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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起云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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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成亲了,好像梦一样。”怀虞语气里仍有一丝如梦似幻的不确定。
楚正域收拢手臂,在她耳边回应:
“是,我们成亲了。云怀虞是楚正域明媒正娶,天地为证的妻子,此生唯一。这不是梦,往后的每一天,我都会在你身边。”
“嗯。”
……
天气渐渐炎热起来,大街小巷的人们都换上了轻薄的衣服,闲来无事的时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聊些八卦趣事,只是现在的人们聊得已经不再是轻松有趣的话题了。
因为要抵御匈奴来犯,庆王很早就下令要修筑长城高楼,于是在统一百国之后,庆王召集了大批大批的劳动力去为他修筑这些防御工程。除了这些,他们还要修筑宫殿陵墓等等,耗费了大量人力财力。
就单单弦都旁边那个才建了一半的金房殿耗费的人丁和钱财就能抵之前三个大国三年的财政收入,经年累月,各个地方州郡的人口不断减少在减少。
于是,他们又改了律法要求男子在十六岁到十九岁之间就必须结婚,而女子满了十五岁也必须嫁人,不然就要服徭役交赋税,在生出男孩之后,丈夫就要去服二十年的徭役。
听说最近旸州有一户姓孟的人家和一户姓姜的人家结成了姻亲,转眼间姓孟的男子到了二十岁,可是他的妻子姜氏除了女儿还没能给他生下一个儿子。
庆兵不管那么多,到了他们村就开始抓人,男子也被抓走了,只留下了妻子和两个嗷嗷待哺的女儿。
姜氏为了养活女儿努力谋求生计努力活着,可是一场瘟疫还是夺去了营养不良的女儿的生命。
姜氏悲痛万分,可是依旧努力活着,半年过去了,她可以到丈夫工作的地方送冬衣了。收拾好行囊,她就带着衣物上路了,好不容易打听到了丈夫的消息,但那却是死亡的消息。
她还记得年少时,她的丈夫双眼里充满着希冀的光彩对她说:
“庆王鄞带领我们的军队打败邯国了!我曾远远的见过我们的军队一眼,嚯!那气势向上可揽星月,向下可平高山大河!总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的!”
看着他手舞足蹈的模样,正在织布的她虽然不懂,但也跟着开心。
过了些年岁,他又时常说:
“庆王鄞打败赵国了!”
“燕国太子當投降了!他们之前居然还敢派刺客来刺杀王征呢。”
“阿姜,这次庆王鄞打败滁国了!我...我想娶你了!”
再后来,他没力气再说这些了,因为一些劳民伤财的行为开始了,一直到他也被抓走。
姜氏回忆着记忆里丈夫神采奕奕的模样,终于忍不住蹲在城墙边嚎啕大哭起来,众人皆被这哭声骇得不敢上前。
姜氏连哭了三天三夜,肝肠寸断,泣出血泪,力竭而亡,似乎是天地也被她哭动了,只见一道惊雷当空劈下,孟姜氏不见踪影,只剩下被天雷劈断的城墙。
太子子都,庆王最疼爱的儿子,后来也听闻了这件事情也曾上书庆王,可是最后却不了了之。
可能是人们的议论声有点大,惊动一大早就在药馆义诊的怀虞,云怀虞轻声提醒:“诸位,有些事情在这时候还是不要轻易谈论,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众人听了连连说是,不再高声谈论庆王不是。
义诊结束,云怀虞回了楚王府,这时在军中的楚正域也回来了。
楚正域本来还坐在椅子上一脸凝重的揉着眉心,见云怀虞回来他弯起唇角迎上去:“阿虞,你回来了。”
云怀虞把手递给楚正域由他牵着走,“嗯,今天人不多,所以我提前回来了。倒是方才我进门时见夫君一脸阴沉,可是又因为叔父的事情烦恼?”
