥。

      从那之后,我再没见过言卿。这段孽缘,之前从她吐了我口水结束,而这次,从她跨出冥殿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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