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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宴杀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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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正域看向座下来使晁有尚,客气问道:“你来此作甚,我那好兄长又有何事相求?总不至于收拾个残局也能出问题吧。”
晁有尚跪在地上,语气严肃:“将军,我这次私自前来就是要来跟您说梁公的阴谋诡计。梁公打不下荧州是假,想要消耗您的战力好为他转道弦都做准备是真。将军,此人不仁不义,若不除之恐后患无穷啊,请您早做打算。”
楚正域手里慢条斯理的转着一个酒杯,看似心不在焉,他扫了跪伏在他脚下的晁有尚一眼,心里感到好笑。
这草包也要被欲望驱使着上赶着做蠢事吗?看来他是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着急。
“是么?那我就按你所说去请梁公来问问,若你所说是真,他这人就交由你处置。”
晁有尚知道楚正域把他的话听进去了,这回梁颁可要倒大霉了,想到这心里暗喜,又恭维楚正域一番这才放心离开了。
晁有尚离开了,在一旁听了半天的范峥走上前来给楚正域说:“子寂,我看此人所言非虚。近日来我夜观天象,见中州丹南方向天有龙虎状五彩云,那里正是梁颁那厮所在方向。此为大不详,这人留不得。”
有趣,很久没有有趣的事情了,楚正域仰头喝尽了酒杯中的烈酒,漫不经心地点头答应了。
他让人传令下去:旦日飨士卒,好好准备迎接梁公。
范峥出了楚正域的军帐之后找到了楚塽,他隐隐觉得楚正域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总之还得上一层保险。
“塽儿,根据眼下的局势来看,梁颁这人十分狡猾,没有世人想象的那么简单。”
楚塽深表认同:“叔父,梁公这人确实不怎么样。阿兄可能不知,但我总能看见他望向阿兄的眼神里偶尔流露出的不甘隐忍,若是他真愿臣服阿兄,又怎会如此?”
范峥道:“你兄长骄傲放纵,未曾把他放在眼里,这次这事我们跟他说了,估计以他的脾性也不会上心,但是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需要你跟我一起铲除这个威胁。到时候你上前为众人舞剑,趁其不备之时取他性命。”
楚塽一听来了任务,激动之余他迅速答应了下来:“是!亚父,我记下了。我父亲被他蒙蔽,是非不分,梁颁这人我早就看不惯他了。”
楚塽想到此处,言辞语法激动起来:“就他这样的市井无赖还敢自称兄长的义兄,也就是兄长知礼不和他计较,现在倒好竟然还敢剽窃战果,他赴宴那天必是他今后的祭日。”
“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统一了战线之后,范峥和楚塽就回去各自准备去了。
他们没注意到,躲在暗处听完了他们密谋全程的楚北。
楚北没有被亲儿子编排的愤怒,只有满满的震愕,他在原地愣住了,子寂要杀恩公?为什么?
他不理解,可是恩公救了他,侄子要杀他,这……不行。
楚北找了匹快马直奔丹南而去,他从白天跑到晚上,可也只来得及见到梁颁身边的谋士张莨。
楚北慌慌张张从马背上爬下来,一路连喘带跑着,跑到张莨帐子去通知他。
“快……快走,你们谋划的事情已经被我侄儿楚正域知道了,你们不要去朔州了,快逃命去吧。”
张莨听完却没有丝毫慌张,反倒恭敬地拱手道谢:“多谢向先生,只是这事如何应对还要主公做决定。先生,为了不连累您,您请回吧。”
楚北见劝不动恩公为之言听计从的首席谋士,也识趣的没有在劝,一切听天由命吧。
楚北走后,张莨立马启程,赶在楚正域使者到达丹南之前见到了梁颁。
张莨将前因后果全部讲述了一遍,梁颁听完一脸凝重,心乱如麻。
弦都就在眼前,是个人都想在楚正域不在的时候直接来个渔翁得利,可现在该如何是好?
