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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邠惩文殿(五) “我有一颗 ...

  •   我这清闲日子很快被苏木荇每天伤春悲秋的叹息打断了。

      我坐在桌边,见着苏木荇端了酒,在四周鬼飘,一口灌了,凄风冷月道:“小四,你说,这些精灵,她是不是没有心?是不是没有心!”

      我麻木撑着头,灌了口冷浆。

      苏木荇面色凄凄:“快问我!”

      我麻木开口:“她又对你做什么丧尽天良的事了。”

      苏木荇负手,慢慢摇着扇子,伤春悲秋一歪头:“儿女情长,不提也罢——”

      我刚站起来的身子被他一折扇压了回去:“但你硬要为我解愁,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和你说说。”

      我麻木的又灌了口冷浆,听他控诉了半个时辰因为他没记住冷潇爱吃的食物和走路时没牵着她而导致的这场决裂。听罢,我又灌了口冷浆:“我想死。”

      苏木荇感动眼:“小四,你竟如此能感同身受?”他感叹的拍了拍我的肩,“不枉大哥平日那么疼爱你,这样,明天,你帮我个忙。”

      我源源不断灌冷浆:“你知道这已经是你这十天,让我去伏击她营造英雄救美桥段的第五回了吗?”

      苏木荇呔了我一句:“招数不在新管用就行,这种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你个纯情小魔懂个屁。”

      我揭开浆壶的盖子,提起来咕噜咕噜灌了半壶,意图把自己灌死了之。

      苏木荇忙来阻止我:“你为大哥伤情也不用伤情成这样,这他们自制的酿浆挺烈的——”

      我放下浆壶,被呛得咳了下:“自制的?!”

      苏木荇心疼的捧起来抱着,晃了晃剩下的半壶,哀怨:“那渺沧大阵放你手里了,谁破得了,谁能出去?!可不就只能自制!”

      我手指插入喉咙开始干哕:“毒——”

      苏木荇抱着浆壶站在一侧,瞅我,我往一侧一倚,支着额头,虚弱道:“不行了,你这自制的酒酿有剧毒,我明天不便参与你两的小情趣了,你另找他人吧。”

      苏木荇面露狰狞,抱着那半壶浆酒往我嘴里塞:“好个傲骨铮铮的小四!既不能为我所用,那只好一杀了之!”他咬牙切齿,“剧毒,剧毒是吧——”

      一番打斗之后,我将桌上最后一壶的底儿倒进不省人事的苏木荇口中,扶着桌子坐了起来,察觉脸上连同脖颈都热了些。

      我扯开衣领,散了散热气,低头去看苏木荇:“别装死了,我不会背你回寝殿的,滚起来。”

      苏木荇躺的板板正正。

      我扶额,察觉一阵一阵热浪袭上来,心头想起那群狐朋狗友,大感不妙,他们自制的酒酿那能是什么好东西。我还喝这么多。

      我屈指搭在脖颈上,察觉着指腹之下奔腾的滚烫血液,闭着眼数了数。只是快了点,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手指搭在上面,便不由自主想起那日莲箬的动作,连带着她给我下的东西,还有这件奇怪的事,竟就这样无声无息揭过了。而我一个有用的信息都没得到。当真就这么吃了个哑巴亏。

      我叹了口气,将手盖在脸上,倚在桌上撑着头,感觉热浪袭过全身,有些汗津津的潮气。

      我捂住了脸,才发觉不对,我两只手都捂着脸了,那我脖颈上的手指怎么还在?!

      我心头一阵寒气腾起,手下一握,银衣在月下闪出寒冷的锋芒,负手一抬,从我背部朝人影直削而去。两根手指好似冰棱,又冰又硬松松一敲我手腕,我吃痛一松,听见了玉衡的脆鸣。

      我面色一僵,余光一扫,见着一席雪白暗星的衣袍,做了孽了,是若淮。

      我连忙收回了银衣,预备站起来,脚下踩中浆壶滑了一下,撑住了桌子。

      撑住桌子,我却一动都不敢动了。因为若淮伸手,扶住了我。

      这这这,他这是预备趁我不备给我两剑砍了?!

      我正满腔防备时,听见他道:“喝醉了,也是个近身就打的性子?”

      他好似觉得我喝醉了?这情况,我才又欺辱了他,又拿枪打他,确实有点棘手,那醉一醉也行!我当机立断双眼一闭,沉沉往下倒去。预备在苏木荇旁边那个空地躺一躺,等若淮走了我再起来。

      若淮没让我如愿,他伸手将我扶稳了,将我带着偏离了我原本要去躺的方向,松松放在桌边坐下了。

      我装醉装的呼吸均匀。

      须臾,我呼吸滞了一下。心头涌出活见鬼了,若淮被什么附身了的念头,因为若淮好似在摸我脸?!

