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对我死心塌地》织旅

31、告一段落 他们交集也

　　手机里的对话不受任何人的影响，几次问答后，叶至换了答案——隔壁市的种子选手，省赛前十都没进。

　　高杜打了个寒噤。

　　许久，录音结束，办公室回归死寂。

　　“听说你曾经所有的成绩都被质疑了，请问结果如何了？”向言偏头目光尖锐望向紧紧粘在门上的高杜。

　　一句话如水进了油锅，炸出了一堆反应。

　　高夫人慢条斯理道：“这段录音没凭没据的，凭什么冤枉我儿子？”

　　“这还不够明显么，非得撕掉脸皮看见骨头才算是吧？”眼镜笑了声，实在觉得荒唐。

　　负责老师敲了敲桌子：“请问举报人，和这件事是什么关系？”

　　向言刚要说话，齐凝拦住他：“我来讲吧，我是当事人叶至的朋友，在集训后从他口中听说了这件事。正巧在上月29号的运动会上和朋友一起去了博远中学，遇见了举报人和另一个当事人卓其文，通过沟通发现作弊一事上有许多一点，便帮忙牵线让举报人和当事人叶至进行对峙，才有了这段录音。”

　　“况且，以卓其文的日常表现和优异成绩，他有什么理由去偷试卷，又有什么渠道拿到试卷。”

　　卓其文坐在向言身旁，向言余光看见他明显勾了勾嘴角。

　　他握拳捂嘴轻咳一声：“反观这位高杜同学，集训时表现同样优秀，却在省赛时一落千丈——听说这次省赛改版，很多东西和以前都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原因呢，高杜？”

　　“口说无凭，我儿子的成绩没有争议，省赛前他发烧了，笔都拿不住才会成绩下降。”高夫人眯了眯眼。

　　卓其文握住垂在自己身侧向言手腕，摩挲着他突出的腕骨：“有些话自己信信就行了，说出来不怕别人笑话。”

　　向言一愣，藏在衣袖的手扭了扭，没挣脱。

　　“都安静，举报人既然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为什么会选择举报？”负责老师再次敲了敲桌子。

　　“因为这才是公正，那些试卷来历不明，还没查清楚情况就套死在他们头上，这听着难道不荒谬么。”向言手上一使劲，拽出自己手腕时还惊异怎么这么容易。

　　班主任垂眸，从办公桌拿出那份试卷。

　　负责老师闻言没什么反应，走着机械流程扭头问叶至：“叶至同学当时说试卷和你没有关系，后来怎么又改变了口供？”

　　叶至叹口气，手肘撑着膝盖托下巴：“这点你就得问高杜了，他都快跪下来求我了，你说好歹算个少爷，这么窝囊。”

　　卷毛和眼镜对视一眼，都赞同这是他们最认可叶至那张见鬼说鬼话，见人还是说鬼话的嘴的时候。

　　高夫人神色不悦正要说些什么，叶至突然“啊”了一声：“我想起来了，我好像录了音。”

　　向言：“？”

　　之前怎么不拿出来？

　　办公室的目光刹那聚向他伸进外套兜里的手。

　　叶至动作很慢，像是拉满了期待后才满意，点开播放键。

　　——我求你了，我求你，别告诉老师，你告诉老师我就完了，我家里人不能知道这些，我求你了……

　　高杜腿一软，扶着门把手发出咔哒动静。

　　叶至看着他歪了歪头。

　　——我*你的，你想过我怎么办么？！你他爹的躲在后面，什么时我来担着是吧？

　　——反，反正，我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了，你举报我你也没好处，想参加省赛你只能按我说的做，我求你了，我，我保证，我保证这件事不会牵连到你的，你不说我不说，没有人会知道的。

　　高夫人从不悦，转为震怒也就十几秒，她看向已经软到真的跪坐地上的儿子：“这个录音，是真的么。”

　　叶至按下关闭键，满意看了看自己的手机：“哦，对了，刚刚手滑，好像不小心发给了一个公司的邮箱，那公司好像叫…高越文化？”

　　“不，不要，我求你了，不要告诉我爸，我求你了…”高杜眼中还残存一丝希翼，爬到叶至面前。

　　靠墙众人鄙夷嫌弃，收了收腿生怕碰到他。

　　局势顷刻大变，班主任见状不对，匆忙上前用力拉起高杜：“高同学，你冷静一点。”

　　“你就是这样骗我的？”高夫人二话不说上前就是在他脸上一巴掌。

　　清脆一声打断高杜口中糊涂念着的“求你”。

　　负责老师焦急得起了一头汗，又拉这个又拉那个，抽空对向言几个说：“你们先出去，待会有事我再叫你们。”

　　向言和卓其文对视一眼，起身开门，扭头看了一眼办公室剩余的人。

　　其实高夫人未必不知道那些腌臜事，但是被钉死后她必须不知道。

　　这样才能最大限度保全利益。

　　如果叶至没有拿出那段录音，还不知道要扯皮多久。

　　“他爹的，有这录音你不早拿出来？”卷毛却不会因为一段录音对叶至改变态度。

　　叶至同样丝毫没有和他站一起的意思：“我以为你们都有一张三寸不烂的嘴，谁知道半天也没个进展，无聊死了。”

