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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玉佩 ...
可她站在那里,看着那间空荡荡的柴房,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涩涩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她站了很久,久到雨又下起来了。
然后她转身,慢慢走回正屋。
经过梅树下的时候,她忽然看见树下的泥土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她蹲下去看,是那块麒麟玉佩。
方寂年临走前,把这块玉佩留给了她。
陈婉宁把玉佩握在手里,凉意从掌心渗进去,一直渗到心里。
她看着那满树的梅子,在雨中黄得透亮。
梅子黄时,故人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哭。
方寂年走后,陈婉宁的日子又回到了从前。
每日早起,买菜做饭,伺候祖母吃药,午后做些针线活贴补家用,晚间早早歇下。和从前一模一样,像是那个人从未来过。
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比如她走到后院的梅树下,会下意识地往柴房的方向看一眼。比如她吃饭的时候,会多盛一碗,然后愣一愣,又倒回去。比如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会推开窗,望着那间黑漆漆的柴房发呆。
祖母察觉了她的异样,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她摇头说没有,只是这几日天热,睡不好。
祖母信了。
可她自己知道,不是天热的事。
那块玉佩被她用红绳穿起来,贴身戴着。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她就握着那块玉,翻来覆去地看。玉是温的,贴着她的掌心,像是在替谁陪着。
她想,他应该已经走远了吧。骑马走了一个月,该到那个又冷又远的朔方城了。他回去之后,还是那个权倾朝野的镇北王,杀伐决断,威风凛凛。他不会记得江南的梅雨,不会记得那间狭小的柴房,不会记得那个叫陈婉宁的小姑娘。
这样也好。
本就是不该有交集的人,走散了才是正理。
陈婉宁这样想着,慢慢也就放下了。
转眼过了两个月,梅子早就落尽了,梅树长出新的叶子,青翠翠的。祖母的咳疾好了许多,偶尔还能到院子里走一走。日子平平淡淡地过,没什么不好。
这日傍晚,陈婉宁正在厨房里做饭,忽然听见前门有人在敲。
她擦了擦手,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青布衣裳的中年妇人,面容和善,手里提着一个小包袱。
“是陈姑娘吗?”那妇人笑着问。
陈婉宁点点头:“我是。您是……”
“我姓周,是城东王媒婆介绍来的。”那妇人上下打量她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陈姑娘生得真俊,难怪人家托我来提亲。”
陈婉宁愣住了。
提亲?
那妇人见她发愣,也不恼,自顾自地说起来:“是城西开绸缎庄的赵家,赵老板的独子,今年十八,生得一表人才,家里有铺子三间,宅子一座,日子过得可红火了。赵太太托我来问一问,陈姑娘可有意?”
陈婉宁回过神来,脸微微有些红。
“周大娘,”她说,“这事我得问过我祖母。”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周氏笑着说,“我明日再来,听陈姑娘的信儿。”
她说完,把手里的包袱往陈婉宁手里一塞,转身走了。
陈婉宁低头一看,是一包点心。她拿着那包点心,站在门口发了会儿呆,才转身回去。
晚饭时,她把这事和祖母说了。
祖母听了,眼睛亮了一亮。
“赵家?”祖母想了想,“可是东街上那个赵家?”
陈婉宁点头:“应该是。”
祖母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赵家是正经人家,赵家那个后生我也见过几回,长得周正,人也老实。若是……”
她看了陈婉宁一眼,没把话说完。
陈婉宁知道祖母的意思。她今年十六了,寻常人家的姑娘这个年纪早该定亲了。这些年祖母拖着病体,就是放心不下她的终身大事。
“阿婆,”她说,“您别急。我再想想。”
祖母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夜里,陈婉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赵家那个后生,好像确实见过几回,在街上遇见过,白白净净的一张脸,看着斯斯文文的。她想起周氏说的那些话,绸缎庄,三间铺子,一座宅子。听起来是不错。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块玉还是温的。
她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另一张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如刀裁,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在昏暗的灯火下望着她。
她睁开眼,望着黑漆漆的房梁,发了好一会儿呆。
第二日,周氏果然又来了。
陈婉宁请她坐下,给她倒了茶。
“陈姑娘想好了?”周氏笑吟吟地问。
陈婉宁抿了抿唇,说:“周大娘,我想见一见赵公子。”
周氏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了。
“好好好,姑娘家自己有主意,是好事。”她说,“我回去和赵太太说,安排你们见一面。”
她走后,祖母看着陈婉宁,欲言又止。
陈婉宁知道祖母想说什么。她想说,姑娘家不该这样主动,不合规矩。可她也知道,祖母不会真的说出口,因为祖母心疼她。
“阿婆,”陈婉宁说,“我就是想看一看。成不成的,往后再说。”
祖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三日后,陈婉宁在周氏的陪同下,去了城隍庙。
这是她第一次相看人家。她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戴了一朵小小的绒花。周氏在一旁絮絮叨叨地叮嘱,她一句也没听进去。
城隍庙前有一颗大榕树,树荫底下摆着几张石凳。赵家公子就坐在那里,穿着一身月白的袍子,手里摇着一把折扇,看着倒真有几分风流倜傥的意思。
看见她们走过来,他站起身,朝陈婉宁拱了拱手。
“陈姑娘。”
赵明远的声音温和有礼,带着几分书生气的腼腆。
陈婉宁福了福身,算是还礼。
两人坐下,周氏识趣地走远了些,留他们说话。
赵明远先开口,问了她家里的情况,问了祖母的病,问了平日里做些什么。陈婉宁一一答了,不冷不热。
赵明远又问:“陈姑娘平日里可看书?”
