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神归，与君焚尽九重天》若美

2、篡改命轨与烛阴易主

　　“最后的血祭，启！”

　　玄元长老眼中迸发出饿狼般的贪婪，他那干枯的手掌从宽大的袖袍中猛地一甩，一只通体碧绿、刻满符文的玉葫芦脱手飞出，悬停在半空，嗡嗡作响。

　　那葫芦口对准了夜九溟，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吸力，仿佛一张看不见的嘴，等待着最后的盛宴。

　　“执刃弟子！”玄元长老的声音尖利如枭，“断其颈脉，引心头血入我这‘聚神葫’！快！”

　　那一直候在旁边的执刃弟子乙眼中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执行一道再寻常不过的命令。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手中那柄薄如蝉翼的刑刀，刀锋在祭坛血光的映照下，泛起一抹妖异的红。

　　夜九溟的“窃天之眼”死死盯着那只玉葫芦。

　　在他的视野里，葫芦周遭的灵气流转被放大了千百倍，形成一个微型的漩涡。

　　而天穹之上那道代表着“烛阴”锚点的红色流光，正以一种恒定的速率坠落，其最终的目标点，正是那葫芦口！

　　夜九溟的心跳仿佛停滞，大脑却在以一种超乎极限的速度疯狂计算。

　　灵气流速、锚点距离、坠落加速度……

　　三息！

　　最多三息，烛阴神格就将落入那老狗的私囊！

　　执刃弟子乙动了。

　　刀锋破空，带着一股冰冷的死气，直直割向夜九溟脆弱的脖颈！

　　风声凛冽，甚至能让他感觉到自己颈侧的汗毛根根倒竖。

　　就是现在！

　　在刀锋距离皮肤不足半寸的刹那，夜九溟那淌着血泪的瞳孔骤然收缩，其中那黑金双莲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

　　“窃天之眼·篡命轨——启！”

　　他没有去看那致命的刀锋，也没有去看头顶的神格，他的视线，如同一根由神魂凝聚而成的钢针，穿透层层阻碍，死死钉在了祭坛东南角，那块被玄元长老动过手脚的阵纹节点上！

　　身体被祭坛抽离的、本该散溢的最后一丝灵力，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们不再顺着阵法流转，而是被“窃天之眼”强行扭转了方向，循着夜九溟的目光，如同一道逆流而上的利箭，悍然注入了那个脆弱的节点！

　　“给我……破！”

　　“咔嚓——！”

　　一声比金石碎裂还要清脆的声响，在轰鸣的阵法中突兀地响起！

　　东南角那块青石板上的阵纹，光芒一闪，应声断裂！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半空中，那只嗡鸣作响的聚神葫仿佛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鸭，所有的声息和吸力戛然而止。

　　失去了底部阵法的灵力支撑，它猛地一晃，直挺挺地从半空坠落。

　　“啪！”

　　碧绿的玉葫芦摔在坚硬的祭坛上，碎成了一地齑粉。

　　玄元长老脸上的狂热笑容，瞬间凝固。

　　几乎是同一时刻，天空中那道即将落入葫芦口的红色流光，也失去了最终的牵引目标。

　　它在距离夜九溟头顶不足半尺的空中猛地一滞，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悬停不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洪荒气息。

　　机会！

　　“吼！”

　　夜九溟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彻底无视了四根引血锥撕裂筋骨的剧痛，腰腹猛然发力，双腿死死蹬住盘龙铜柱，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强行将整个上半身向前狠狠倾倒！

　　他不是在躲避，而是在……捕食！

　　他用自己的头颅，用那因灵骨被剜、还在不断渗出心头血的额头，如同一头撞向神山的疯兽，狠狠地撞向了那团停滞的红色流光！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红色流光在接触到夜九溟心头血的瞬间，仿佛冰雪遇上了烈阳，悄无声息地融化，顺着他的眉心，瞬间隐没入他那早已干涸枯竭的气海之中！

　　一股浩瀚、苍凉、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力量在他体内炸开！

　　夜九溟眼前一黑，随即，他清晰地“看”到，自己瞳孔深处那朵诡异的双生莲，其中代表吞噬的黑莲，悄然绽开了第二瓣花瓣！

　　神格易主，天地失衡！

　　万灵祭坛失去了作为核心压制的神格锚点，庞大的阵法瞬间出现了一个致命的能量真空。

　　下一刻，维持阵法运转的狂暴灵气失去了束缚，开始疯狂地、无差别地吸纳并绞杀周围的一切！

　　“不——我的神格！”

　　玄元长老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看着一地碎裂的法器，感受着脚下祭坛传来的毁灭性吸力，那张老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血祭彻底失败，神格不翼而飞，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这位刚才还道貌岸然的祭祀大长老，此刻再无半点仙风道骨，眼中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他看都没看那两名还在发愣的执刃弟子，转身化作一道残影，疯了似的冲向祭坛外围。

　　他袖袍被狂风鼓荡，口中只来得及挤出一个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