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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邠惩文殿(六) “混蛋你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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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虚无之境回来,我知道了一些事,更让我觉得,若淮,就是那个手中牵着我那根既定红线的人,兜兜转转,命中注定。什么神魔,什么不容,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就算改变青冥,翻掉九天,我也要和他在一起。
而不久后的三息事变,狠狠甩了我几巴掌,将我从这自以为是的情爱之中抽出来了。
我并未在渺沧荒川待满十年才回青冥,这样想,世间的分别或许就是随意而急促的,不会留很多时间来告别或者了却遗憾。
当时离散学之日还有十个多月,我收到阿魄的来信,不错,那时候阿魄已会写信了,我当时脑海里浮现出他一只虎执笔写字,实在憨态可爱,很是被戳中了会儿,根本没想过他已修成人形了。他在信里说青冥新引进了一批种子,能结出好吃的瓜,只是需要配套的土,他没说是什么土,只说禾老头和执礼尊者外出去寻了,还没回来。怕我没收到禾老头的回信担忧,特意写来告诉我放心。
我没有放心,我更担心了。正魔血脉为护玄树而生,玄树周边必须要留魔看护。而依禾老头对玄树的看重程度,他不可能随便离开青冥离开玄树,去和执礼尊者寻什么土。执礼尊者或许出事了。
我当时身边冷清,课业也修的差不多,有些担心,索性去找掌院打了提前结业的申请,离开了渺沧荒川。
临行前,我将言卿叫出来,预备委婉的告诉她一下我其实是个女儿身,是个顶天立地的女娇娥,实在拿不住她的天命之契,预备想个法子给这契解了。
我本已做了大不了剩下半个魔心也给她的准备,万没想到,我才委婉的表示想解契,她便说紫姣蛇的天命之契有三片。防止的就是我这种不爱她的男人却想占据她的情况,而所谓的魂飞魄散,也不过是因为逆鳞和妖丹相合,动了契约,也就动了妖丹,但她现在没妖丹只有半颗魔心,所以所谓解不解的,都没差。当时那么说,只是想在我面前坚定一下她的立场。说完这些她痛斥我浪费了她的大好年华并指责我果然是个有特殊癖好的魔,便呜呜呜跑走了。
我扼腕叹息了片刻,想着既然她有三片,那至少她还有两个天命之人能选,我赶时间,而这契解不解的,好似都没什么关系。是不是女儿身自也不必告诉她了,以后,也应当没有再见的契机了。魔域九百多部,再见,她也不会认出,我是那个曾经的刀哥哥。
我自以为魔族魔多,部落连绵没有相见的契机,万没想到只是因为想让魔族吃上好饭的念头一统魔族之后,我去梧桐乡找凤凰一族借东西连同又去幽安渊闹腾一番,让禾清影这三字名声大噪,自然也传入了言卿耳中。
于是我从虚无之境返回青冥,迎头对上已将冥殿闹了个底朝天的言卿。
阿魄额头青筋暴起,听着她口中始乱终弃不想负责,而她只是生了个气我便从渺沧荒川消失百载对她不闻不问,很是想打这个满口胡言的女人一顿。但他毕竟是择星尊者带出来一只懂礼数有方寸的虎,也深刻学习了妖魔一家亲的理论知识,所以他狠狠忍耐住了,只是对她阴阳怪气嘲讽,但言卿这个姑娘,她显然没有那个心机和拐弯的脑筋能听出来,一直认为这个男的他还挺懂礼貌,于是作妖作的更欢了。
我当时尚从另一段梧桐乡的孽缘里脱身出来,只觉魔生的太过风流貌美委实是个错,身心俱疲,根本没有应付言卿的精力,而应付言卿,我基本都是要被她打两巴掌才能了事,那我这堂堂魔尊,被打两巴掌成何体统?!还怎么让那九百多部听我的话?
当下只想快快把她打发走了事,便偷偷让阿魄出来,让他告诉这疯婆子我是禾清影,但是个重名的,她要找的刀哥哥,在三百十四部落,治好了病娶妻生娃,孩子都有一长串了,过得非常快活,让她去那儿找。并嘱咐阿魄在一侧随机应变,不要露了馅。
言卿她那说什么信什么的性子,这次竟然很不信,毕竟精灵族都治不好的病怎么会在青冥这穷乡僻壤治好。阿魄已在我那里听完了来龙去脉,对我这极能招惹桃花是非的性子很是有意见,于是拼了命的诋毁我,譬如他家尊上虽跟这禾清影重名,也是使枪,但其为魔聪慧好学,勤政爱魔,文韬武略皆是上乘,以魔族兴旺青冥富裕为己任,从未有儿女私情,绝不是那个门门课业倒数爱沾花惹草惹是生非只知打架的禾清影。
言卿闻言也怀疑了。因为我在渺沧荒川就是个门门课业倒数拈花惹草惹是生非只知打架的禾清影。于是被段位高了她不知几段的阿魄带到了三百十四部落。
远远的,阿魄叫了一句屠闵刀,我那位人中龙凤魔中霸王的刀哥正抱着孩子调解部落纷争,听到了转头看见阿魄咧出了白牙:“哟,阿魄啊,好久没见,你怎有空来这儿?”
