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三页》饺zi

11、第 11 章 晚自

　　晚自习结束后，雨还没停。
　　季野走出教学楼，撑开伞，往宿舍走。
　　路灯昏黄，把雨丝照成一根根细线，斜斜地落下来，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她停下来。
　　那棵梧桐树在黑夜里立着，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雨里晃。
　　树下的草地黑漆漆的，看不清有没有人站过的痕迹。
　　季野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
　　雨一直下，她的裤脚湿了，鞋也湿了，凉意从脚底往上漫。
　　但她没有动。
　　她想起那天晚上。
　　想起自己抱着吉他站在那里，从天黑等到天亮。想起路灯灭了一盏又一盏，想起天边从黑变灰再变白。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如果还能回来，我来找你。
　　她等到现在。
　　没等到。
　　“季野。”
　　身后有人叫她。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后面跟上来，停在她旁边。
　　林知意撑着伞，站在她身边，她的裤脚也湿了，鞋也湿了，头发丝上有细细的水珠。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棵树。
　　谁也没说话。
　　雨声很大。
　　过了很久，林知意开口。
　　“你会一直等吗？”
　　季野没回答。
　　林知意也没有再问。
　　她们就这么站着，站在雨里，站在路灯昏黄的光里，站在那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旁边。
　　后来，季野转身往回走。
　　林知意跟上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季野停下来。
　　“林知意。”
　　林知意愣了一下。
　　季野很少主动喊她的名字。
　　“嗯？”
　　季野没有回头。
　　“别跟着我了。”
　　林知意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季野走进宿舍楼，消失在楼梯口。
　　雨还在下。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走进去。
　　---
　　
　　【校园论坛】主题：刚才看见季野和林知意在操场边站着
　　
　　1楼 匿名
　　我下晚自习回宿舍，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面，一个撑着黑伞，一个撑着透明的伞，就那么站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走近了才发现是季野和林知意。
　　
　　她们站了很久，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雨很大，把她们的裤脚都打湿了，但她们谁也没动。
　　
　　那个画面，怎么说呢……就是很安静，很安静的那种感觉。像是两个人在陪着对方，又像是一个人在陪着另一个人等她等的人。
　　
　　后来季野转身走了，林知意跟在后面。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季野停下来说了什么，林知意就站在原地没动了。
　　
　　季野进去了，林知意还在那儿站着。站了好久。
　　
　　我站在远处看了很久。雨一直下，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季野消失的那个方向。后来她把伞收起来，走进宿舍楼里。收伞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有东西亮了一下。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说实话，我有点想哭。
　　
　　2楼 匿名
　　季野说了什么？
　　
　　3楼 匿名
　　没听清。雨太大了。但看林知意的反应，应该是让她别跟着了吧。
　　
　　4楼 匿名
　　……林知意好可怜。
　　
　　
　　---
　　
　　第二天早上，季野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洗漱，出门。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林知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像个熊猫，像是一夜没睡好。
　　看见季野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把袋子递过来。
　　“今天的。”
　　季野看着她。
　　林知意的手冻得有点红，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站在那里，头发扎得有点乱，像是匆忙出来的。
　　但她还是笑着，酒窝浅浅的。
　　季野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袋子。
　　然后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
　　她没有回头。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季野停下来。
　　“林知意。”
　　林知意也停下来。
　　季野没有回头。
　　“包子，谢谢。”
　　然后她走进教学楼。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浅，但眼睛弯着，酒窝深深的。
　　---
　　
　　
　　中午的时候，季野去食堂吃饭。
　　打到饭，还是那个角落的位置。
　　刚坐下，对面就坐下来一个人。
　　林知意。
　　她端着餐盘，冲季野笑。
　　季野没说话，低头吃饭。
　　林知意也吃。
　　吃到一半，林知意开口。
　　“季野。”
　　季野抬起头。
　　“下午放学，一起去琴房吗？”林知意说，“我想练琴，一个人练有点无聊。”
　　季野看着她。
　　看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林知意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表情，就像小孩子得到了糖。
　　季野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但林知意看见了。
　　她低下头，也继续吃饭。
　　嘴角弯着，一直没下去。
　　下午放学后，季野收拾好书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林知意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背着一个小包，冲季野笑。
　　“走吧。”
　　两个人一起往琴房走。
　　琴房在教学楼的另一边，要穿过一个小花园。
　　十一月的风凉凉的，带着冬天要来的消息，花园里的花都谢了，只剩下几棵常青树还绿着。
　　常青，常念。
　　季野走在前面，林知意走在旁边。
　　不是后面，是旁边。
　　林知意走几步就偷偷看她一眼，然后又移开目光。
　　季野知道她在看，但没说话。
　　走到琴房门口的时候，林知意拿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是一架钢琴，还有几把椅子和谱架，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块一块的，暖暖的。
　　林知意走到钢琴前面，坐下来。
　　她打开琴盖，手指落在琴键上。
　　然后她开始弹。
　　是一首很慢的曲子，季野没听过。
　　旋律很简单，但每一个音都很清楚，像雨滴落在玻璃上，一下一下的。
　　季野站在窗边，听着。
　　听着听着，她忽然开口。
　　“这首叫什么？”
　　林知意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给爱丽丝》，”她说，“贝多芬的。”
