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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是他活该 他挺倒霉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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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言怔愣片刻,抬眼犹疑瞧卓其文。
那人却耷拉眼尾,看起来像夹着尾巴委屈巴巴的小狗。
他拿起纸条,扫过第一行的时候就卡住了。
——我刚刚态度不好,是我的问题,抱歉。我不是觉得你多管闲事,但我确实不希望你插进这件事里。
“你觉得我多管闲事?”向言心里郁气散了些许,语气却还是硬邦。
卓其文诧异,瞪大眼睛看纸条,抬眼却对上向言眼中一点微妙的笑意,当即知道自己被骗了,无奈失笑。
向言耸肩,低下头继续看纸条内容。
——叶至是个神经病,他身后那个同学和教育局有些关系,我爸也说这件事是我自己不注意,本来就不算什么大事,都打算过去就让它过去了。其实我没有多在意那个结果,一个数学竞赛而已,没有多重要。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这样去举报,你还会去找叶至,那人一会儿正常一会儿鬼畜,谁知道他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万一你被骗了呢,我有些担心,不是怪你,对不起。
一眼看下来,向言还是替他不甘心,凭什么就这么算了,可以查清楚的事情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于是在纸上写道:我不管他是不是骗我,只要开始复查,对我们来说就是好事。
随即把纸甩回同桌桌上,眼尾余光看着卓其文嘴角渐渐扬起。
一会儿纸条又飞了回来。
他那歪七扭八的左手字下,是字迹不同卓其文往日风格的三个字:谢谢你。
“谢什么。”向言嘟囔着,把纸条塞进书包里。
中午向言依旧和陈颂一起吃,蒋昱有兼职没和他们一起。
“我这次考试完了。”陈颂头发蓬成了鸡窝状,双目无神,食堂阿姨叫了他好几声才听到。
向言从兜里掏出校园卡,在扫卡区嘀了一下,闻言颇觉好笑:“终于遭报应了?”
两人找了个面对着的空座,搁下餐盘,又去打汤。
“我历史答题卡选择题全填错了。”
“成绩不是还没出来么,你怎么就知道了?”向言拿了两个碗,“给你。”
陈颂不死不活“哼”了声:“想起的。”
“那你只能回去看看你爸的皮带是不是新买的了。”向言准备接过自己那碗,陈颂却努了努下巴,说他来拿就行。
食堂人多,交谈声交织,像陈颂这样为成绩忧心的不在少数。
从打汤区走到他们餐盘处,向言已经看见了几个。
“还是你好,阿姨又不管你成绩,对你也温柔…”陈颂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讪讪闭嘴。
向言却觉得没什么:“我对我爸印象不深,你随便说我无所谓。”
他的父亲在他还没记忆的时候就已经离世,妈妈很少提起他,所以说来惭愧,向言听到他的名字都会觉得陌生。
向言拥有妈妈给他的全部的爱,更别说这一世严雅一直陪在他身边,因而他对父亲在人生中的缺席从来没有什么深刻的感想。
“不说这个,”陈颂左手一挥,嘴里还在嚼巴,“这周末我得避避风头,出去玩不?”
“周六可以,周日不行。”
“你周日要干嘛?”吃完一半,陈颂看着他慢条斯理左手吃饭的样子,犹豫片刻放缓速度。
向言含糊道:“有点事要处理。”
陈颂故作怪重复了一遍:“还有秘密了。”
向言笑了笑。
下午只有一节英语课,连着体育课和两节自习,向言琢磨自己除了英语,其他也没必要上,索性找海哥拿了张请假条,提前放学了。
公交站台落满了叶子,周围的花也败了不少,秋风拂面时已经带上了土地的味道。
向言靠着扶栏,胡乱想着冬天后严雅的身体可能会更不好,过两天还是得去咨询医生怎么注意和调理。
身侧光线突然被挡,他收回思绪,扭头望去。
卓其文学着他的样子,双手撑着扶栏,折起的校服袖子和因跑动蓬乱的发尖透着光,垂下的眼尾端微微落着:“好巧,你也在?”
“你怎么出来了?”
“我逃课了啊。”
向言没太听懂:“你逃课干嘛?”
“那三节课又没什么用,干嘛不回去睡大觉去?”卓其文摊手,语气带着一点俏。
这人一向喜欢莫名其妙,向言懒得和他扯皮,公交车来刷学生卡在熟悉的位置坐下。
卓其文随后坐在他身边。
“你生日打算怎么办?”向言看了眼手机短信,随口问。
“应该就是家人陪我。”
“十八岁?”
卓其文点头。
向言忽然觉得有些奇怪,掰着指头算了算时间,没忍住惊问道:“你今年十八?那刚上大学不久就二十了,你小时候留级过?”
