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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我们 我不想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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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卓其文拿手机给他看前几次排练录下的视频,简直刷新了向言对柯逐的认知。
柯逐演得很认真,甚至乐在其中。
“我还是太不了解他了。”向言在公交车上难得没有头靠着窗,喃喃着消化。
卓其文收起手机,点了点头:“别说你,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了,也是第一次认识这样的他。”
陈颂和蒋昱坐在他们后面,闻言展颜。
第二天周六,柯逐还没回来,明晚大手一挥,宣布今天不排练了。
向言见没他什么事,索性预约了医生,把右手的石膏拆了。
许久没见到裸露的右手,向言想动动手腕,却连怎么用力都快忘了。
“你们年轻人恢复得快些,但是之后的时间里还是要注意保护手腕,多做肌肉训练,但是不能强行运动,更不能提重物。”
向言眼睛瞬间发亮:“能写字吗?”
严雅在他身后似乎气笑了,重复问了一句:“医生,石膏拆了就能写字了吧?”
医生瞧了母子俩两眼,像是确定他是想写还是不想写:“初期是不建议直接开始写字的,可以先让家人帮忙活动手指和手腕,再练习抓握和使用筷子,最后才是写字。”
“好的,谢谢医生。”向言笑道,回头对着母亲晃了晃脑袋。
回家后没多久卓其文跑来拜访,手里捧着一束绿桔梗花:“阿姨,打扰了。”
这是严雅回来后他第一次来,看起来礼貌又乖巧。
彼时严雅正帮向言活动手指,疼得向言龇牙咧嘴。
“你怎么来…嗷,妈,你下次能不能提前说一声?”向言回头看他,有些意外,谁料严雅突然用力,疼得他立刻拍开她的手。
严雅扳回一局,得意起身,对着卓其文笑了笑:“那我先回房间了,不打扰你们。”
卓其文还在状态之外,贴着墙和沙发蹭到向言身边,放下花:“你还疼吗?”
向言轻轻按压手腕:“还行,刚刚夸张了点,你怎么来了?还带了花?”
卓其文轻轻拉住他的右手,揉动手腕肌肉,动作娴熟,不知道是什么手法,揉得有些发热,还挺舒服。
“庆祝你拆石膏啊。”
向言被他理所当然的样子逗笑:“这有什么可庆祝的?”
“有关你的好事都值得庆祝啊。”卓其文说话总是让人猝不及防,就好像他说的只是生活中很小一点的事情,就好像这些已经稀疏平常。
向言却受不了,轻轻眨了两下眼,收回手,看向茶几上摆放的花束:“这是洋桔梗?”
“嗯,是我最喜欢的花。”
“有什么缘故吗?”向言问。
“最喜欢”,这种词向言从来不敢说,他没办法保证自己永远不会变心,干脆不说。他也是第一次听到卓其文说这个词,倒觉得好奇。
卓其文目光落在绿桔梗上,似乎悠悠扬扬穿过很多时光,最后定格在眼尾一点笑意。
向言等着他的故事,卓其文却用他那双带笑的眼看向他:“曾经有人送过我一束洋桔梗。”
因为有人送过,所以卓其文自那以后最喜欢这花。
向言立刻想起他的初恋。
卓其文每次提起初恋时眼神都无比缱绻,分明是依旧喜欢,那为什么分手,又为什么对他说什么喜欢。
他想语气肯定的拆穿他,问他是不是他初恋送的。
花却在嘴边停下,迟迟说不出口。
“不过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不是今天买花我都忘记了。”
卓其文的解释在向言看来就是苍白无力。
他确实没资格管卓其文的恋爱史或者喜好,但不代表他现在还能好言好脸和卓其文相处。
“快吃午饭了,就不留你了,花你带回去,我和我妈妈都不会养花,放在这里明天就得死。”向言起身背对他,尽量做到态度平和。
没看到卓其文在他身后笑意渐渐淡了,反而染上了几分难过。
“向言,你是不是不高兴?”
“没用。”
“我不瞎。”
向言忍无可忍回头压声吼他:“你既然知道我会不高兴,还把这花带到我面前做什么?”
卓其文从沙发上起来,一步一步靠近他:“五年前我因伤住院,我母亲和姐姐一起送了我一捧绿桔梗,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几个人都和这束花有关,所以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向言愣在原地,卓其文却不放过他,终于在两人呼吸都交错的地方停了下来:“我昨天说,你问我什么我都会告诉你,这不是骗你的。”
“向言,你为什么不直接问我呢?”
向言被耍了个彻彻底底,怔愣后看了卓其文片刻转为了愤怒:“你故意的?”
卓其文眼神直勾勾,眼瞳像无机质玻璃,坦然承认:“我故意的。”
向言立刻推翻他,左手小臂压着他的肩膀脖颈,低声骂了句脏话。
“你觉得很好玩是不是?看我不明不白,蒙在鼓里很好玩是不是?!”