　　季野点点头。
　　
　　季野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窗外是一个小花园，有几棵树，还有一条小路。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橙红色，暖暖的，软软的。
　　她忽然想起祁鑫。
　　想起她在天台门口的样子，想起她接过烟的时候，手指碰到自己的手指。
　　她低下头。
　　林知意的琴声还在响。
　　很慢，很轻，像在说什么。
　　季野听着，没说话。
　　弹完的时候，林知意站起来，走到她旁边。
　　“季野。”
　　季野转过头看她。
　　林知意站在那里，夕阳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暖橙色的光里。
　　她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弯着，酒窝深深的。
　　“谢谢你今天来陪我。”她说。
　　季野看着她。
　　“没什么。”
　　林知意笑了一下，笑得更深了。
　　“那明天还来吗？”
　　季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点了点头。
　　林知意的眼睛亮了一下。
　　季野移开目光，看着窗外。
　　窗外有鸟飞过去，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晚上，季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那把棕色的吉他靠在墙角，银色的吊坠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她侧过头，看着它。
　　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下午的事。
　　想起林知意坐在钢琴前面弹琴的样子。
　　想起她问“明天还来吗”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想起她笑起来的酒窝。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她闭上眼睛。
　　窗外有月亮，很亮。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地上，一小片一小片的，凉凉的。
　　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
　　“如果还能回来，我来找你。”
　　她不知道她会不会回来。
　　但她知道，明天下午，她会去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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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结束后，雨还没停。
　　季野走出教学楼，撑开伞，往宿舍走。
　　路灯昏黄，把雨丝照成一根根细线，斜斜地落下来，打在伞面上，啪嗒啪嗒的。
　　走到操场边的时候，她停下来。
　　那棵梧桐树在黑夜里立着，叶子落了大半，剩下的几片在雨里晃。
　　树下的草地黑漆漆的，看不清有没有人站过的痕迹。
　　季野站在那里，看着那棵树。
　　雨一直下，她的裤脚湿了，鞋也湿了，凉意从脚底往上漫。
　　但她没有动。
　　她想起那天晚上。
　　想起自己抱着吉他站在那里，从天黑等到天亮。想起路灯灭了一盏又一盏，想起天边从黑变灰再变白。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如果还能回来，我来找你。
　　她等到现在。
　　没等到。
　　“季野。”
　　身后有人叫她。
　　她没有回头。
　　脚步声从后面跟上来，停在她旁边。
　　林知意撑着伞，站在她身边，她的裤脚也湿了，鞋也湿了，头发丝上有细细的水珠。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那棵树。
　　谁也没说话。
　　雨声很大。
　　过了很久，林知意开口。
　　“你会一直等吗？”
　　季野没回答。
　　林知意也没有再问。
　　她们就这么站着，站在雨里，站在路灯昏黄的光里，站在那棵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旁边。
　　后来，季野转身往回走。
　　林知意跟上去。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季野停下来。
　　“林知意。”
　　林知意愣了一下。
　　季野很少主动喊她的名字。
　　“嗯？”
　　季野没有回头。
　　“别跟着我了。”
　　林知意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季野走进宿舍楼，消失在楼梯口。
　　雨还在下。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慢慢走进去。
　　---
　　
　　【校园论坛】主题：刚才看见季野和林知意在操场边站着
　　
　　1楼 匿名
　　我下晚自习回宿舍，路过操场的时候看见两个人站在那棵梧桐树下面，一个撑着黑伞，一个撑着透明的伞，就那么站着，看着同一个方向。
　　
　　走近了才发现是季野和林知意。
　　
　　她们站了很久，谁也没说话，就那么站着。雨很大，把她们的裤脚都打湿了，但她们谁也没动。
　　
　　那个画面，怎么说呢……就是很安静，很安静的那种感觉。像是两个人在陪着对方，又像是一个人在陪着另一个人等她等的人。
　　
　　后来季野转身走了，林知意跟在后面。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季野停下来说了什么，林知意就站在原地没动了。
　　
　　季野进去了，林知意还在那儿站着。站了好久。
　　
　　我站在远处看了很久。雨一直下，她就那么站着，看着季野消失的那个方向。后来她把伞收起来，走进宿舍楼里。收伞的时候我看见她的脸，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有东西亮了一下。不知道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
　　
　　说实话，我有点想哭。
　　
　　2楼 匿名
　　季野说了什么？
　　
　　3楼 匿名
　　没听清。雨太大了。但看林知意的反应，应该是让她别跟着了吧。
　　
　　4楼 匿名
　　……林知意好可怜。
　　
　　
　　---
　　
　　第二天早上，季野醒得很早。
　　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起床，洗漱，出门。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她愣了一下。
　　林知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两个包子。像个熊猫，像是一夜没睡好。
　　看见季野出来，她往前走了一步，把袋子递过来。
　　“今天的。”
　　季野看着她。
　　林知意的手冻得有点红，指节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站在那里，头发扎得有点乱，像是匆忙出来的。
　　但她还是笑着，酒窝浅浅的。
　　季野没有说话。
　　她伸出手，接过那个袋子。
　　然后她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跟上来。
　　她没有回头。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一个在前面，一个在后面，隔着几步远的距离。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季野停下来。
　　“林知意。”
　　林知意也停下来。
　　季野没有回头。
　　“包子，谢谢。”
　　然后她走进教学楼。
　　林知意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