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对我死心塌地》织旅

32、我好得很 表白被拒了

　　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适合坦白了。

　　刚结束一阵压在心头八九年的痛，卓其文心情应该不错，这时候说开，场面应该不会很难看。

　　更何况…

　　他们在卡座坐下，头顶暖黄的灯光照下。

　　卓其文的眼中是一片轻松，浅浅一层挥不去的笑。

　　向言垂眼看菜单，心说更何况他其实根本没有瞒着自己的必要。

　　随便勾了几道菜，他推向对面，卓其文却直接递给服务员了。

　　“你不看看么？”

　　卓其文耸肩：“我们胃口挺像的，没什么可看的。”

　　这家火锅店是最近新开的，人挺多，很热闹。

　　但出乎意料上菜很快。

　　向言下了两片土豆：“对了，期中成绩是不是出了？”

　　卓其文吃年糕的动作一僵，干笑两声：“怎么说这个。”

　　“刚想起来。”

　　周五晚上陈颂就和他诉苦，说自己这次排名掉得厉害，回家肯定会把老爸一顿说教。

　　向言那时就想问卓其文考得怎么样，一直拖到全部结束才想起来。

　　“就那样。”卓其文有些不情愿，顿了顿补充道，“班排26。”

　　向言歪了歪头：“那很厉害了啊。”

　　他去考试也不一定能考到这个成绩，十五班那么多人也不是吃素的，平时嘻嘻哈哈，考试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猛。

　　“按照我们的基础，能在一个月内学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他意有所指，对他竖起大拇指，“相信自己。”

　　卓其文没答话，只莫名轻笑了一声，夹了片藕放在他的勺子里。

　　在套话和吃饭中，吃饭的优先级在向言那里永远最高，更别说是已经放在他的勺子上的了。

　　于是很坦然接受了先吃饭这个隐含意见。

　　“你不是不爱吃海带么？”卓其文看从餐车上拿出一碟海带时还以为服务员上错了，对着小票看了半天，疑惑问道。

　　向言嘴里咯吱咯吱响，是他刚夹起来的贡菜：“对啊，但我看见过你吃海带，而且是很多次。我猜你喜欢吃。”

　　“但海带味挺重的。”

　　“那不能全点我喜欢吃的吧？”

　　卓其文莞颜：“为什么不行，不用将就我。”

　　向言嚼咽下去，擦了擦嘴，表情颇有些认真郑重：“两个人一起吃饭，怎么能只考虑一个人？”

　　如果完全只依照我的想法来，那我们的关系得是多糟糕、多刻意。

　　这样的关系，何必一起吃饭。

　　卓其文眼神闪烁，目光落在向言身上，又像落在他身后。

　　向言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却只看到身后一桌人的脑袋。

　　他身后什么也没有。

　　“我说的有什么问题么？”

　　卓其文笑了笑，：“没有，我只是有些高兴。”

　　向言蹙眉歪头，卓其文却不肯解释了，夹着毛肚烫了几秒后在向言身前的蘸碟里蘸了蘸，抬手停在向言嘴边。

　　他要喂我？！

　　向言似乎瞬间感觉周围一圈都看向了他们。

　　他向后仰了仰头，有些尴尬的举起自己的勺子：“要不我自己来吧。”

　　卓其文表情自然得多：“行。”

　　坐下时还觉得温馨而柔和的顶灯光照久了，向言脸有些热，心里总觉得压了些什么，透不过气。

　　打搅得他没心思去平静地继续扯出重生的话题。

　　“向言，卓其文？”

　　向言肩被拍了拍，是明湾，她笑得有些惊喜：“你俩也在这呢？”

　　到底是火锅店神奇，还是明泽市其实很小一个，向言想不通怎么每次都能碰到熟人，次次还都不一样。

　　“怎么就你们能来？”卓其文打趣道。

　　明湾挥手：“我哪有那意思，今天步迟她哥生日，我来凑个人数而已。”

　　她身侧的步迟闻言也对他们笑了笑。

　　“替我们说一声生日快乐。”向言搓了搓脸，这才把头从蘸碟里抬起来。

　　“那我替他谢谢你们。”步迟点头，看到不远处一桌朝她们招手，“我们先过去了。”

　　两人走后，向言指了指旁边的肉片，卓其文端起下锅。

　　“你们生日还挺近。”

　　“可惜人家的生日赶上了大晴天。”卓其文幽幽叹气。

　　向言被他逗笑，手托腮看着他在光下浅色的发，佯装思考“嗯”了两秒：“那下次我陪你重新过一个。”

　　“真的？”卓其文挑了挑眉，眼睛骨碌转了一圈，转出一片狡黠。

　　“真的。”

　　“你陪我？”卓其文咬重了“你”一字。

　　向言虽觉这重音有些怪，却还是应下：“我陪你。”

　　卓其文展颜，笑得有些得意地点头，手一挥把一盘肉片全撒了下去：“好。”