      有根手指抚了抚我面上的发丝,将其挽在了耳后,若淮像在看我,细细看着。我被看的七窍生烟还要保持平和,十分后悔做了装醉这个决定,这若淮要是给我脸一剑,我看不见确实有点接不住。

      须臾,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清影,我不知该不该信你。”

      我满心戒备满怀疑惑,信我?信我什么?我说什么了你不信我?

      他手掌慢慢贴在我脸上,手指冰凉,手心凉意沁人,贴在我滚烫的脸上,略有一丝舒适。我要不是闭着眼,告诫自己是在装醉,我只怕要当场弹起来按着眼前这人看看这层皮下是不是若淮了!这,他这到底预备对我作甚?

      难道是准备扒我脸皮?要先验货?

      我心跳虚了些,听见他继续道:“我不想再经历一次之前的状况。”他抚着我的脸庞,动作很轻,好似生怕把我吓醒了,“这次,我想自私一些,只站在原地等你。”他声音轻了些,“清影,你能不能再主动一点,坚定一点,让我确定是你,能毫无顾虑的把我那颗心交给你。”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头顶十二道天雷滚滚劈下,给我劈的外焦里嫩,轰隆巨响之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若淮,他这到底在说什么!

      我脑子坏了还是耳朵坏了,我怎么听着,他像是要把心给我?!

      下一刻,我整个魔都麻在了原地。

      额头有温软的触感,混着寒梅的幽香轻轻落下,若淮清润的声音响在咫尺之间,他道:“好梦。清影。”

      一直到若淮走远了,我才趴在桌上睁开了眼。身上背上吓出了一层薄汗,在悠凉的夜色里,微风一吹,透心的凉。我打了个寒噤,酒气全被蒸没了。

      我浑浑噩噩,将桌上的浆壶立了起来,又把它推倒,站起来又坐下,在附近傻掉的踱步,几次三番,我定了些才坐了回去。抬手,抚了抚额头,回忆起了方才的事情,若淮,他亲了我?!

      他还要把心给我!

      我吞了吞口水,掐了掐自己的脸,这不是梦。

      若淮他这个光风霁月的神,凌傲枝头的寒梅,他好似喜欢上了我这个男魔?!

      我掐着脸,苦大仇深,我作大孽了!我怎么能让若淮喜欢上一个男魔!我——

      在这一滩浆糊之中,我又清明了。我不是个男魔啊!我是个女扮男装根正苗红的女魔啊,若淮,他在我当男魔时就要把心交给我,他竟喜爱我喜爱到这地步了?还是有些特殊的癖好?

      可若淮,他那样好,而爱这个词,在他那里也许根本就是不受限制的。也就是说,不论我是男是女,他都想把心交给我?!

      这念头一起,我心头那被强压着的悸动和歹心都冒了出来,我竟,真的还有机会正大光明,理所当然的抱他?不止一次,不止一息吗。

      我捂了捂跳的有些骇人的魔心,想到能时时和若淮在一起,我能抱他,牵他的手,在他旁边随意干什么,突兀笑了。我从未有那么强烈欢喜的感觉,连自己的手都不由自主的在抖,而我还没发觉。

      我按住脖颈的穴位,深吸了好半晌的气,才止住愈发不受控制的手脚,细细回忆他的话。若淮,他不讨厌我,他竟是喜欢我?!

      我会主动,坚定到让他确定,我是他能交付真心的人。于是从那晚我开始了每天上赶着追求若淮的日子。

      我那日沉浸在美梦成真的狂喜之中,完全没想过,若淮这个高风亮节的神,被我以往那顿欺辱,而他又没有言卿那小众的受虐倾向,他到底是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呢。

      我看多了凡间的话本子,认定若淮就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不论我做什么,怎么对他无下限,他都会包容拂过,继而看透我男魔的外表爱上我良善的内心。我就是这样值得爱的魔。

      可一直到若淮离开渺沧荒川,他对着我那样上赶着的追求,都没有明确的表示,能把他那颗心毫无顾忌交到我手里。我确实时时跟在了他身边,却再没机会抱过他了。

      若淮离开也并未同任何人告别,只是突然,宋云枢说,神君归位了。我便再没在渺沧荒川见过他。我回忆起种种只能私以为若淮大抵是说来泄愤的,我欠他良多,他开这玩笑耍耍我也无可厚非,我没放在心上,毕竟我是个很良善的魔。而我本也对他有歹心,我已努力过,对得起我那半颗躁动的魔心了。

      回了青冥,我统一魔族,几百年倏尔而过,因青冥煞气有异,又在虚无之境遇见了若淮,冥冥之中,好似我们真的就是彼此的命定之人,就算不想遇见,命运也会挥笔让其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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