阿魄道:“这有个姑娘,说是你在渺沧荒川的相好。追到冥殿让你负责呢。”
不错,当时回来后,为了一统魔族能轻松一些,我将头一个要收复的部落打在了刀哥这里。将我替他去了渺沧荒川的事添油加醋一统说,并把在渺沧荒川那些受刑的日子着重描述了,听的我这位刀哥泪花涟涟,大呼残忍。很快带着三百十四部落归顺了我,并带着因为他的原生家庭而导致我受了十年之苦的愧疚,替我在部落之间奔走相告,告诉那些负隅顽抗的首领,我这个魔,很能打,没魔打得赢,好的做法是和他一样早日归顺,还能领到靠前的部落号,聚会能坐首席,吃上热菜。
见到阿魄那样说,我这位魔兄,他见着言卿那张花容月貌,以为我要交给他什么重要的机密任务考验他,色心连同责任让他抹了把哈喇子,笑出褶子:“啊,渺沧荒川来的旧友啊,里面坐里面坐。”
言卿没有去里面坐。她其实是唯一一个见过我易容成刀哥的妖,可她见着那张因为伙食太好已圆润到埋没五官的脸,完全没有认出这是那张我两初见的脸,自然也没从上面认出我的脸,她看着那张脸,而后满腔怒火的走近,狠狠甩了他两巴掌,呸了一句混蛋你竟胖成这球样了!扬长而去。
虽有些对不起刀哥,但想想这两巴掌不打在他脸上,就要打在我脸上,我便只能对不起他了。
解决了一身的孽缘,我很是轻松的建设了青冥一段时间。完全忘记言卿有片天命之契在我这里,回来忙的脚不沾地也不知扔在哪个角落里去了,从未看见,根本就是忘记这回事了。
但言卿她想必是想起自己有这么个东西在她刀哥哥那里,回过神就要去找他拿回来。
我那位人中龙凤魔中霸王的刀哥,他近年来有些醉心于天伦之乐,疏于修炼,便接不住言卿日益精进的招式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他确实没有什么紫姣蛇的逆鳞。意识到再不把我供出来,他那才断奶的娃就要承受丧父之痛,当机立断把我供出来了。
言卿被一骗再骗,大怒,当即要来冥殿找我算账。我这位人中龙凤魔中霸王的刀哥,他毕竟是人中龙凤魔中霸王,他不止想在言卿手里活命,更想在我手里活命,于是神思敏捷,极快做出反应,找人快马加鞭抄了近路来告诉了我这个消息。
但可巧的事,那段时间我正从虚无之境出来,一摊子事岌岌在前,连抽空去封月山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没多少机会在殿里。又是阿魄迎头对上了言卿。
他化了个形,冒充了我去见言卿,想替他尊上解解忧斩了这孽缘。为怕言卿不认识,他特意化的男相。对她进行了苦口婆心的劝诫,告诉她我并不爱她,言卿眼泪吧嗒的认识到了,我确实不爱她,于是朝他索要那片逆鳞。
毫不知情的阿魄道:“什么逆鳞?”
结果可想而知,言卿大怒。如此重要的东西,而我说忘就忘,没当场给阿魄一锥子扎个对穿,算阿魄几百年的修为扎实没掺水。
后面具体我不想听阿魄控诉我,没有细听,总之愤怒的言卿把冥殿砸了个稀巴烂,要阿魄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但我那时不知在哪里,也没同阿魄说过这逆鳞,阿魄只得连蒙带猜,想这逆鳞就是我之前给他说的天命之契,他私以为只是个什么契约,万没想到有个具体的东西。便道他为怕遗失或者打架打坏了放在了个妥帖的地方,过段时间拿回来就给她送去,连哄带骗外带给妖王写了信,才把这尊大佛送走。
现在,她又来了。
而要命的是,回来之后阿魄把这事给我说了,我忙着平息魔族和神族的纷争摩擦,又把找这片逆鳞的事扔到脑后了。早知道那么容易丢,回来时我就不该解了咒从脖子上取下来!
事已至此,后悔无义。我捞起外袍一把穿了,看着若淮在一侧慢条斯理系衣带。回忆起上次这情形,好似也是这样。我才洗漱完毕召了梵夜来一同用膳,阿魄来报,言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