张莨看出了梁颁的担忧,他向前开口说:“主公,不如让楚先生先替您求情,就说您入关后,秋毫不敢有所近,整理了户籍,封闭了府库,只是为了等待上将军到来。”
梁颁一听不一会就明白了他的用意,一来楚正域只剩这么一个血亲长辈,有楚北提前说理大抵能让他降了火气。
二来是楚正域向来看不上他,但是出于世家贵族礼仪也对他礼遇有加,到时候再低声下气解释一番,以楚正域的骄傲自信,想的肯定是以他的软弱无能也掀不起什么风浪,进而放下戒备放他一马。
思量一番之后,梁颁答应了张莨的提议,派人去请原路返回了的楚北。
楚北见梁军有人追上来了,喜笑颜开的就跟着人回去了。
他一见到梁颁就急忙上前:“恩公,我侄儿的决定我也不能轻易改变。可是你对我有恩,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你们就不要固执了,快逃吧。”
梁公低头垂眸,恭顺地说:“先生,上将军是我结拜义弟,按理我也该称您一声叔父。如此情义,我怎么可能背叛你们?先生,如若您相信我,那就请您回去跟上将军替我解释一二,待我交代好这里的事务,我立马北上向上将军请罪。”
梁颁大义凛然的样子唬得楚北一愣一愣的,见他如此,断然是别人误会了他,楚北郑重点头答应他要帮助他跟楚正域解释清楚。
楚北回到朔州之后就先去了楚正域的军帐。
他原本想去找楚塽的,可是一想到他这儿子从小就跟楚正域亲近,不肯听他的话,这次去找他想来也不起作用,不如直接找楚正域。
此时楚正域拿着一份军报在读,灯火被带进来的风吹得摇晃不止。
听见楚北进来的动静,楚正域抬头看了一眼,“三叔父?您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楚北挺害怕他大侄的威严气势的,只是再怎么说自己也是长辈吧,他应该不会直接砍了自己。
自己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楚北下了决心开口说:“没什么事……”
话一脱口,他又忙道:“不不不,有事有事。”
楚正域皱眉,提高音量道:“您到底是有事还是没事?”
楚北擦了擦虚汗,陪笑道:“没什么大事,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子寂啊,十余年来你打胜大大小小六十多场仗,无一败绩,我自以为以你之能,恢复我楚国往日荣光指日可待。可是,子寂呐,以后作为一方之主要如何处置往日追随的你的部下兄弟,你可有想过?”
楚正域知道楚北为何而来了,原来是为了给他恩公梁颁求情的。
拐着弯的来打听消息,难为他动了脑筋。
他不答反问道:“叔父,既然您知道了,那么您又如何看待侄儿那义兄的?”
楚北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自己没提到恩公名字,子寂是怎么知道的?他有点心虚,但是为了救人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子寂啊,梁公才学品德皆不如你,这么些年来高不成低不就,可他不先做先锋破关中,你如何与他联手共击庆国是吧?”
楚正域道:“然。”
楚北见他没生气,继续说:“那么今人有大功,但是你却猜忌他甚至还想杀了他,这就是你的不仁不义了。但是他既愿为你效力,就还有用,不如……不如因善遇之。”
楚北说完又偷偷打量楚正域的脸色,生怕他翻脸,毕竟楚正域现在是楚家话事人,而且最近这些年好像有些疯癫,喜怒无常的,他也害怕呀。
残忍嗜血,不仁不义,接下来是什么?
楚正域沉默半晌,好一会才嗤笑一声:“不仁不义?这罪名够大的,好了,三叔父,您先回去歇息吧,到时候我不杀他就是了。”
得到楚正域的承诺,楚北这才舒了口气。总算放下心来,乐呵呵又客套了几句就走出去了。
梁颁到朔州赴宴的日子很快就到了,他带了一队人马等在提前探好的小路上,随后带了张莨和范快去见楚正域。
一进楚正域军帐,梁颁就拜倒在他座前,颤声说:
“将军,我和您一起勠力同心对抗庆国,此次在荧州又因您的帮助才得以提前攻破,我在后方尽力处理残局之后带着军队朝朔州赶来,可是谁知只是在菁州稍作休整,就被奸佞小人污蔑我有二心,怎的就让我们兄弟二人有了嫌隙?”
梁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一双手捂在胸前,哭诉不止:“将军,我们二人自结拜以来,我为人如何,想来您也一直都看在眼里,您果真就要为不相干的人,要在今天断了我们兄弟的情分吗?”
楚正域起身,一步步走到他跟前,他身形高大,仅是影子就将梁颁拢在阴影里。
他一只手按住梁颁左肩道:“呵,兄长莫急,只是你的左司马晁有尚前些日子跟我多说了两句话而已,今日喊你前来也不过就是跟你谈谈接下来的计划而已。”
梁颁心里没底,头皮发麻,只依旧匍匐在地,泣道:“计划自然是有的,眼下荧州已经收入囊中,朔州却还在动乱,朔州余孽不除,天下难安,我只愿誓死为您冲锋陷阵。”
楚正域听完,兀自曲了一条腿蹲在梁颁面前,拿手上的酒筹挑起他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