摒退下人,楚正域才点头,“嗯,叔父还是说要等,等一个时机。可是,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联合旸地和其他有反意的地州一起起兵,我不想再等了。”
云怀虞了然,“是要等的”她说,“我父亲和哥哥们也在等,夫君,从下定这个决心的时候起我们就要耐心等的,放宽心,不会等太久了。”
“等……”楚正域呼出一口浊气,按下心里的种种情绪,朝云怀虞点头;“嗯,我们在等等。”
终于这个机会很快就等到了。
这一年,楚正域十九岁,云怀虞十七岁。
庆王鄞在第五次巡游的时候突然昏厥,最后不治身亡,征死后天下震动。
庆王的遗诏被带回弦都,宣布小儿子郂王继位,远在驻守的太子子都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举兵欲反,却在最后关头自刎。
“君叫臣死,臣不死是为不忠;父叫子亡,子不亡是为不孝。今日子都便还了君父这一身皮肉。”
说罢,太子子都,引颈自刎。太子为人纯良忠厚,如能登上皇位,日后兴许能改变时局,为天下带来安宁,只是天不遂人意,子都落得这么个下场,实在叫人唏嘘。
民众们听闻贤善太子身死,又听闻扈王残忍杀害兄弟姊妹的消息,确实也顿时对他十分不满,但是最后都被血腥镇压了。
庆无道,暗处蛰伏着的势力蠢蠢欲动,天下这盘棋局该重新开局了。
郂王上位后二年,七月,新庆王鄞集大批民众去戍边,适逢大雨误了时辰,按律当斩,一批人想着左右不过一死,还不如揭竿反了博一线生机,于是由其中程升和武光带头一群人走上了反庆之路。
这一来,星星之火迅速燎原,起义军带领众人在大泽揭竿而起。
他们高喊“伐无道,诛暴庆”的口号,号召天下百姓反抗后庆暴君的统治,起义军士气高昂,一路势如破竹,攻占了许多城池。
这一起义,楚正域要的机会就这么来了。
弦都之下第二州乃殷州,殷州州丞刘义通私下里四处招募名将,他中意的桓楚因反庆被追捕,怎么也找不到人。楚凛看时机到了,带了楚正域,假借传递桓楚下落之名,秘密前往殷州结交刘义通
楚凛坐在下位,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高声说:“桓楚正在逃亡,没人知道他藏在什么地方,只有我侄儿楚王世子楚正域知道他在何处。桓楚是我滁国昔日良将,我侄儿出面,他一定会跟着他回来。如果您放心,不如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我这侄子,让他去召回桓楚。”
刘义通嗤笑一声,多年监视,楚家叔侄不过笼中困鸟,能翻起什么浪?
他随意摆手:“世子才名,早有耳闻。能得世子相助,是本官之幸。”随即话锋微转,透着敷衍:“既如此,便请世子近前细说。”
楚凛将楚正域叫到屋里,楚正域应声上前,举止恭顺。
刘义通瞧着楚正域懦弱无能的样子,回想他祖父与父亲当年的英勇神武,心中鄙夷,英雄竟然也能生出狗熊。
桓楚的事情不宜被太多的人知道,帐中只留下了四个人口。
楚凛见状给楚正域使眼色,“时机已至,可以行动了。”
楚正域接到指令,冷笑一声,一转身猛地拔出腰侧重刀,寒光掠处,刘义通与身旁随从举杯之手僵在半空,两颗头颅滚落案前,当场血溅华席。
楚凛起身,一手提起首级,一手扯下刘义通腰间州丞印绶,大步踏出厅门。
刘义通的门下都惊慌失措,混乱不堪,百十号人冲上前想给州丞报仇,但是一一被楚正域诛杀。
楚正域甩开最后一具尸体,冷眼看着刘义通一府的人都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再没有人再敢在一地血泊里动身起来。
楚正域甩落刀上血珠,冷笑道:“偌大州府,竟无一人堪战?这些年俸禄,莫非都喂了猪豚!”
州尉刘安眼看形势不对,连忙俯首称臣也交出了绶印。
拿到了绶印之后,楚凛借他爹楚堰之名,传檄一众楚家旧时部下,其中就包括刘义通求之不得的桓楚。
而后楚正域负责招收官兵,楚塽四处宣讲起义大事,不久后竟招收到了近十万精兵,时机成熟了,楚家宣告泱州正式起兵反秦。
楚凛自命殷州和泱州州丞,楚正域和楚塽做了他的裨将,一路率军挺进,直逼侑洲。
战场事故多发,在快要进入侑洲之时,楚凛死了。
各地军民起义,扈王虽然昏庸但是起码还知道派人去镇压,庆军质量不行可是胜在数量过多,于是楚凛派了楚正域去侑州联合侑州军反击。
而楚凛接受范峥的建议去找还在人世的滁淮王之孙华,用他的王族血脉来发挥一下正统的号召力,为了显得重视,楚凛亲自带了一队精兵去接王孙,为了防止意外,他们还封锁了消息。
可是有时候,意外就是这样它会在你安排好一切之后,给你高涨的气焰泼一瓢冷水。
楚凛接到了王孙,在返程的路上遇上了宿敌——庆国老将张甝。
宿敌见面格外眼红,两军就这么干上了。
楚凛身先士卒掩护王孙逃走后,死在了一个不甚出名的小地方。
楚凛死时,楚正域已经带着军队和云怀虞到了侑州,还在这见到了他失踪已久的三叔楚北。
侑州城门口,楚正域发束玉冠,身披银色战甲,一手拉着玄骓的缰绳坐在马背上,另一手提了一把煞气十足叫人闻风丧胆的破阵枪。
一路走来,死在他枪下的庆兵恐怕能堆成一座小山,一人一马一枪就这么生生杀出一个百人斩的诨名来。
就这么一个新出世的杀神,都兵临侑州城下了,居然有不怕死的将城门紧闭。
正在双方剑拔弩张之时,有个人慢悠悠地走出来了,那人大声问:“城下何人?带兵前来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