　　“看开一点，事情总算能解决了。”向言笑了笑。

　　卓其文拉起向言手腕，郑重道了声谢：“谢谢你。”

　　眼镜瞪了瞪眼，移开目光。

　　向言总觉得奇怪：“你今天怎么了？”

　　“没怎么，我今天心情特别好，所以待会回去的时候，我要告诉你一个秘密。”卓其文伸出一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重生？向言只能想到这个，于是点了点头。

　　办公室外头没什么位置能坐着休息，几人靠着墙，或站或蹲，随口聊着。

　　时不时听见里面女人的说话声和负责老师说破嘴皮的那句“消消气”。

　　半晌，班主任推门出来，有些虚脱擦了擦汗，缓了片刻才扭头和看着他的一群学生对视。

　　“这件事也没什么可谈的了，你们把两份录音都给我备份一遍。回去吧，有什么事我通知你们。”

　　向言起身：“希望老师们能给我们一个公道。”

　　“自然。”班主任笑道，在卓其文和卷毛眼镜离开前叫住他们。

　　“老师，有什么事么？”

　　“我当初没有坚定相信你们，是老师的问题，但是你们放心，这一次，无论如何，老师也会把真相还给你们。”

　　三人对视一眼，都只是笑了笑：“嗯，谢谢老师。”

　　知道了真相后的相信，已经算不得相信了。

　　但他们依旧感谢班主任，毕竟他是那时候，唯一一个还为他们动摇过的人了。

　　周末学校没什么人，热情和兴奋都能尽情释放，卷毛搂着卓其文和眼镜，欢快的说要请所有人吃饭。

　　齐凝摆了摆手，说着弟弟还在家里等她的结果。

　　她走后，叶至还饶有兴致看了他们一眼。

　　“不欢迎，谢谢。”

　　“那你们说个屁。”于是他翻了个白眼，追上快走到校门口的齐凝，“齐凝姐，等等我。”

　　明临虽然偏，但门口的小吃街倒是一条都没少，卷毛说着当初集训他们常吃的一家火锅店，就要带他们去。

　　“下次吧，家里有事。”卓其文扯住已经朝小吃街走的卷毛。

　　向言眨了眨眼：“那…我也不去了，今天有些累。”

　　他和卷毛眼镜都不熟，卓其文不在他留下也没什么兴致。

　　“干嘛啊你们，一说吃饭就都不去？”卷毛皱眉，搭着卓其文的肩，“多久没联系了，一起吃顿饭怎么了？”

　　眼镜倒是无所谓：“那下次一起，别再不给我们面子了。”

　　卓其文爽快点头，拿出手机晃了晃：“我已经打车了，先走了。”

　　随即拉住向言，朝学校外马路扬了扬下巴。

　　向言回头看了眼小吃街，抿唇道：“那家火锅好吃吗？”

　　“还行，你要想吃火锅，我们待会也可以吃啊。”卓其文松开他的手腕，对着他弯了弯眼尾。

　　远处高铁驶过，拖着一条长尾。

　　明临远离城市核心区，周边多是绿化，秋意正浓，只一阵风，黄的红的叶子便萧萧吹落。

　　向言目光随着一片黄叶飘然落下，疑惑问：“你待会不是家里有事么？”

　　“不是什么大事，不妨碍。”

　　那你刚刚不吃火锅？

　　向言蹙眉剜了他一眼：“哦。”

　　卓其文偏头笑了声：“那你去不去么。”

　　一辆白车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摇下副驾车窗，报了串手机尾号。

　　他便打开车门，侧身让向言先进去。

　　“我们现在是去哪？”

　　卓其文见他坐好，进车关门：“去临江广场。”

　　向言愣了愣，却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照习惯望向窗外倒退的树。

　　司机开口问他们周末来学校干嘛，聊了两句后见他们兴致不高，便不再自讨没趣。

　　向言半天回神才发觉卓其文过于安静了，侧头瞥他。

　　身边的人头靠着车窗，随着车动微晃，额角就清清磕在玻璃上，已经睡熟了。

　　不知道今天下午他是不是也紧张，为结果而害怕。

　　饶是下午一两点起床的向言都觉得累。

　　日头渐渐从车窗顶掉到车窗底，向言有些受不了直射的光，把窗户关上了。

　　下午五点晚高峰，路灯还没开，行车渐多了，到临江广场花了近一小时。

　　卓其文坐在路边石墩子上，眼神有些发直，长呼一口气。

　　向言感觉骨头都坐软了，抻了个懒腰。

　　“醒了没，吃饭去？”向言在他面前招了招手。

　　手腕又被卓其文握住，他点点头：“醒了。”

　　他最近两天似乎格外喜欢牵着他。

　　向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卓其文确实有些奇怪。

　　他想说服自己这大概是因为他认出卓其文重生，所以卓其文不再遮遮掩掩了。

　　但上一世他们交集也没多到能天天拉拉扯扯的地步，更扎心点说，他们有交集吗。

　　向言眼神闪了闪，抽出手，站直了大拇指指着商场大楼：“那还拖什么，我还等着你请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