卓其文仰头,他坐在地毯上,背靠沙发,向言动作看起来凶狠,实际没怎么用力,左手终究是不好打架。
“你记得我们在大学时候见过一面吗?”
向言皱眉,不知道这些有什么关系,语气冷冷回答:“记得又怎样?”
那时向言与柯逐的关系同他的状态一样岌岌可危,某天两人聊天时柯逐突然说他表哥想见见他。
高考结束后他和柯逐表姐表哥一起吃过饭,向言还记得他表哥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表姐倒是自来熟。
柯逐说他表哥是个医学生,想看看向言的状态。
“你说你很抱歉,你觉得柯逐没做错什么,却总是因为你烦恼。”卓其文轻声说,感觉到禁锢弱了些,拉住他的手,整理他因动作太快而凌乱的刘海。
向言陷进回忆里,愣愣看着虚空。
“你说你总是给别人带来困扰,但是不是的,向言,你们之间本来除了爱本来什么都没有,你们的各种困扰、各种误会归根究底都是因为——
“因为你太害怕起争执,所以把话憋在心里,柯逐不明白,只能一遍遍问你,最后他依旧不懂,你却烦了。
“我不想我们也变成这样。”
——我们。
向言被拉回来,眼睛因久久睁着而微微酸涩。
“现在我说,有人送过我一束洋桔梗,你有什么想问的吗?”
向言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是谁送你的?”
“我的家人。”卓其文对他笑笑,松开紧握着他的手。
严雅靠着走廊转角看了一出好戏,见戏剧落幕才慢悠悠走出来:“咳咳。”
卓其文起身,表情坦然:“阿姨,我要送的东西已经送到了,就不打扰了。”
“不急,留下吃个饭。”严雅说不上来什么神色,语气却明晃晃的调侃。
向言不敢回头,他不能保证妈妈听到了多少,待会又该怎么和她解释。
卓其文为难道:“这……”
目光却带着希翼下滑看向向言,似乎在问“可以吗”。
向言蹙眉不爽,这人刚刚拿着主动权引他一步步向陷阱里跳,现在装什么卑微?
“不可以。”于是他斩钉截铁,还瞪了他一眼。
卓其文轻叹一口气,遗憾耸了耸肩:“那我先回去了,阿姨。”
严雅没想到这出戏原来还没结束,一手横在腰间撑着另一只手,托腮瞧他们,在卓其文已经走到玄关才好整以暇开口:“欸,向言说的不算,阿姨同意你留下来。”
“妈妈!”向言吃瘪,猛地回头,气呼呼回房间了。
卓其文在门口顿了顿,在严雅注视下蹭了蹭脖颈,打着哈哈走去敲向言房门,两声“笃笃”声后,向言开门,把他拉进去。
严雅对他们喊:“那我做饭喽。”
房间窗帘掩着也没开灯,卓其文有些茫然,半天才适应。
“我妈妈什么时候来的?”
“我不知道啊。”
向言啧了一声,颇觉棘手:“你说大学的时候她听到没有?”
卓其文默了片刻,才发现自己确实疏忽,忘记向言妈妈在家。
“我的问题,要是她问起来你就说我口误了,其实是高一的时候。”
向言手撑在额角:“高一我和他还没谈呢。”
“那,那就说我脑子有点毛病,总是觉得自己是在上大学而不是高中。”
向言:“……”
他抿唇忍笑,最后还是憋不住,笑骂他:“你是不是有病?”
卓其文自觉带入设定,扬起眉梢:“对呀对呀。”
“诶行了行了,到时候她不问我不说,她问我就装傻。”向言看不下去,把他脸撇开,去按开灯键。
卓其文向开关走了一步,正好挡在他和开关之间。
向言:“?”
“所以你刚刚不是真的不向我留下来?”
这问题问得有意思,回答“是”与“不是”都有让卓其文想象的余地。
向言拒绝回答,推开他,啪的一声让房间里的旖旎暴露在光线之下,随即散得无影无踪。
卓其文眯了眯眼适应光线,再次睁眼时,看见向言对他笑笑,开门走出房间。
厨房油烟机轰轰响,严雅难得下厨,做菜却快,这一会工夫炒了两道菜了。
向言靠着门,醋道:“平时怎么那么敷衍。”
“今天有客人啊。”严雅没问他们在房间做什么,只对他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去剥毛豆。
“我手刚好。”
严雅点头:“哦。”
向言出门后没管卓其文,剥完豆子没找到他人,顺着走廊看见房间灯还亮着,放轻脚步靠近,缓缓推开门。
卓其文背对他,手撑着桌子仰头看书柜上摆放的照片。
严雅有职业病,从向言出生就开始给他拍照,全部洗了出来,书柜上摆放的只有几张,大头全在柜子里。
卓其文就看那几张照片看了这么久?
向言眼睫微动,想看他多久能发现自己。
可惜没一会严雅就喊他们吃饭了,卓其文闻言回头,正对上他探究的眼神。
“就几张照片,你看得还挺投入。”
卓其文笑道:“没见过的照片当然要仔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