陈婉宁说:“认得几个字,看得不多。”
赵明远笑了笑,说:“我家里的书倒是有几本,姑娘若是想看,可以来借。”
陈婉宁点了点头,没接话。
赵明远看了她一眼,忽然问:“陈姑娘是不是不愿意?”
陈婉宁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赵明远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
“我看得出来,”他说,“姑娘心不在焉,像是想着别的事。”
陈婉宁垂下眼睛,没说话。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姑娘可是心里有人了?”
陈婉宁的心猛地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看着赵明远那双温和的眼睛,忽然不知该怎么回答。
赵明远看她的神情,便什么都明白了。他笑了笑,站起身,朝她拱了拱手。
“陈姑娘,”他说,“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往后见了面,还是街坊邻居。”
他说完,转身走了。
陈婉宁坐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
周氏跑过来,连声问怎么了。她摇头说没什么,只是不合适。
周氏叹了口气,没再多问。
回去的路上,陈婉宁一直在想赵明远最后那句话。
心里有人了吗?
她想起方寂年,想起他在梅树下看着她的样子,想起他说“你教我”时的神情,想起他把玉佩留在泥土里的那一刻。
可那算什么?她救了他一命,他留了一块玉,两清了。她不该再想他,不该再盼他,不该再记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
可她还是想了。
那日之后,赵家再也没有来过人。
周氏后来又来过一回,说赵公子说了,陈姑娘是个好姑娘,是他配不上。陈婉宁听了,心里有些过意不去,却也没说什么。
日子照旧过着,平平淡淡。
转眼又是一年。
这一年里,祖母的病时好时坏,陈婉宁的心思全在伺候祖母上,没空想别的。那块玉佩还贴身戴着,可她已经很少拿出来看了。偶尔夜里睡不着,摸着那块温热的玉,会想起那个人,但也只是想起而已。
她想,他大概早就忘了她吧。
这样也好。
这年入夏,祖母的病忽然重了。
这一回和前几次都不一样,来得又凶又急。陈婉宁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抓了最贵的药,可祖母还是一天比一天虚弱。
这日夜里,祖母忽然清醒了些,握着陈婉宁的手,说有话要交代。
陈婉宁心里明白,这是回光返照。她忍着泪,跪在床前,听祖母说话。
祖母说的都是些琐碎的事。哪家铺子的布料好,哪家药铺的药材地道,哪个人情要记得还,哪个人情不用理会。说了许多,最后才说到要紧的。
“婉宁,”祖母握着她的手,声音很轻,“阿婆要走了,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陈婉宁的眼泪落下来,滴在祖母手上。
“阿婆,您别走……”她哽咽着说。
祖母笑了笑,抬手替她擦眼泪。
“傻孩子,”她说,“人都有这一天的。阿婆活了六十多年,够了。可你才十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阿婆只盼着,能看着你出嫁……”
她叹了口气,没把话说完。
陈婉宁握着祖母的手,泣不成声。
半月后,祖母走了。
陈婉宁给她换好衣裳,烧了纸钱,请人来办了丧事。街坊邻居都来帮忙,送祖母最后一程。
丧事办完,天已经黑了。
陈婉宁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堂屋里,看着祖母的牌位发呆。夜风吹进来,把烛火吹得摇摇晃晃,像是有什么人要来。
她坐了一夜。
天亮的时候,她站起来,去后院看了一眼那几棵梅树。梅子还没熟,青涩涩地挂在枝头。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祖母走了,可她还得活着。
守孝三个月后,赵家又来人了。
还是那个周氏,还是那张笑吟吟的脸。
“陈姑娘,”周氏说,“赵公子一直等着呢。他说了,愿意等姑娘守完孝。这样有情有义的人家,可不好找啊。”
陈婉宁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周大娘,容我再想想。”
周氏笑着走了。
陈婉宁坐在屋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赵明远是个好人,她知道。赵家是正经人家,她也知道。若是不出意外,嫁过去,相夫教子,平平淡淡过一辈子,是再好不过的归宿。
她伸手摸了摸胸口的玉佩,那块玉还是温的。
可那个人,不会再来了。
一年多了,连个音讯都没有。她不该再等,也等不起了。
第二日,陈婉宁去了周氏那里,点了头。
婚事定在来年六月十八,是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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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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