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角落 入学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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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第一天，阳光亮得刺眼。
林知夏穿着洗得发白、不合身的旧校服，背着破了边的书包，跟在表哥表妹身后走进校园。
这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气派、干净、人人光鲜亮丽，和他格格不入。
刚进教学楼，陈阳就故意放慢脚步，撞了他一下。
“离我们远点，别让人知道我们跟你有关系。”
陈雨更是直接翻了个白眼，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见：
“脏死了，别跟着我们。”
周围投来好奇又鄙夷的目光，林知夏把头埋得更低，攥紧书包带，一声不吭地往教室走。
班主任把他领到讲台前，语气平淡地开口：
“新来的转学生，自我介绍一下吧。”
林知夏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几乎听不见：
“我、我叫林知夏……”
——知夏至，暖意长。林知夏——知我寒凉，许我一夏。——
话音刚落，底下立刻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穿得好破啊……”
“脸色怎么那么白，像生病了一样。”
“该不会是穷得交不起学费吧，怎么会转到我们学校来……”
细碎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身上，他恨不得立刻缩起来。
班主任皱了皱眉，随手往教室后面一指：
“行了，就坐最后一排左前方那个角落吧。”
后座男生：“老师，我不想跟他坐前后桌！”
顿时哄堂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师：“好了，都别笑了，赵磊，你先忍一下吧”
林知夏低着头，快步走到那个被人遗忘的小角落，刚坐下，胃里熟悉的绞痛就悄悄涌了上来。
他死死按住肚子，尽量不让自己发抖。
没过多久，班主任又开始当着全班的面，意有所指地开口：
“有些同学啊，不是这个圈子的，就别硬挤进来。
好好学习是好事，但别整天一副病恹恹的样子，看着就让人闹心。”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嘲讽、好奇、嫌弃、看热闹……
林知夏垂着眼，指尖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僵，却一声不吭。
就在这时——
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形挺拔、眉眼清俊冷淡的男生走了进来。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大半，连刚才窃窃私语的同学都下意识收了声。
是陆砚！
这所学校，就是他们家投资开的。
他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教室最后一排。
只一眼，就顿住了……
角落里的少年瘦得吓人，脸色惨白，唇瓣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像一张快要被揉碎的纸。
明明疼得微微发抖，却还在拼命忍着，连眉头都不敢皱大。
陆砚的目光，轻轻落在他死死捂着胃部的手上。
只是短暂一瞥，便漠然移开，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林知夏察觉到那道视线，慌乱地低下头，把自己缩得更小。
在这片暗无天日的生活里，自始至终，都不会有任何光出现……
“咚咚咚咚——”
下课铃刺破沉闷的空气，教室里立刻炸开喧闹的人声。
窗外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落在光洁的地板上，却半分也暖不到教室最后那个角落。
陈雨和陈阳几乎是立刻堵到了林知夏的课桌前，故意抬高了声音，唯恐四周的人听不清。
“林知夏，你还真有脸待在这个班里啊？”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学校，是你这种吃剩饭、干家务的人能来的地方吗？”
“一身穷酸气，还病恹恹的，别把晦气传给我们。”
刻薄的话语在教室里散开，周围很快围过来看热闹的同学，嬉笑、打量、窃窃私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原来是寄人篱下啊……”
“穿得好破，看着好脏。”
“难怪脸色那么白，原来是营养不良吧。”
哄笑声轻飘飘地落下来，每一句都扎在人身上。
林知夏僵在座位上，指尖冰凉刺骨，掌心死死按在胃部。他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本就持续不休的绞痛在情绪的剧烈刺激下骤然炸开，尖锐地撕扯着五脏六腑，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他腰弯得几乎要折起来，唇瓣被咬得发白，细密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料，却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发。
不敢抬头，不敢辩解，只能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任由鄙夷与嘲弄将自己淹没。
不远处，陆砚漠然地看着这一幕。
他只是觉得吵闹，眉峰微蹙，目光自始至终都浅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脏乱、懦弱、毫无存在感，这样的人在他眼里与路边一粒尘土无异，连让他多停留一秒的价值都没有。
陆砚收回视线，低头继续做自己的事，仿佛那处角落里的挣扎与痛苦，自始至终都与他无关。
阳光依旧明亮，教室里人声鼎沸。
有人嬉笑，有人冷眼，有人旁观。
而林知夏只听得见自己心脏沉下去的声音，和胃里无休止的、冰冷的剧痛。
陈阳见林知夏只敢低着头发抖，半点反抗都没有，气焰更嚣张。
“装什么死？问你话呢！”
他猛地伸手，一把揪住林知夏的衣领，狠狠往前一拽。
林知夏本就疼得浑身脱力，这一下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拽得往前扑，课桌都被撞得发出一声闷响。
胃部狠狠撞在桌沿上。
“唔——”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终于破喉而出。
那一瞬间的剧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劈成两半，眼前瞬间炸开一片漆黑，冷汗唰地浸透了后背。他手脚发软，连支撑自己的力气都瞬间被抽干。
陈雨在一旁拍手看热闹，周围的笑声更大了，指指点点，全是看笑话的眼神。
“哈哈哈，站都站不稳，弱得跟纸糊一样。”
“活该，谁让他脸皮那么厚。”
林知夏眼前一阵阵发黑，喉咙里又涌上那股熟悉的腥甜。
他死死咬着牙，把血硬生生咽了回去。
“陆神，你昨天发的那只小猫是你家的吗”
“嗯”
“好可爱啊！！！什么品种啊”
“ 布偶……”
陆砚还在跟李薇闲聊，听见后排座传来的动静
“啧”了一声，向后方走去。
“诶！我他妈跟你说话呢！你信不信我……”说的抬起胳膊，作势要打下去，林知夏下意识护住头，但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到
“信什么？”陆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林知夏旁边，钳住了陈阳要落下的手
“陆……陆学长”陈阳明显慌了
“呦，你还知道我是你学长啊？校规第十四条不得私自串楼层，串班级吧？开学抄了10遍你全忘了？”陆砚上下打量着陈阳
“我……”
“哈哈哈，陆砚学长，我和我哥错了，不该串班的，抱歉抱歉，我们先走了哈”陈雨见局不太对，为陈阳开脱道，说着拉着她哥准备往外走
“等下”陆砚依旧没有什么语气的说话，但却有一种紧密的压迫感。
“怎……怎么了”陈阳已经开始有点结巴了
“道歉”
陆砚说完这两个字之后，兄妹俩的脸色瞬间变了……
“道歉，我不想再说一遍”陆砚的语气开始烦躁
“对……对不起”
“对不起”
就在这时，尖锐的上课铃猛地炸开。
班长李薇：“上课了，大家快回到自己座位去下节课上数学拿出课本和练习册。”
周围立刻有同学催促着喊：
“走走走，上课了上课了！”
“快回座位，老师要来了！”
哄闹的人群一哄而散，陈阳不甘地啐了一声，才拽着表妹转身回了自己位置。
很快，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站，敲了敲桌面。
“安静，都坐好。这节课我们讲高二的数列与一元二次不等式，把数学课本拿出来，翻到第五十六页。”
教室里响起一阵翻书的哗啦声。
一切恢复成正常的课堂模样，好像刚才角落里那场难堪又痛苦的闹剧，从来没有发生过……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角落
