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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婚礼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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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府门外,鼓乐喧天。
等候多时的云怀润稳稳背起一身嫁衣的妹妹,踏过洒满花瓣与祝福的门槛。
楚王府的八抬鎏金花轿已静候多时,轿身披红挂彩,气派非凡,怀润小心地将妹妹送入轿中,帘幕垂落,遮住内外两个世界。
“起轿——!”
礼官长喝一声,仪仗开道,喜乐齐鸣。花轿稳稳起行,穿过京城最繁华的长街。道路两旁,早已挤满了翘首以盼的百姓。许多曾受惠于世子楚正域或云家小姐的乡邻故旧,自发跟随在浩荡的迎亲队伍之后,人潮越汇越多。
不知是谁起了头,他们跟在花轿后头一齐歌唱:“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有蕡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桃之夭夭,其叶蓁蓁。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婚仪声势浩大,令在场之人无不连连赞叹,难以忘怀。
歌声带着最淳厚的祝愿,穿透喧嚣的锣鼓,萦绕在花轿四周。
轿中的云怀虞隔着盖头与轿帘,虽看不见那万人空巷的盛况,却清晰地听见了这澎湃如潮的歌声。那不是贵胄间的虚礼,而是来自市井街巷最真诚的礼赞。怀虞心中那点紧张,渐渐被这温暖的声浪抚平。
队伍抵达巍峨的楚王府正门,轿帘被轻轻掀开,一只温暖而熟悉的手伸了进来。
“阿妹,我们到了。”
云怀虞将手放入兄长掌心,被他稳稳牵出花轿,眼前虽只剩一片红色光晕,但周身瞬间被更加鼎沸的人声、喜庆的乐声以及无数道带着笑意的视线所包围。隔着一个红盖头,云怀虞只能听见耳畔汹涌的人声潮汐,此外,还能感受到千百道视线灼人地落在自己身上。
不行,还是有些紧张。
“没事,跟着我走。”怀润感受到她看不见时的紧张,温声安抚道。
“嗯。”
云怀虞跟着怀润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到早已等候很久的楚正域面前。
“别怕,跟着我。”怀润低声安抚,牵着她一步一步向前。
每走一步,都离楚正域更近了,云怀虞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合着周遭的喧嚣,鼓动如雷。
脚步停住的时候,透过盖头下方的缝隙,她看见一双熟悉的绣着瑞兽纹样的玄色靴尖,正稳稳立在眼前。
云怀润将妹妹的手,郑重地放入等待已久的那只温暖大手中。
“世子,”怀润声音洪亮,站在怀虞身边对楚正域说道:“这一次,我是真真正正,把我的妹妹交到你手中了。旁的虚话不说,只求你一如既往,爱她,护她,让她此生欢愉常驻。”
楚正域握住怀虞的手,望向怀润,笑道:“兄长安心。楚正域在此以生命与荣耀起誓,此生只爱云怀虞一人,必竭尽全力护她周全,许她喜乐,绝不负今日之托,绝不负她半分。”
怀润脸上佯装严肃的表情这才化开,笑着揶揄道:“你这声‘兄长’,如今倒是喊得越发顺口了。”
楚正域眉峰一扬,毫不掩饰得意:“名正言顺,自然顺口。”
盖头下,云怀虞忍不住轻笑出声,低声道:““阿兄,你又正经不过三秒。”
“听听,”怀润朝楚正域笑道,“你不也是,胳膊肘拐得也很顺溜。”
调笑了几句,怀润看着楚正域带着云怀虞去完成接下来的婚仪,看着眼前两道红色身影,他不禁感叹,他小小的妹妹怎么就嫁人了,他和曲家小姐相亲那事八字还没一撇呢,这两个小恋爱脑倒是先他一步成了亲,正式成为一家人。
新郎楚正域三箭定乾坤。
一箭射天,天赐良缘;二箭射地,缔结良缘;三箭射远方,地久天长。
三箭稳稳落地,红绸两端,一对璧人执手相牵,转向喜堂。
薄薄一层面纱下的新妇眉眼清朗眉眼,坚韧良善,美丽无双;一身吉服的新郎气宇轩昂,勇冠滁地,俊美非凡。观礼者无不感叹:神仙眷侣,佳偶天成不过如此。
“一拜天地!”长身而拜,三叩首于天地间。一拜三叩首,儿时的记忆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初见时,云怀虞指着他道:“哥哥,那个人欺负人,他是坏人。”楚正域无奈默默反驳:“……其实我是好人。”
“二拜高堂!”一拜三叩首,谢父母深恩。
那日的南风带来她的声音,女扮男装的怀虞揽着悲伤的他道:“世子,我愿你被南风疗愈,我愿你是南风。南风啊南风,轻轻地吹起来,猛烈地吹向四方。”
“夫妻对拜!”一拜三叩首,相对而立,白首的誓言犹在耳边。
苍莽之巅,他问她:“你愿不愿意嫁与我?”楚正域眼神炽热,执拗地不肯从她脸上移开。
云怀虞认真回答了他:““怀虞愿嫁与楚正域。”
“礼——成——!”
