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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卷轴 谢欲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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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欲默站在原地,耳边反复回响着男人那句“姓王的人”,心口像被巨石砸中,乱得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问更多,想问那姓王的是谁,想问父母如今的下落,想问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男人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放缓了语气,压低声音道:“当年我落难,是你父亲出手相救,我才得以活命。后来我在城中见过他几次,身边总跟着一个姓王的,那人看着面善,笑里却藏着刀。你爹娘突然没了音讯,我私下打听了许久,只听说他们是为了一卷什么东西出的事,而那姓王的,从头到尾都脱不了干系。”
“卷……?”谢欲默猛地抬眼,声音发哑。
男人一愣,突然想起来了:“对!是卷轴!我也是偶然听人提了一嘴,具体是什么,我就不清楚了。只知道张家这些年一直在找这东西,想来你爹娘的事,也和张家脱不了干系。”
温睢砚眸色一沉,指尖微微收紧。张家、卷轴、姓王的人,几条线索瞬间串在了一起,隐隐指向一个巨大的阴谋。
夏源芥靠在门边,原本的散漫早已敛去,眉头紧拧:“也就是说,我们现在不仅被张家追杀,还被这个姓王的盯上了?”
“不好说,现在连姓王的那个人有没有知道你们的存在都难说”男人叹了口气,“那姓王的我也只见过几次,不管是张家还是王家,谢公子,你一定要当心。”
谢欲默缓缓点头,将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刻在心里。找了十五年的线索,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眉目,哪怕只是零星的碎片,也足以让他重新燃起希望。
“多谢你。”他郑重地朝男人鞠了一躬,“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快别这么说!”男人连忙扶住他,“当年你爹救我一命,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你们快走吧,张家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过来,别在这里久留。”
三人不再耽搁,谢欲默最后看了一眼床上安稳睡着的小女孩,转身跟着温睢砚和夏源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破败的小屋。
刚走出巷口,温睢砚便不动声色地将谢欲默护在身侧,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有人跟着。”
夏源芥瞬间绷紧了神经,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张家的人?”
“不像。”温睢砚摇了摇头,“气息很淡,像是在跟踪,而非动手。”
谢欲默心头一紧,难道是那个姓王的?
三人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正常的步调,拐进一条人潮拥挤的小巷。就在穿过巷口的瞬间,温睢砚猛地转身,指尖夹着一枚银针,精准地射向身后的阴影处。
“谁?!”
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响,一个穿着灰布衣衫的人踉跄着走了出来,脸上蒙着布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闪烁,显然是被抓了现行。
“你是谁?为什么跟踪我们?”夏源芥上前一步,语气冰冷。
那人却没有回答,只是目光死死落在谢欲默身上,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是有什么话要说,却又不敢开口。
温睢砚上前半步,将谢欲默彻底挡在身后,银针在指尖转了个圈,冷声道:“再不说,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别、别动手!”那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是来送信的……给一个叫谢安之的人!”
谢欲默身形微顿。
夏源芥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炫耀的由头,清了清嗓子,故作傲慢地扬声看着温睢砚道:“你不知道吧?谢欲默,名欲默,字安之。”
话音刚落,温睢砚便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看什么无理取闹的傻子,语气平静无波:“我知道。”
夏源芥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原本的得意劲儿一泻千里,悻悻地闭了嘴,偷偷瞪了温睢砚一眼,心里暗自吐槽他怎么知道的,却没敢再吭声。
谢欲默压下唇角极淡的笑意,上前一步,看向那送信人:“我便是谢安之。信呢?”
那人哆哆嗦嗦从怀里掏出一封封好的信,递了过来,却不敢靠近:“是、是一位姓王的先生让我送的,他说……他说有你父母的消息。”
“姓王的?”夏源芥瞬间警惕起来,“你敢拿他当幌子?”
“不是!是真的!”那人急得满头大汗,“他说只要把信交给谢安之,谢公子就会信……他还说,让你今晚三更,去城西破庙见他,他有当年的真相要告诉你。”
温睢砚眸色更冷:“我们凭什么信你?”
“我、我只是个跑腿的……”那人吓得腿都软了,“他给了我钱,我只负责送信,别的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们放我走吧!”
谢欲默看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颤。父母的消息,姓王的人,城西破庙……每一个字都像钩子,勾着他十五年的执念。
他刚要伸手去接,温睢砚却先一步拦住了他,接过信拆开,快速扫过一遍,确认没有毒,才递到谢欲默手中。
信上的字迹潦草,只有短短一行:[“安之亲启,三更城西,父母下落,只此一次。]没有落款,没有多余的话,却字字戳心 。
夏源芥皱紧眉头:“这摆明了是陷阱!不能去!”
“可那是我父母的消息……”谢欲默的声音发轻,“我不能不去。”
温睢砚看着他眼底的挣扎,沉默片刻,沉声道:“要去,我们一起去。但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单独行动。”
谢欲默抬头,撞进温睢砚坚定的眼神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人见他们接了信,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转眼就消失在巷尾。
巷子里只剩下三人,风卷着尘土掠过脚边,气氛凝重得近乎窒息。
谢欲默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他知道这大概率是陷阱,可只要有万分之一的可能,能找到父母的下落,他就不能放弃。
夏源芥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行吧,陪你走这一趟。大不了到时候我冲前面,你跟在后面。”
温睢砚将谢欲默护得更紧了些,目光扫过巷口,冷声道:“先找地方落脚,入夜后,再做打算。”
三人不再多言,转身融入人流,朝着城中最偏僻的客栈走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方才那送信人的身影,早已被暗处的另一双眼睛尽收眼底。
张家府邸,张炻酩坐在案前,听着手下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姓王的?呵,不管他是谁,只要能把谢欲默引出来,就是我们的棋子。”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吩咐下去,今晚三更,城西破庙,布下天罗地网。我要亲眼看着,谢欲默死在我手里。”
“是!”
阴影里的人影应声退下,只留下张炻酩一人,在昏暗的光线下,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杀意。
一场围绕着卷轴、父母、仇恨的阴谋,正在夜色中,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