　　商场里灯光常亮，出来才发现天边都暗了下去。

　　广场中央聚集了不少人，听说是要举办什么活动，向言踮脚在外围朝里看，看了片刻便没了兴趣。

　　回头瞧见卓其文对着手机说些什么，亮蓝屏光照在他微蹙的眉上。

　　“怎么了？”

　　卓其文说话卡住，看他两眼后又说了几句，把手机揣回兜里：“没怎么，你不看了么？”

　　向言顺着他的手回望了一眼人群，撇了撇嘴：“人太多了，半天没看出来表演什么，不看了，我们回去吧。”

　　公交车到站下车，卓其文分道前叫住向言，说他的快递车落他家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向言看时间还早，干脆现在就拿回来。

　　门口感应灯在电梯门开瞬间亮起，卓其文输密码，侧身让他先进去。

　　向言进门看见茶几上的几个盒子，和一块暂时不具雏形的乐高块。

　　他有些惊喜：“你开始拼了？”

　　毕竟卓其文看到这礼物的时候实在谈不上高兴。

　　卓其文换鞋，眼神有些复杂看向茶几，含糊“唔”了声。

　　“你拼了多久？”向言有些好奇，也不管什么快递车了，自顾自的走到茶几边看图纸。

　　“没多久…”卓其文揉了揉鼻尖，在他身边坐下，“你要不试试？”

　　向言瞧得认真，半天才反应过来回答：“我？你的生日礼物怎么能我来，我下次自己买就好了。”

　　卓其文讪笑两声。

　　卧室门悄悄移动，门口传出一声喵呜。

　　向言耳朵动了动，听了一会没听到第二声：“我刚刚好像听到猫叫声。”

　　卓其文笑了声，起身在卧室门口低身一捞，怀里出现一只雪白的猫。

　　“卓越，你把它带回来了？”向言立刻丢开图纸，眼睛亮似星火，卓其文走进，把猫放在他面前。

　　向言摸摸毛，又呼噜呼噜下巴：“我回去也和我妈妈商量养只猫。”

　　“你想养什么样的猫？”

　　向言歪着头想了一会，笑道：“什么样都行，三花、大橘、卓越这样的，什么样都行。”

　　卓其文闻言托腮喃喃道：“原来真的是因为喜欢橘猫啊。”

　　“你说什么？”

　　他却摇头。

　　向言撸猫满足后，觉得此刻时机实在恰好，于是直截了当道：“你今天说的要告诉我的秘密…”

　　卓其文恍然想起：“对，还有这个。”

　　“其实我已经知道了。”向言有些好整以暇瞧着他表情。

　　果然见他先怔愣片刻，随即有些震惊，最后怀疑：“你知道了？”

　　不可谓不丰富。

　　向言看笑话似的清了清嗓：“我确实已经知道了你…”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你的？”卓其文疑惑道。

　　向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差点没把他憋死，他猛地咳嗽起来。

　　卓其文赶紧过来帮他顺气。

　　卓越被这动静吓了一跳，跑开了。

　　“你说什么！”向言抬手撇开他，瞪着眼。

　　卓其文坦荡荡：“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表白？”

　　乱套了乱套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卓其文最近对他的态度确实有些暧昧，但向言只当是自己敏感的错觉。

　　怎么能一点预备都没有，一点给他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卓其文怎么能这么欺负人。

　　向言看他手又伸过来，应激地推开他，有些干笑，蹭着地毯退到沙发边：“开玩笑的吧。”

　　“你知道的，不是这件事吗？”卓其文表情有些受伤，低头看了看被猛推开的手。

　　向言嘴角有些抽，恨自己怎么就这么嘴快，“我，我……”卡壳着突然拿出手机，手一哆嗦差点丢出去。

　　他踉跄从地毯上爬起来，拖鞋也没穿：“我先回去了。”

　　卓其文就靠着茶几看他踢踢踏踏跑到玄关，喊了句：“向言。”

　　已经握住门把手的人动作顿了一下，僵得像木头。

　　“你明天去学校吗？”

　　“我不知道。”向言此刻脑子里乱得很，搪塞后推门逃走了。

　　门慢慢掩上，最后咔哒一声关上。

　　卓其文就着原来的姿势，神色晦暗不明看着玄关，忽地轻笑一声。

　　柯逐不知何时站在了卧室门口，沉默片刻后在沙发上坐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欸，你还好吗？”

　　卓其文回头，一直掩在眼睫下的瞳孔露出来，里面虽然有落寞，更多却是些柯逐看不懂的情绪：“我？好得很。”

　　“表白被拒了，好得很？”

　　卓其文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瓶饮料，丢了一瓶给他：“我又不亏。”

　　迟早的事情，总要有人往前走，卓其文乐意之至做第一个。

　　拿已知的事实，换未知的对话和解释，卓其文确实不觉得自己亏了。

　　柯逐接住那瓶汽水，搁在茶几上，垂眼瞧着茶几：“昨天拼了一天也没拼出个所以然来。”

　　卓其文耸了耸肩。

　　“你这情况得喝酒，去不去。”

　　“不去，明天还要上课。”

　　柯逐失望起身回房间：“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