楚正域再顾不得其他,一把扔开那牵连彼此却也阻隔亲密的红绸,在震天的喝彩与善意的哄笑声中,紧紧握住了云怀虞的手。
十指紧扣,掌心相贴的温度真实可感。两个人相视而笑,年少便相伴在彼此身旁的两人,相知相惜,历经种种,终于在天地神明的见证下结成了夫妻。
红烛高烧,流下的烛泪蜿蜒曳地,沉静的檀香与醇厚的合卺酒气交织,氤氲出一室醺然的暖意。
侍从与喜娘皆已悄然退下,雕花门扉合拢,将外间的喧嚣隔绝,只余一室静谧与烛火的噼啪轻响。
一身红衣的楚正域缓缓转身,目光如灼热的星子,牢牢锁住灯下之人。
繁复层叠的嫁衣,可这一切的璀璨,都不及嫁衣之下那人半分颜色。
她静静地坐在那里,揭开薄纱之下的容颜尽显,明眸皓齿,美得令他呼吸一窒。
“夫……君?”
云怀虞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指尖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人怎么又呆了。
在怀虞话音落下的瞬间,楚正域已含笑大步上前,用他温暖的掌心不由分说地包裹住她的一双手,楚正域的指腹带着薄茧,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带来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悸动。
“我在。”楚正域的声音低沉沙哑,饱含着压抑已久的情感摩挲回应着她。
下一刻天旋地转,云怀虞已被他用力揽入怀中。
华贵的锦缎摩擦出悉索的声响,楚正域的下颌抵着她的发顶,双臂如铁箍般环住怀虞的腰肢,将她完全嵌入自己的怀抱,紧得仿佛要将彼此融入骨血。
“夫君。”怀虞在他怀里闷闷地唤。
“我在。”她喊一声他答一句,手臂又收紧一分。
“夫君,”怀虞轻轻挣扎了一下,仰起头看他,“你看着我。”
楚正域这才微微松开些许,低下头,撞进她清澈而执着的眼底。
“怎……”
楚正域以为弄疼了她,刚吐出一个字,余下的所有话语便被蓦然封缄,云怀虞揪住他胸前繁复的衣襟,挺起胸膛,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楚正域浑身一震肌肉紧绷起来,瞬间的错愕之后,是无边无际的狂喜与柔情,顷刻间轰然决堤。
花烛不知何时熄灭了数支,光线愈发朦胧,但窗外的月华却愈发清亮,透过菱花窗格在室内洒下斑驳陆离的光影,月色当真好极了。
楚正域凑上来贴在怀虞的耳畔,贴着她哑声道:“知宁,卿卿……”
怀虞顺着他含糊道:“嗯。”
“我爱你。”
怀虞意识迷迷糊糊间就飘到了头顶的床缦上,上面绣着的是滁国新婚时,绣娘喜欢给新人绣的蚌壳戏水图。
蚌壳戏水,在滁国寓意多子多福。
“砰砰砰……”
夜空沉沉,忽有一道炽烈锋芒刺破沉寂,一束束璀璨的烟花撞进夜空的怀抱。金红交织间,银紫翻涌,一簇簇烈焰凌空盛放,有如狂火燎原般,毫无保留地为绽放倾尽了全力。
每一缕光焰,每一道流光都在墨色苍穹上,烧出张扬的缱绻。是以夜空不再沉静,敞开全部温柔承接这狂烈奔赴,光与影热烈相拥,焰与夜痴缠交融,没有半分羞怯,只剩酣畅淋漓的赤诚。
漫天星火簌簌坠落,余温仍在,只在夜色里留着淡淡的光晕。
夜正深沉,清辉流连,映照着满室旖旎春色,直到东方天色将明,晨曦微露时,这一室的风光才渐渐云消雨歇,化为相拥而眠的温存。
微光透过窗纱,唤醒沉睡的知觉。
“唔……”
云怀虞在安稳的暖意中醒来,只稍一动弹,周身传来的微酸让她瞬间忆起昨夜的荒唐,脸颊不禁又染上绯红。
腰间横亘着一条坚实的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里。
她悄悄侧过头,映入眼帘的是楚正域沉静的睡颜,怀虞的指尖轻轻描摹过他挺直的鼻梁,最终落在他微抿的唇上。
下一秒,手腕蓦地被握住,本该沉睡的人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眸中清明,哪有半分初醒的朦胧,反而盛满了促狭的笑意。
“世子妃,晨起便如此主动?”楚正域的嗓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含混,格外撩人。
云怀虞大窘,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她抵着他的胸膛道:“你醒了干嘛装睡。”
“若不装睡,怎能捉到偷香窃玉的‘小贼’?”
楚正域低笑,一个翻身便捉着妻子的手亲了亲,而后顺势把她笼在身下,细密的吻随之落下从额头到鼻尖,最后流连于唇畔温柔缱.绻。
“昨夜可还好?”
他问得直白,云怀虞耳根红透,躲闪着他的目光,可他贴的太近,左右避不开,只能看着他的眼害羞着摇了摇头。
楚正域心中怜爱更甚,凑近吻了吻她的眼睫:“那便好。”
“时辰尚早,今日无甚要紧事,再歇息片刻。”
说是歇息,却依旧将人密密实实地搂在怀中。
云怀虞伏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轻声开口喊他:“夫君。”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