“也不是,”卓其文有些丢脸扶了扶额,一言难尽,“小时候我爸的意思是送我出国学习,但我妈不同意,两人扯皮扯了几年,就耽误了。”
两人对视片刻,皆是觉得荒唐好笑,偏过头笑了半天才平静下来。
“不过他们是中午陪我,晚上我想要你…们陪我过。”
“可以啊,我,你还有谁?”向言答应得爽快。
他正思忖着到时候怎么把礼物给他呢,晚上一起过生日自然再好不过。
卓其文靠着前面的栏杆抬眼想了想:“就你、柯逐、陈颂和蒋昱吧,其他的你们也不认识,到时候怪尴尬的。”
“你管我们干嘛,你的生日。”向言笑的捶了他一下。
卓其文笑着捂住手臂。
公交车刹车停,广播中重复着“临江广场站到了……”
向言笑意收了收,瞥了眼窗外。
他每天从这里经过,看着广场八年前的样子,已经有些忘了来前这里的模样。
“我在这里出过车祸。”向言的声音平静,似一曲悠扬而带着回忆哀伤的歌。
他指了指玻璃外的十字路口:“就在那里。”
卓其文捂着手臂忘记放下,望着窗外的眼中仿佛也浮现那雪天之下的染血的脸。
他喉结滚了滚,清润的声音也压沉下去:“那你后来还好吗?”
向言回身,看着他的眼睛摇了摇头,说自己不知道。
卓其文垂眼避开他的视线,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当时车上不止我一个人。”
“好端端的说这些做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另一个人怎么样了?他挺倒霉的,那么多人,就找了我那辆车。”
向言越说情绪越低,最后靠着椅背,鸦羽般长而厚的眼睫盖住他的眼睛。
其中不乏试探,更多却是真的关心和难过。
卓其文安静了好半会儿,开口时语气带着强硬:“话不能这样说。福兮祸所倚,祸兮福所依,更何况,你都说了是他找你的,那不是他活该吗。”
向言愣住,猛地挑眉看他。
“这怎么能怪你呢,他命里有这一遭。”卓其文缓慢点了下头。
向言稀里糊涂跟着他点了点。
卓其文知道那人是他自己吗?
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但这是个什么态度?向言搞不懂,托着下巴心中犹疑。
一直到小区门口他依旧满目茫然。
卓其文对他说再见,他只是嗯嗯两声。
没看见身后卓其文松了口气,眉头微蹙转身回忆。
一天的学习让向言深刻认识到荒废学业才真舒坦,努力学习什么的真的不适合他。
于是在第二天上午,他摸着睡得杂乱的头发,打了杯热水,对客厅里玩游戏的严雅懒懒说了声早。
严雅回了句,等他一杯水都喝完才反应过来:“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
“我觉得还是要尊重我的手腕,再恢复恢复吧。”
严雅嗤笑一声,继续玩游戏去了。
向言洗漱完草草吃过早餐,拿着手机下楼。
快递驿站在小区另一边,向言拿到快递有些默然。
面前这个他小腿一样高,手臂一样宽的快递是他买的?!
“喂,妈妈。”向言手里握着手机,下意识想摸鼻尖。
“干嘛?”
“你帮我下来拿个快递呗。”
“……我打游戏呢。”严雅啧了声,还是妥协了,“等我打完这局。”
向言嘿嘿笑了两声:“谢谢妈妈,对了,带上你的快递车哦。”
“你到底买了个啥回来?”严雅抱怨两句,挂断电话。
在快递驿站门口蹲了十分钟,严雅撑着伞姗姗来迟。
“这啥?”她踢了踢那箱子。
向言起身,活动了下腿:“给同学买的生日礼物。”
把箱子搬上小拉车上还嘀咕着“早知道叫送货上门了。”
那箱子被丢在了玄关,严雅说什么也不肯搬着那重玩意进来。
向言找了个拖鞋坐着,划开箱子,把里面的盒子倒了出来,包装完好,一道划痕也没有,向言看了两眼就满意起身了。
左右明天就要送给卓其文了,有什么问题等他自己发现吧。
回到床上继续躺尸,手机放在旁边叮叮叮直响。
打开微信才看见陈颂拉了个三人小群,和蒋昱在里面聊得正嗨,时不时@他两下。
[向言]:拉群做什么?
[陈英俊]:方便聊天啊。
[向言]:你们现在不是在上课吗?
[兼职可找AAA]:老师开会去了。
向言失笑蹙眉,这都什么鬼名字,心下一动,也把备注改了。
[向言(重生版)]:上午开会真难得。
[陈英俊]:很上道嘛。
[兼职可找AAA]:我不行了。
向言笑了半天才继续问道:拉群干嘛?
[陈英俊]:卓其文邀请我明天去给他过生日。
[兼职可找AAA]:加一。
这样看确实很临时了,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时间,向言抿了抿唇:那你们去不去?
房间昏暗,唯一的光线来源是亮着的手机,照出他那张严肃的脸。
[陈英俊]:应该去吧,就是觉得有些奇怪,我和他没有很熟吧。
[兼职可找AAA]:我更不熟吧。
[向言(重生版)]:管吗么多干嘛,反正就当蹭顿饭。
只要不是都不去就好。
虽说中午有家人陪伴,但晚上过生日就只有他和柯逐两个人,未免太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