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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阵法反噬与金蝉脱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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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核心锚点的万灵祭坛,此刻就像一个被生生掏去了心脏的巨兽,陷入了最后的癫狂。
「轰——!」
原本规律流转的血色阵纹瞬间暴走,暗红色的灵压凝成实质的浪潮,像绞肉机一样在空气中疯狂切割。
“啊!我的眼……”
执刃弟子甲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惨叫,那狂暴的灵气瞬间灌入他的七窍。
他的眼球在巨大的内压下砰然炸裂,紧接着是皮肉、骨骼——整个人就像一个被充气到极限的血包,在夜九溟面前炸成了一团模糊的红雾,碎肉溅在盘龙柱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啪嗒”声。
另一边的执刃弟子乙试图逃跑,却被一道如钢刀般的灵风横向扫过。
“咔嚓”一声,他的下半身还留在原地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上半身却已经飞到了祭坛边缘,断裂的脊椎骨茬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内脏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逆徒!你竟敢坏我大事!”
玄元长老凄厉地嘶吼着,老脸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
他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双手颤抖着结印,勉强撑开了一道摇摇欲坠的青色防御结界。
周围的压力让他浑身骨骼都在咯咯作响,惊恐之下,他抖索着从怀里摸出一块通体晶莹的玉简,猛地捏碎!
“道子救我!祭品失控……烛阴神格被劫,夜九溟这畜生——”
他的声音被雷鸣般的阵法崩塌声淹没。
绝境之中的“野兽”
夜九溟此时正处于风暴的最中心。
他的四肢还被引血锥钉在柱子上,但气海深处,那刚刚强行封存的“烛阴”锚点正像一团不稳定的岩浆,疯狂灼烧着他的经脉。
疼?不,那是让他兴奋到战栗的养分。
“给我……断!”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不再对抗痛苦,而是将那股属于古神的洪荒破坏力,顺着肩膀和脚踝直接倒灌进铁索之中。
「铮——!」
碗口粗的青铜锁链在神格力量的冲击下,竟像脆弱的冰棱一样寸寸崩飞。
夜九溟像一头从陷阱中挣脱的孤狼,跌落在血泊中。
他没有一秒钟的迟疑,在玄元长老那老狗忙于自保的空档,他手脚并用地爬向离他最近的那半截残尸。
他那双带着黑金双莲的眸子冷得没半点人气,动作熟练得令人发指——他像剥皮拆骨的屠夫,一把扯下执刃弟子身上象征宗门身份的玄青长衫,胡乱往自己满是血污的身上一套。
紧接着,他拽下自己那件破碎的、被心头血浸透的白衣。
他将这件染着他“本源气息”的血衣,死死缠绕在一块断裂的盘龙柱碎块上,用最后一点微弱的灵力将其包裹,像扔垃圾一样,将其狠狠掷向灵气风暴最狂暴、最混乱的中心!
师尊,你还是来了
下一秒。
天空中的云层毫无征兆地裂开。
一股仿佛能将整座山岳生生压平的恐怖威压,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
那是化神期修士的绝对领域,是凡人眼中不可直视的神威。
一道清冷、高悬、不带一丝烟火气的白衣虚影,在祭坛上空缓缓凝聚。
帝长梧。
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指尖,原本暴走失控的万灵祭坛便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狂暴的灵气被瞬间切断,只有漫天血雾还在空气中死寂地漂浮。
“九溟……”
那声音如玉石相击,却冷得让夜九溟浑身的血液都要冻僵。
夜九溟没有回头,更没有去看那道让他恨到骨子里的身影。
他借着玄元长老被雷击吓傻的间隙,整个人像一条滑腻的泥鳅,翻身滚入了祭坛边缘一处用来堆积废血和脏器的水池底部。
这里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和腐烂气,浮动着无数无法言说的残肢。
夜九溟死死闭上双眼,瞳孔中的双莲瞬间隐没。
他停止了心跳。
他切断了呼吸。
他在心中默念着前世学会的敛息死咒,让自己的体温迅速流失,整个人彻底沉入这片腥臭的废血池中,与那些真正的尸体融为一体。
头顶上方,一道冰冷的神识网如细密的刀刃,来回刮过祭坛的每一寸土地。
最终,那道神识停留在了风暴中心,锁定了那块包裹着血衣的碎石。
在帝长梧的视界里,那里有“夜九溟”残留的最后一丝虚弱气息,正在被残余的阵法余波撕扯得支离破碎,直至消失。
“祭品已毁。”
帝长梧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碎掉的瓷器。
“教导无方,坏吾道果。”
随着这声冷语,一道紫色的雷霆毫无征兆地自虚空落下,重重劈在玄元长老肩头。
“啊——!”
这位大长老惨叫一声,周身气息迅速委靡,十年修为竟在瞬息间被生生削去。
雷光熄灭,空中的白衣投影也随之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唯有满地的废墟和浓郁的血腥,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惨剧。
黑暗中的潜行
废血池中。
一只沾满血污的手,猛地推开压在身上的半边肺腑,夜九溟从黏稠的血水中慢慢坐了起来。
他的脸色比死人还要惨白,嘴角却挂着一抹扭曲到极点的笑。
“走好不送,师尊。”
他吐出一口血沫,胸口那处空洞因为烛阴锚点的悸动而传来阵阵酥麻。
阵法爆炸在祭坛底部震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缝,裂缝深处,隐约能听到地下暗河奔涌的轰鸣声。
夜九溟看了一眼这人间地狱般的青云宗后山,没有任何留恋,身形一晃,像一道残影,顺着那道黑漆漆的裂缝,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冰冷的地下暗河之中。
黑暗瞬间将他吞噬。
冰冷的河水疯狂拍打着他的伤口,夜九溟一边感受着气海内烛阴神格那如同心跳般的律动,一边死死攥住了一块漂浮的浮木。
他没理会即将失去知觉的肢体,只是在黑暗中死死盯着上方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光亮。
“老子这回,是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